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射了进来,恰好正在夏风的枕头边上。过了一会儿,夏风被这光线弄醒了。现在已经是年底了,可他还有种还在年中的错觉。
《天堂的另一端》在前两个月杀青了,《双煞3》也在紧张拍摄中,他今天是难得放假,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的,没想到这么早的醒了过来了。
年底了,什么事都多。月初,华鹰奖颁奖协会公布了被提名的演员影片名单,夏风主演的《天堂的另一端》入选了两项大奖:最佳男主角,最佳影片。在外界看来,《天》的赢面还是挺大的,就算拿不下最佳男主角也会拿个最佳影片。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了,前脚尖刚沾地,手机就响了。
“苏温,怎么了?”夏风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说一边套裤子。“我不是说过我不接的么——不接,没得商量——你就去跟张导说,我的行程比陀螺转得还厉害,实在抽不出空——不行?不行也得行——苏温,你就行行好,拉我一把,我真的不想接张导的戏——叫我自己去说?你可是我的经纪人——喂喂喂……”
看了一眼手机,听着传出来的机械声,夏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苏温苏经纪人真是越来越大牌了,动不动就挂他电话,问他行程也是一副不搭理的样子。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夏风,可是秦亦秦医生。两人没事就闹别扭,苏温不开心,他夏风也得看他脸色,他这是哪门子的当红炸子鸡,当得这么委屈……
邀他去拍戏的张导也是个大牌,不过,比起苏温那点大牌,张导可谓是拧到极点了。他的新戏看上了夏风,亲自钦点夏风当他的男主角。夏风推了,说他这段时间很忙抽不空来,张导不干了,三天两头就打电话给他,劝说他,说什么要是他接下这部戏,明年的明年他就能过影帝瘾了。
夏风还是没答应。
张导还真是不死心,不但他亲自打电话给夏风,还让自己的助理小何来凑一脚……
将手机扔在床上,夏风就去淘衣柜里了,看看今天穿什么去见沈章比较好一点。沈大老板自打祖彦之事件后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露过脸,昨儿突然亲自打电话给他,说是邀他去沈宅吃一顿饭。当然,前提条件是得要带上他的宝贝儿子任慕。
这一头还没将钮扣扣上,那一头床上的手机又响了。夏风拿起看一下,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接起来看看是谁。
“喂。”
“嘿,臣先生,是我小何啊!”说话的人很是愉快,可夏风听了,那两道眉毛就快挤到一块去了。这小何狡猾得很,这下子又换手机给他电话了,真叫他防不胜防……
混这一行的,不给脸还真不行。夏风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很形式地问了一句有的没有的话来显示他的礼貌:“小何啊,有事么?”
“哎呦喂,臣先生,不就是那件事么?瞧你贵人多是忙的,我说,你就答应了吧,嗯?”
他一定是个gay,夏风想。一个女人嗲没什么,他大男人顶多解释说现在的女人都赶时髦喜欢嗲,可一个大男人没事就嗲,在他理解范围内,那就是:这个人是gay……
夏风活了这么多年,嗲的男人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嗲的。就刚才那一句吧,“哎呦喂”跟“嗯”足以把他全身的汗毛都给竖起来……
打两个冷颤,夏风就说了:“小何,不是我给面子张导,我真的是抽不出空。除了正在拍的,我手头上还有两部片约——”
“哎呀,推了不就得了么?俗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张导就是那根木啦。我跟你说喔,接下张导的戏,你就是未来的影帝了。张导捧红过不少大明星的,你现在虽说是当红炸子鸡,可不拿出几部像样的戏,说不过去嘛。你说对不对?嗯?”
夏风不想说话,一点都不想……他拿着手机,听着小何那太有特色的嗲调,感受着自己的头皮一点点发麻,慢慢地挪动……
客厅里,任老板很有“夫道”的在弄早餐,一见他这个德行,就用口型问了:怎么了?
夏风对他耸了耸肩,然后就对那一头的小何说了:“这件事,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别考虑了。以我在这一行混了十来年的经验告诉你,接下张导的戏是你这辈子最正确最英明的决策。相信我吧,嗯?”
夏风忍不住抓狂了,小何那动不动的“嗯”让他受不了,让他一大块头皮扎推了……
“行了行了,我现在有事,迟点再回你。就这样,bye!”抢在小何新一轮“嗯”轰炸之前,夏风果断地挂了。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他跑过去看看任老板在弄什么好吃的。一见又是他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两样食物,他吼了:“又是鸡蛋牛奶!”
