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了，叶凝凝头一次在墓碑前和母亲说了这么多话。

    交代完这些之后，她又把时间交给了约翰先生，想必他现在有很多很多话要和她说，高兴的、忧伤的，缱绻的。

    叶凝凝带着叶凛和扎克往不远处的高大榕树下走去。

    以往每次来着这棵树都没如此茂盛过，枝繁叶茂，站在地下瞬间多了一丝阴凉。

    叶凝凝倚着树干，仰头望着茂密枝叶感叹：“这么多年过去，大树貌似又长高了不少呢。”

    叶凛双手放在口袋里，神色淡淡又带着几分懒散站在她面前，很近，眼底的笑意包含无奈：“语文体育老师教的？”

    “你拐着弯骂人？”叶凝凝困惑的皱眉瞪人。

    这么些年来他可没见这树怎么长高。所以——

    “树并没有长高，是年轮在一圈圈增长。”

    叶凛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传来扎克努力克制到有些变音的低笑。

    “……”叶凝凝窘到不行，抬手就不轻不重的捶了他胸口一下，眼睛瞪着示意：有外人在呢能不能给点面子。

    落在胸口的力道仿佛挠痒痒一样，叶凛保持着原因懒散姿态，眸色深深盯着她看，嘴角扬起的弧度软化了整个面部的硬朗线条。

    “咳咳……”扎克掩嘴轻咳两声：“你们慢慢……我去那边逛逛。”

    这眉来眼去的，这狗粮实在噎的比逛墓地还令人难受。

    看着扎克背景越走越远，还有掏出手机自拍模样，叶凝凝忍俊不禁：“居然还有人在这地儿自拍。”

    扎克：自拍总比吃狗粮强啊。

    大树下有个石头长椅，叶凛牵着她过去坐下。

    隔着薄薄布料，即便在这炎炎夏日，刚坐上去还是有些凉意。

    叶凝凝晃了两下腿，心血来潮就说：“好想吃冰淇淋。”

    “……”这可就为难上叶凛了。他紧挨坐在她旁边，修长手臂搭在后方椅背上，呈现出一种将她半拥怀里的姿态，微微一侧眸，就能看到她光滑细腻又带着点肉的小脸蛋儿。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轻浅的语调是尽是宠溺：“你啊，越来越会为难人了，嗯？”

    叶凝凝学着他模样，两只手都捏上他脸颊双倍逢还回去，学着他说话模样：“你啊，越来越欠揍了，嗯？”

    一阵清风徐徐拂过，树荫下的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脸上，彼此眼中的自己更加明朗透彻，深深望到内心深处。

    忽而，两人都笑了。

    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很淡很浅，却比这明媚阳光耀眼的千倍万倍。

    叶凝凝捏着的手直接贴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捧住，眯着眼忍不住调侃：“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追了这么久，他终于是她的了。

    那些心里露骨的想法藏都藏不住。

    “叶凛！你听好了，这辈子我非你不嫁，你若敢不娶我，我定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风轻轻撩乱了她的发丝，贴在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那么乌黑明显。他伸手缓缓撩到耳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的捏上她下巴，深深盯着她，不语。

    “你……”要知道某人的色胆往往只能维持几秒，在这样灼热的视线中正一点点的土崩瓦解，脸上覆上粉红足以证明此刻她的赧然。

    片刻后。

    叶凛还是保持原有姿势，嘴角微微一弯，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预料之中，叶凝凝蹙了眉，一脸的困惑又讶然的睁大双眼，大胆猜测：“我们……难不成小时候见过？”

    叶凛嘴角又扬了扬，但不语，眼底有明显的卖关子。

    叶凝凝又惊又喜，脑海里告诉运转着就是想不起在哪和他见过？以他这种帅到惨绝人寰的程度，没道理会记不住啊，难道她就没有上前勾搭一下？

    唯一的结论就是——

    “你小时候是不是长的很丑。”她肯定的语气。

    叶凛：“……”

    那双眼里写满的认真让他既无奈又好笑，曾经他也暗示过她，难道真就忘了一干二净？

    他试着提示她：“十五年前，这棵大树下。”

    十五年前，这棵大树下……

    叶凝凝认认真真打量起这棵树，睁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片刻之后才讪讪的抓了抓头发：“那个……你给的提示再多点呗。”

    叶凛：“……”

    真忘一干二净了，枉他将这段回忆装的如此完好。

    缘分确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说起来她们并不是一见钟情，叶凛也并没有将她幼时说的那些话当成一回事，后来甚至已经渐渐隐匿心底成为生长的一部分，但并不是生长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是后来遇见她，巧合的翻起了一切记忆，在她的穷追猛打下，她的笑容、难过、开心渐渐加深了他对她的印象，重叠着曾经幼时的那些深深冲击到了他心底，像初尝罂粟，一发不可收拾。

    她怎就能忘的一干二净。

    男人完全不理她的困惑，单手扣住她后脑勺往前一送，惩罚性的吻就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唇上。

    “唔……”唇齿间微微传来的疼痛上叶凝凝下意识就推来了他，怒瞪着他哼哼：“你干嘛咬我。”

    “对你的惩罚。”

    “我……”又没做错事，后面五个字还未说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他什么意思，这才抿了抿被轻啃了一下的唇，瞬间换上一副无辜卖萌模样：“我又不是故意忘记的，当年我才六岁，你都十…十三了当然比我记事啦。”

    “忘记也是很正常的嘛。”

    叶凝凝非常非常好奇当初她们是怎么有的交集的，以他的性格，她的性格……呃，极有可能是她搭讪的他？

    她扯着他衣脚，迫不及待的：“亲爱的叶先生，你就告诉我吧。”

    叶凛：“……”

    叶凝凝灵光一闪：“难不成当初觉得我太可爱，诱拐不成功所以记恨到现在故意和我玩欲擒故纵？”

    叶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