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看着胤礽虚弱的睁开眼睛,眼中有些无奈和焦急,突然一把抱起他,向乾清宫其他殿宇跑去,大声喝道:“来人,快传太医,皇阿玛救出来了,快传太医……”
有人在混乱中听到这声,人流立刻涌了过来,太医早就到场了,跟着过来。雍正一看到太医,立刻让开位子,让太医问诊。然后吩咐道:“快去拿醒酒汤,在里面加些薄荷……”
太医看完胤礽的情况,雍正还没来得及问,太后和皇后就过来了。
太后问道:“皇帝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医忙道:“皇上没什么,只是有些过敏,大火并没有伤着皇上。”
太后和皇后松了口气,太后坐到胤礽身前:“皇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雍正倒是顾不上管这些,对太医道:“皇阿玛对杏花过敏,可能下午喝了些杏花酒,所以才……陈太医,您看是不是给施个针……”
陈太医道:“五阿哥言之有理!”陈太医立刻想太后请命。太后让开座,但还是在胤礽床头关心的看着。
皇后看着五阿哥这次救胤礽出来,身上都有些火燎的痕迹,他自己却恍然未觉,心下感动,对着他也和颜悦色,道:“老五,你身上也不舒坦,一会儿让太医给看看……”
“儿臣谢皇额娘关心。”
“这是皇额娘该为的!这次要不是你……皇上只怕……”皇后想想,也是一阵儿后怕。
雍正焦急着胤礽的情况,就连敷衍那拉都不愿意,只是低着头道了声谢,又看向胤礽那边。
过了一会儿,小太监端来醒酒汤,此时太医施完针,胤礽稍稍有些力气,看着高无庸递过来的醒酒汤闻着里面的薄荷味,脑子稍稍清醒,将醒酒汤喝了。又歇了一会儿,脑子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心里有些感动:要不是胤禛舍身救他,他只怕……胤礽身边对他表忠心的人不少,要是那些人深入火海救他,他或许只会觉得这人是个好奴才,但是胤禛就不一样了,这人曾经手握天下,他有着他的骄傲和他的眷恋。滚滚红尘,世间万物,繁华一瞬,盛衰更迭统统在他脚下流转过,可是这人却选择了他!胤礽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人全心全意的为他,眼里心里都是他,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至少他的心里很舒服,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他的心很暖!
明日告诉他答案时,就接受他吧!让这人也高兴高兴!这么想着,胤礽心里竟有几分高兴与期待:这人到时候会如何高兴呢?不会又抱着他狂亲吧?!哈!胤礽想着,看着雍正的眼里,带上几分暖意。
胤礽的心情雍正不知道,他此时只是焦急,看着太后凑近胤礽坐着,看着皇后光明正大的表达着担忧和心急,雍正觉得难以忍受:这人只应该是他的才对,任何人都不应该觊觎他!
胤礽过了一会儿,觉得头脑清楚了很多,费了些精神安抚太后和皇后,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不容易等到太后说要走,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和雍正说说话,太后临走时又拉走了雍正!胤礽一下子有些不高兴,道:“皇额娘,朕和永琪有话要说,先让他留下吧……”
太后难得的态度强硬,“皇帝你刚受了惊,这时候就好好休息吧,老五为你也受了些伤,你让他好好休息,行赏的事情,以后再说……永琪,你皇阿玛这会儿需要休息,哀家知道你孝顺,一定不想你皇阿玛劳神……”
胤礽不说话,乾清宫偏殿的气场就很强:朕就要现在说!朕就要现在看看胤禛会如何反应!朕现在就要和胤禛同床共枕!
雍正还是担心胤礽的身体,觉得太后的话有几分道理,又看着胤礽心情不好,面带倦色,道:“皇阿玛既然没事,儿臣就放心了。儿臣不敢打扰皇阿玛安歇……”
胤礽闻言,看了雍正半晌,“如此,你跪安吧!”哼,既然你不要答案,朕也不急!哼,等到明天,朕还不知道会如何打算呢!
雍正间胤礽这般干脆,心里也是难受:二哥清醒后,果然还是不接受朕!雍正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疼。肯定是刚才的灼伤开始疼了!
胤礽看着偏殿突然冷清下来,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寂寞。想到刚才雍正身上似乎有伤。忙叫高无庸带着太医去看看,让人仔细伺候着,千万别怠慢。
高无庸应下,下去吩咐。胤礽躺在床上又杂七杂八想了很多,有时候觉得他能接受胤禛真是神奇;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再想想又觉得有胤禛这样爱记仇,又小性子的人长期在身边呆着,一定很麻烦;再想想又觉得这样的日子才好玩,可以没事逗逗他,一定很好玩……
胤礽想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下。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人声:
“皇上……您该起了……”
这是谁的声音?胤礽心里迷糊,听着不像雍正,更不像高无庸……是……杜连生!胤礽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处乾清宫的寝宫中,偏头看着杜连生,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竟然回来了!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三十七章:暗流涌动
第三十七章:暗流涌动
胤礽有些不解?是梦醒了吗?可是梦中的一切又十分清晰,杏花酒入体后,身体里的那种无力感还残留在灵魂里,麻麻的十分难耐。胤礽想着,他还没有给他的四弟一个答案,竟然就这么回来了!不知道那个时空的弘历现在会是谁?是弘历本人,还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说不定会是别的什么人。可是那个人会珍惜自己的四弟吗?又会和他一样的感动和感恩吗?有些时候,人是需要一个人陪着的!有些时候,这个人和自己什么关系真的可以不在意,只要这个人陪在身边就好,只要这个人全心全意向着他!
