『因为我吗？』

    宫肆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醒过味来了：应该是一名能力者，确切的说是一名器在和他说话。

    “你……你是谁？你在哪儿？”宫肆问着，还朝上下两个包厢房间望去，他还以为刚才还有其他能力者也上了齿轮车。

    『别看了，这一次就你们几个人，没其他人坐车，假期了，生意不好。』那道陌生的男声在宫肆脑中道：『你们现在坐在我身上，我就是你们正坐着的齿轮车。』

    宫肆又是一惊。

    “是、你是这个车厢？”

    『呃……当然也有一个车厢是一个能力者的情况，不过我是整个齿轮车，这个齿轮车整个都是我变的，刚刚卖票给你们的人是我的搭档。』陌生男声道。

    “这……这个……还能这样啊？”宫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怎么就不能这样了？这是我们俩的工作而已。』男声道：『不是有一句话说，整个社会是一个大型机械，我们每个人就是这个机械上的一枚螺丝钉，我现在的工作是齿轮车，好歹也比螺丝钉大一点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呆呆的想了半天，宫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看你们就是从外面来的，听说外面的能力者很少像我们这样，还有好些器权主义者说我们不争气，呃……你该不会就是器权主义者吧？』那个男声忽然问。

    “不是。”可是他还是觉得这样很奇怪就是了，宫肆一脸古怪。

    每个人都是螺丝钉只是个比喻而已，如今真的看到有人变成了一枚螺丝钉，还当真做了螺丝钉应该做的工作，他……他觉得怪怪的。

    『哈哈，这是我们蒲洲人的习惯，在我们看来，这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在外面上班是七小时，变成器形上班也是七小时，不对，我们的上班时间比其他人还少两小时呢，福利好，待遇高，老了以后退休工资也不错，我们这份工作还不是想做就能做呢！』

    “可是，一直这么变成器形……不累吗？”宫肆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累什么累？累也是我的搭档累，至于我，感觉还挺好的，没事儿还能和乘客们聊聊天，也能和其他的器聊聊天，再不行的话，我还能让我的搭档读小说给我听，五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小意思。』男子说得还挺高兴的。

    宫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男子大概还真是挺无聊的，拉着宫肆又聊了一会儿天，得知他们是蒲洲大学的新生时，他的语气变成了满是赞叹：『你们可真厉害，蒲洲大学可是我们这里最难考的大学呢！即使是大陆联考中，也是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学校，没有之一，能够考上这所学校，你们一定都是相当优秀的人。』

    『对了，你们学校可是整个蒲洲唯一一所建立在地面上的大学呢！在寸土寸金的圣地能够有这样大的占地面积，它可是独一份，里面每一寸土地都极珍贵，你们可要好好爱惜它！』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好抵达了下一层浮岛，男子为他们“自动”开了门，然后热情的欢送他们离开。

    这一层浮岛上有星陨和尼鹿的大学，他们两个没有在一所学校，星陨上的是蒲洲医科大，而尼鹿则上了蒲洲文化大学的民俗学院，不过虽然不是一所学校，这两所学校却在一座浮岛上。中间隔了两所大学，距离还算近。

    宫肆照例拍了两人的学校，然后分别给两人发了照片。

    之后他们又搭乘了两次齿轮车，这两架齿轮车仍然是能力者变成的器形，虽然不明白他们变成的器形为什么都一模一样，可是两名器的性格显然和之前那名不同，一名沉默寡言，直到他们下车才和宫肆说了声再见，另外一名则是有问才有答，全程宛若机器人。

    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面，蒲洲大学就矗立在他们降落的地点前，看起来和其他大学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面积也没有特别的大，只是大门厚重，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这就是整个大陆、冶炼专业最好的学校了。”看着大门一侧古朴的“蒲洲大学”一行字，宫肆的内心微微有些波澜。

    “他们的鱼类研究专业也相当不错，蒲洲在两片大洋的交界处。”溪流笑呵呵，他当真报了鱼类研究专业，真不知道那个专业的负责教授看到溪流的分数会怎么想。

    不过宫肆没有干涉他的决定，谢开等人更不会，他们只要自家老爷自己做出决定，然后他们全力支持这个决定就好。

    帮两位老爷在未来的大学门口合影一张，谢开又抱着阿吉面容严肃的让自家老爷给自己也留了一张影，他们一行人打算先离开了。

    ↑

    没办法，不到开学时间，学校不允许提前进入。

    宫肆还特意和门口看门大爷打听了一下学校里有没有宿舍这个问题，他想的挺好：一般大学不是都有宿舍吗？他们住宿舍就挺好的，不一定非要买房子。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不”。

    浮岛上的大学都有为外地学生提供住宿，然而只有蒲洲大学不提供，没办法——

    “我吃完饭就要下班了，我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我这一下班，这里连大门都没有了，里面就一片空地，你们能住哪里哦！”大爷说着，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他就看了一眼大门，没错，就是那扇旁边挂着“蒲洲大学”招牌的大门、宫肆他们先后和它合影的那扇门。

    那扇门忽然从门变成了一个老太太！

    当着宫肆一行人的面，老太太背着手走到了他们这边：“年轻人你们好啊！”

    她先和宫肆等人打招呼了，紧接着，又和一旁的老头子打招呼：“我的饭盒热好了没有？”

    “嗯……这个虾子真不错，今天我们再去那家店买点吧，明天还吃……”

