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站很久了，你快醒醒啊，你不醒我的车到点发不了，是要扣工资的啊。”纪夏的旁边站着公交司机，一直试图叫醒她，却又有所顾虑，用手推她的时候不敢太用力，只能利用高声的言语却不奏效。纪夏睡得太沉，像是昏过去了，始终没有反应，他的表情显得分外焦急。

    “师傅，”沈初尘登上公交车走过去，冲司机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

    司机神情麻木地转脸看他，稍稍松了气，却还不太高兴，“还好你来了，赶紧把她弄走，死活叫不醒，我这车还发不发了？”

    “对不起，我马上带她离开。”沈初尘的声音依旧温和文雅。

    “生病了就该上医院，要是在我的车上出事了，说不定还会赖在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 司机回到驾驶座，对着后视镜微微仰头，表情里全是埋怨。

    沈初尘并没有心思在意司机最后的话，他走到纪夏身边，牵起她的手。在手指刚刚触碰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温热，他不禁皱起了眉，抬手摸到滚烫的额头，脸色更是急转直下。

    她一直都这么倔强，病的再严重，也要强忍着让自己的身体独自去消化，不上医院、不打针，只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吃下买好的药，坚决不触碰心里的那道底线。

    阳光炙热。

    沈初尘抱起纪夏走向在车站门口等待的轿车，她在他的怀里，头抵着他的胸膛，静静的睡着，脸色通红。

    “少爷，去医院吗？”坐上副驾驶位后，李哲宇连忙启动车子。

    心跳平复后，沈初尘的唇色是一样的苍白，“去纪夏家。”

    “可纪小姐似乎病的不轻……”

    “她，不喜欢医院。”

    沈初尘略微抬头，从后视镜里瞥见昏睡的纪夏，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

    宁静的花园式小区。布置简单素净的房间里，透过嵌在墙壁的对开窗户，落满柔和的光线。纪夏已经在这里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静谧的空间里，她的呼吸很轻，浓黑的睫毛微翘在空气中。

    沈初尘取下纪夏额头上的毛巾，略微抬起她的头，喂她吃过药，又轻轻放下，掖好了被角。他的手离开的时候，她的眉心却突然收紧，睫毛微微颤动，呼吸也变得急促，嘴里还含糊说着什么。

    神色猛然一惊，沈初尘慌张地握起她的手，怕是自己的动作不够小心要弄醒了她，他显得有些紧张。静默的气氛里，她的手紧紧反握住他的，眉心抚平，不再挣扎，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的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初尘久久凝视着如纸般苍白的面颊，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额前柔软的刘海，声音暗哑。

    他们的手叠放在在薄薄的被单上，彼此相握了许久。夕阳的余晖在房间里投下的光影越拉越长，纪夏又沉沉地睡着了，霞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映出脸颊淡淡的红晕。

    沈初尘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拧干脸盆里的毛巾，擦拭掉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又为她盖好被。默然凝视她逐渐恢复血色的面颊，直到她的呼吸不再急促，均匀平稳，他脸上紧张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