“皇上,您要更衣吗?”
胤礽恍惚着点点头。心思却还在那个冒着大火救他出来的人身上,不知道明日他看不见自己会如何伤心?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又失控……哎,他的四弟个性一向刚硬,自制力也是一流的,应该不会如他一般。再说,弘历记忆中的雍正皇帝也是能克制的人,断不会做出什么让人嗤笑的事来。
胤礽这么安慰自己,木偶一般用过早膳,然后去上早朝。
胤礽心里有些乱,一想到一会要面对众人惊惧的眼神,他就止不住狂躁,和在那个时空上朝时的心情很不一样。胤礽按着心口,平复自己的心绪。要说起来,去了那边他也收益良多,就单单是上朝一事,弘历对他的启发就很深。自己算是平白多了二十多年的为帝经验,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能长进一点儿了,更重要的是,胤禛都能做的那么好,他怎么都不能比胤禛差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胤礽坐在上面,看着下面那些人故作平静的脸,胤礽的眼神停在一个意外之人的身上:他不是在江南查案么?怎么回来了?胤礽心中疑问,面上不显,收敛心神。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杜连生在胤礽的暗示下,例行公事。
礼部尚书出列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准。”
礼部尚书道:“礼部已经商议出新的年号,请皇上过目。”
“准。”
胤礽的声音起伏不大,但还是带着稍稍的喜悦。让大殿上的气氛缓和下来,众人都松了口气:皇上今天心情不错!
礼部尚书退下去后,胤褆又站了出来,对着胤礽行礼的不甚恭敬,道:“皇上,不知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胤礽自然没错过胤褆的表情,看着他挑衅的看他,心中一乐:还是自己的兄弟看着亲切啊!胤礽的眼神又瞟向其他的兄弟:胤祉低头站着,看上起很羸弱,又带着书生的酸腐,要不是胤礽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只怕也要认为这人从里到外都冒着酸气,可谁能想到这人会在关键的时候,将他和胤褆都拉了下去!胤禩也是恭谨的站着后面,胤礽对他一直没放在眼里,这人怎么都不能和他比的,在胤礽的观念里,他只是胤褆的一个附属品,可是……这人同胤禛一样,他都看走眼了……最后,胤礽看向不该出现在朝堂的胤禛。胤礽第一眼见他,第一反应是高兴,他直觉的认为这人和那个时空的雍正一样,是一直喜欢他的,可是看到胤禛不着痕迹的看他的表情,胤礽的心却冷了下来,这个人的眼里没有雍正的光芒,更没有雍正看向他时的疯狂,这人只是单纯的在计算他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人眼里有着算计。胤礽心中一惊,心中一阵儿失落,然后又觉得好笑:只是短短几天,他竟然开始眷恋雍正对他的感情,竟然舍不得那双迷乱的眼睛。
胤礽端坐在上面,微微苦笑,道:“直郡王对国法真是生疏,刑部尚书,你给直郡王解答……”
胤褆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差点撑不住,露出愤恨的样子。
刑部尚书道:“按大清律,玩忽职守按其情节轻重,可分为警告、罚奉、降职、革职、流放、斩刑等……”
胤礽道:“直郡王了解了吗?”
胤褆恨道:“臣明白。皇上,四贝勒领太上皇命令,前往江南查案,这会儿案件未结,竟然回到京城……皇上,臣以为四贝勒玩忽职守,理应论罪。”
胤礽神色不变,“直郡王言之有理……”又看向胤禛,“四贝勒可有话说?”
胤禛出列道:“回禀皇上,臣弟有罪。”胤禛俯下身子的时候微微皱眉:以二哥的脾气,遇到大哥的挑衅,怎么可能还这么心平气和?!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很微妙,众人都带着淡淡的疑惑,却都不敢表达到面上,只是一个个低着头暗暗纳罕。
胤禛接着道:“臣弟在路上听闻皇阿玛禅位给皇上,特回来参见新君……只是,臣弟路上还是耽搁了时日,误了皇上的登基大典,请皇上降罪。”
胤礽闻言,明知道他十句中,那最重要的一句是假的,但听到他这么说,他还是觉得高兴。含笑着看着他,步下丹墀,在胤禛面前停下,道:“你倒是有心,朕的兄弟当中,也就你最忠直了,朕心甚慰啊!”看着胤禛低着头,在他身边站起来,用余光看着胤禛的眉眼,心里万分满意:这人心里眼里都朕,真是朕之福啊!