    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两位老人家就着保安室的小桌子唠起嗑来，老太太在桌旁慢慢吃饭，老大爷就在旁边帮她剥虾，好一派温馨的二老晚餐图。

    如果忽略消失的大门的话！

    宫肆目瞪口呆的看着保安亭外空荡荡的一片平地：他说的没错！没有了大门，空荡荡的校园便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的！

    宫肆傻眼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原本以为蒲洲大学教学区的大门后空荡荡的, 没有照片上见过的茂盛绿植, 也没有各种设施全面的教学楼，简直什么也没有！

    不对, 也不能说是什么也没有，经过宫肆的仔细观察，他在左侧遥远的地方看到了一栋房子, 此外，其他边角的地方还有几排小房子，再有的话, 地面上还是有草地的……

    “那边那栋房子是什么？”宫肆问老人家。

    “是曾经的主教学楼，历史文物级建筑。”大爷眯着眼睛对他说。

    “那……那边几排小房子呢？”宫肆又指着边边角角有些突兀的几排小房子道。

    “是厕所哦, 毕竟教学楼都是器变得, 大家都不愿意别人在自己身体里上厕所呢……”大爷笑呵呵道。

    果、然——

    虽然心里早就隐约有这个猜想, 然而当这个猜想被证实的时候，宫肆的嘴巴都张大了。

    挥别了还在吃饭的老两口, 宫肆等人决定直接前往谢开预定的酒店。酒店就在大学城的隔壁, 也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浮岛上，整栋建筑摩登中带着蒲洲特有的梦幻感, 进入之后更是随处可见的科技感与舒适感结合, 怎么看蒲洲的建筑业都很发达, 可是既然都这么发达了，蒲洲还会用器来搭建教学楼呢？连大门都不放过……

    “因为整座蒲洲大陆就是一个巨大的器。”宫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谢开在旁边说话了。

    命人将老爷少爷们的行李安放好, 他又令人致电酒店准备好食物和饮料，他们要在房间吃饭，紧接着他对酒店地毯的卫生还不够放心，在上面铺了一层游乐垫之后，他这才把阿吉放了上去。

    不得不说，谢开照顾孩子可比宫肆细心的多。

    眼瞅着阿吉少爷已经开开心心玩起了玩具，谢开这才抽身出来，手持茶壶，为两名老爷各自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整个蒲洲大陆……都是一个器？”实在难以想象这种事情，宫肆满眼不可思议。

    过来之前，他只了解了一下蒲洲大学以及大学内的各个学科，至于蒲州大陆本身他倒没有了解很多，主要是他这次过来的急了，不过，就算他是有准备过来的，根据他的习惯，应该也了解不到蒲洲大陆起源这个程度。

    “蒲洲虽然比其他大洲要小，可是……可是这也是一个大洲啊……”怎么会是人变成的？

    “宫肆老爷，您本身也是创造过奇迹的人，怎么还不相信别人创造的奇迹呢？”面对宫肆的疑惑，谢开只是淡淡道：“传说中，原本的蒲洲大陆整体地势偏低，多港口带来了信息的流通，贸易也发达，人们过着富足的生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人们的生活太富足了，蒲洲并没有太过出色的能力者，即使有能力者，大部分能力者的能力平平，更偏向于防卫又或者是生活能力，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竟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抵挡灾难。”

    “灾难？”宫肆歪了歪头，喝了一口谢开为他倒的热茶。

    唔，好茶——

    “原本的蒲洲大陆由于地势偏低的缘故，海啸中面临灭顶之灾，眼瞅着整个大陆即将被淹没的时候，有个小孩子忽然觉醒了。”

    “她觉醒成了一名器，并没有使用者，她在觉醒的时候，忽然吸收了整个大陆所有使用者可以操控的力量，自身变成了一座金属的大地，所有的幸存者都爬到了她的身上，然后，载着所有人缓缓悬浮在了天空中，就这样一直悬在那里，直到这场灾难完全过去。”

    “天空再次恢复蔚蓝，大海再次风平浪静的时候，海面也升高到了小女孩变成的大地的高度，幸存者们全部活了下来，只是那个小女孩再也没有变成人形。”

    “她变成了蒲洲的大地，为灾后幸存的人们提供了一片栖息之地。”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她便将新大洲的名字命名为蒲，旧的大洲更名为沉州，那座大洲现在还淹没在蒲洲大陆的正下方。”

    “……”又是一个传说！

    听完这个传说，宫肆久久的沉默了。

    “阿噗，阿噗！”宫肆沉默的时候，阿吉却忽然叫了起来。

    “？”面带疑惑向阿吉的方向望去，宫肆看到阿吉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本绘本，此刻他就是一边拉着绘本朝自己走过来，一边“阿噗阿噗”的叫着。

    还是谢开懂他。

    “确定两位老爷要到蒲洲上学之后，我给阿吉少爷买了不少蒲洲出版的少儿绘本，其中一本绘本上讲的就是刚刚我为您讲述的传说，在那本绘本中，蒲的昵称是阿蒲。”

    原来如此，看着阿吉递给他的绘本，宫肆恍然大悟，不过——

    摸了摸阿吉圆溜溜的脑袋，宫肆感慨道：“阿吉可真厉害，已经知道哥哥都不知道的事儿了。”

    “谢开爷爷把阿吉教的真好！”宫肆对阿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