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时我就看出来，费雯丽似乎对这两个人并没多大兴趣。

    我发现，尽管他们每次来买饭都极为虔诚而且大手大脚，但在费雯丽的眼里，却只看成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性操作。这一发现使我幸灾乐祸。当时我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个赌，尽管我没有大学生的身份而只是个饲养员助理，但我凭着自己的智商就能让她主动过来跟我说话。果然，眼镜和肥头再来买饭时，我只在菜勺上吝啬了两次，这两个家伙立刻就在费雯丽面前失去了信任。

    那天晚饭时，费雯丽终于晃动着美丽的身影来到我的售饭窗口。

    我得承认，她确实很漂亮，简直漂亮得无可挑剔，在她面前一切对漂亮的赞美言辞似乎都成了多余。她燕语莺声地对我说，请打一份土豆丝。

    当时我没去接她的饭盆，只是看着她。她说.你听见了吗.素炒土豆丝。

    我不动声色地对她说，你这样年龄的女孩，应该多吃一点肉。她有些疑惑地看看我。

    我说当然，说吃肉还不够准确，应该说是多吃些猪肉皮。

    她更疑惑了。我发现，她疑惑时的神态简直漂亮极了。我继续若无其事地为别人打菜。直也问我，你说多吃猪肉皮，为什么？我才又对她说，道理很简单，猪肉皮一类食物含有丰富的胶质，女孩子吃了对面部皮肤有好处，可以美容。然后，我又说，当然也要分人，有的女孩你就是把猪皮直接贴到她脸上也没用，该寒碜照样寒碜。

    她扑哧笑了，在接过我为她盛的满满一碗猪肉皮时，还用一种内容很复杂的目光深深看了我一眼。她说好，接受你的建议，以后我可要天天吃肉皮了？

    然后，她又一字一顿地说，我姓费，叫费雯丽，名字好记吧？

    我说好记，当然好记，好一个乱世佳人，当心有一天魂断蓝桥啊！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对费雯丽说的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后来在费雯丽真的魂断蓝桥时，警察就咬住这句话反复问我，说你当时这样说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是不是那时候就已心存了杀机？我对警察说，这个话我确实是说过的，但我对费雯丽并没有心存杀机，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杀她的动机。

    我对警方说，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我为什么要杀她呢？

    在那个早晨，我匆匆走进东海大学时，在一处花坛里看到了费雯丽。

    当时她正挥动着球拍打羽毛球，跳动的身体和格格的笑喊声蒸腾出一团亮丽的青春气息。我原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因为那一天是九月十八日，早在几天前我就已在心里单方面决定，要在这天跟她开诚布公地最后谈一次。

    当然，在萌生出这个念头时我还并不知道，费雯丽会在这一天出事。

    事后警察问我，既然你已决定要在这天跟她谈一谈，那当时为什么没有过去？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对警察说，因为当时有肥头，如果费雯丽不同意和我谈就会当着肥头的面毫不留情地回绝我，我不想在肥头的面前丢这个面子。

    肥头，就是费雯丽身边那个胖一些的男生。

    当时跟费雯丽打羽毛球的确实是肥头。他打得很卖力，像只气不太足的大篮球在花丛中跳来跳去，被费雯丽那只白精灵一样的小羽毛球挑逗得连滚带爬。但他却玩得兴趣盎然，咧开大嘴嘿嘿笑着，一头汗在朝阳中映得晶光四射。

    就在我建议费雯丽吃肉皮没多久，学校里突然发生了一件谁都意想不到的事。

    东海大学的附近有一间银行储蓄所。一天下午，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储蓄所的门前公然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据说被抢的是一位离休老干部。当时他自动柜机里堤出一，毛辛苦积攒多年的巨款，还没及看清钞票的颜色，就被斜刺里突然伸过的一双手一把将钱抓去了，一共是一万两千元。事后据这位老人回忆，当时因为情形危急而且发生得实在太突然，除去罪犯是个步履矫健的男性这一点可以肯定，其他具体的相貌体征都没有看清楚。那人抓过钱就一阵风地跑掉了。但是那双抢钱的手却给老人留下了一些印象，它似乎并不很熟练，在抢夺的过程中甚至还在指缝问漏掉了两张钞票。事后，警方也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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