任慕说:“这有营养,不吃也得吃。”这半年来,夏风只有越来越瘦的份,压根没长过一点膘。以前掐他的腰还有那么点肉感的,现在只剩下骨感了。任慕知道这是内伤造成的,祖彦之跟韩陵的死就是内伤的源头。虽说夏风嘴巴上没说什么,可他看得出那事的打击有多严重。
祖彦之事件后,夏风整个人就跟鬼上身一样,来了个大转变。以前,不怎么喜欢结交,现在的演艺圈有不少他的把兄弟。以前,不怎么会花言巧语,现在呢,油嘴滑舌的……
“我不需要营养,你给我弄别的,垃圾食品也行。天天吃这个,我腻了。”
任慕将牛奶搁在他面前,盯着他:“照你的说法,你老大你天天对着我,是不是也腻了?要不要换个试试,玩一下新意思?”
夏风一听这调子不对劲,就知道任慕十有八九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了。前段时间,是有那么一两个小明星想抱他大腿好上位,但他没做什么对不起他这个老板的事儿。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任慕的。这半年来,他就跟一疯子一样,拼了命接戏接广告,弄得自己一天到晚跟鬼似的。龇着牙,他说:“什么玩一下新意思?瞧你说的。我呢,没什么优点,就专一。你说一我绝不说二。再说了,像你这样有脑袋又体贴又帅的,哪里找去?那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我换什么换新意思啊?犯不着啊。”
任慕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倒是把鸡蛋往他嘴里送去。夏风说自己还没漱口。
“臣越,是不是我太惯你了?”任慕突然来了一句。
夏风不明所以,但还是眨着眼说:“没啊。”
“没?自打跟我住一块后,你不但懒了,连骨头都软了。以前,你还会自己洗澡,现在没我拖着你去浴室,你就等着发臭。”
被任慕这样子损的夏风没半点不好意思不说,还死皮赖脸地说:“你还真别说,我的骨头还真是软的,就等着吃你一辈子。”
“去!”
等夏风漱口出来后,任慕把早餐放在桌上了。他坐下来,咬了两口蛋,就拿起手边的报纸了。看完国际版后,他翻到了娱乐版,上面都尽是一些他不愿意想起的名字:韩陵,祖彦之。
前两天,老戏骨兼影后姚庆敏死了,为此,今天的娱乐版就弄了个“纪念版”,将所有今年去世的艺人一一上榜。其中,包括“韩陵”和“祖彦之”这两个重量级人马。
整个娱乐版版面几乎是被三张照片覆盖,一张是姚庆敏的,一张是韩陵的,一张是夏风跟祖彦之在今年华蓥奖颁奖典礼红地毯上的照片。夏风连看都没看什么内容,就将报纸折起来,站起来去将报纸塞进垃圾桶。
任慕见他这个举动就说了:“好好的,你扔报纸干什么?我还没看。”
“明天改订别的报纸,不要这份,难看死了。”
“报纸得罪你了?”
“我不喜欢他们的主编,不喜欢他们的排版。”
任慕不晓得他怎么了,说变脸就变脸,但没问。等夏风吃完早饭,去玩电动的时候,他把报纸捡回来。看完后,他得出跟夏风一模一样的结论:不喜欢他们的主编,不喜欢他们的排版。
要任慕弄个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的排行榜,祖彦之跟韩陵肯定会榜上有名。前者差一点弄死他,后者企图抢走他的人。但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喜欢夏风。这一点,让他浑身不舒服。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人了。跟韩陵一样,祖彦之的死因也是遮遮掩掩的。华娱时代对外宣布祖彦之在国外旅游时发生了意外,抢救无效死亡。此后,还弄了个天王悼念会。祖彦之的火化和下葬,都是他任慕一手操办的。
任慕将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
在房间打电动的夏风自然是不知道任慕这一举动的,他玩自己的。任慕进来后,见他玩得跟入了魔一样,就摇了摇头。教夏风打电动,是他做过还蛮失策的事儿。他亲了夏风一下,告诉他自己去公司了。
戴着耳机的夏风没听见他说什么,反倒了把任慕拉倒在地上,压了上去。
食色性也。
吃了大半年斋的任老板见今天终于可以吃荤的了,自然是能啃多少就啃多少。这种紧要关头,门铃却响了,很要命。
两人都不理会,继续忙。不知道外面的谁,见没人答应就不按门铃,而是使劲地敲,没完没了的敲。
手机响了,任慕的。
实在是受不了这敲门声加铃声的双管齐下,任慕就恼火地爬起来,把自己手机递给夏风,自己就去开门。
夏风接了起来。
“任慕呢?我有急事找他。”
说话的似乎是个不大的丫头,夏风愣了愣,就问:“你是谁?”
小丫头嚣张得很:“你管得着么?我要跟他说话。”
“丫头,对我态度好一点。不然,挂你。”
“臣越,你敢?我叫任慕收拾你。”
夏风愣了一下,就问了:“你谁啊?”
“我是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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