胤礽正眼看向胤褆,慢慢道:“话虽如此,可皇阿玛交代的事也不能怠慢……直郡王说你玩忽职守,可没说错啊……”
胤禛又忙跪下,“臣弟之罪。”
胤褆在胤礽左前,躬身站着,听到胤礽的话,也有些皱眉:这胤礽不是一向都护着胤禛么?怎么这会儿……本想借着他对胤禛的维护,让天下人看看他这个皇帝私心偏袒,帝德不善!进而诋毁他,可是……这人这次竟然不上当!真是可恨!
“张大人,”胤礽看向张廷玉,“你觉得,四贝勒应该如何处置?”这人后来貌似是老四一党的,应该会为老四开脱吧……
张廷玉道:“回皇上,据臣所知,四贝勒回来这段时间,江南查案的进度并没有慢下来,想必四贝勒在回京之前做过一番布置,臣以为,四贝勒对皇上忠心耿耿,太上皇嘱咐之事亦没有慢下来,应算不得玩忽职守,请皇上重新发落!”说着不卑不亢,也跪了下来。
胤礽不显喜怒的踱过去,在胤禩面前停下,“八贝勒的看法呢?”
胤禩出列躬身道:“回皇上,臣弟认为张大人言之有理。但直郡王所言亦不差,四贝勒虽无玩忽职守之过,但也是擅离职守……”
胤礽“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又踱到刑部尚书那里,“刑部尚书以为呢?”
刑部近年来在十三阿哥胤祥的手下,这个刑部尚书与胤祥是上下级关系,正是胤祥的顶头上司,在朝中人的眼里,刑部就属于四爷一脉,胤礽这时候又问刑部尚书,众人都认为他有意为胤禛开脱,心中也都有些想法。胤褆看着脚尖,觉得他这一招用的真是太好了,胤礽这人跋扈惯了,怎么会注意人心这种东西!只要他敢包庇胤禛,他的计谋就算成了!就算他不包庇胤禛,他和胤禛和会从此貌合神离,说不定,他们还会窝里斗……胤褆想着,心中一阵儿激动,面露喜色。
刑部尚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直郡王这个陷阱设得太明显了,又让人避不开!谁让四爷这会儿送了这么大的辫子给人抓啊!朝中站着的又都是人精,哪个不明白其中的深浅,可偏偏太子,不,是皇上,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一样,这么漫无目的的问着大家,不知道要做什么!问他,他能说什么呦,他说什么都是错啊!帮四爷吧,得罪两方——直郡王和皇上两系。不帮四爷,四爷一定会记恨死他,十三爷回来,他也讨不得好啊!
刑部尚书跪道:“臣以为八贝勒言之有理,四贝勒算不得玩忽职守,但确实擅离职守……臣认为四贝勒没有耽误正事,应从宽处置。”
胤礽还是没说话,又看向佟国维,“佟爱卿认为……”
佟国维道:“奴才认为,八贝勒言之有理……”
胤礽点点头,看着胤禩笑了一下。他现在稍稍能理解雍正当初办胤禩的心情了,胤禩确实有本事!一句话,两方都不得罪,偏偏给朝臣和他台阶下,数方记好,众人感恩啊!朕都有些感激他了啊!胤礽慢慢步上丹墀,众人感到正大光明殿气氛沉闷,一时都不敢说话。
胤礽坐上龙椅,看着众人又噤若寒蝉,在心中撇撇嘴,倒是没什么想法。“四贝勒胤禛听旨……”
“臣弟恭聆圣训。”
“四贝勒胤禛尊太上皇之命,下江南查案期间擅离职守,本应留职查看,念之未造成恶果,着闭门思过半月,罚奉三月,钦此。”
“臣弟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胤礽看着胤禛起来站在一边,看着众人惊讶的眼神,看着胤褆眼中隐隐的恨意,眸光流转,一派从容。“另外,皇阿玛交代的事也不能停着,胤祺……”
胤祺突然被叫到,十分惶恐的出列,跪道:“臣弟在。”
胤礽浅笑着道:“胤禛的差事就由你接着,即日起,就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下江南,去和胤祥汇合,将江南的案子查清楚。”
“臣弟遵旨。”胤祺跪在地上,恭敬的领旨谢恩。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满朝的人都不由揣测胤礽的用意。
胤礽看着众人的表情,原来坐在这个位子上,竟是这样有趣。胤礽面色平和,“众卿可还有本奏……”
翰林院李侍郎道:“启禀皇上,关于诸皇子避讳一事,翰林院请旨该诸皇子‘胤’为‘允’。这是臣等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胤礽结果杜连生的递上来的折子,翻看看了看,道:“此事朕回去与皇阿玛商议,之后再给大家答复。”过了这么久,朕可以面对皇阿玛了吧!
众人都很惊讶,胤褆、胤禛、胤祉、胤禩都惊讶的看着他: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提到太上皇!/皇阿玛,太上皇/皇阿玛不是被他软禁了么?
胤礽不理他们的他们,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说事儿,给杜连生使个眼色。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三十八章:近乡情怯
第三十八章:近乡情怯
胤礽就这么退了朝,朝上的官员却都愣了,他们无法想象今日的早朝就这么过去了,直郡王和皇上竟然没有争吵,皇上竟然没有露出狂躁的表情,皇上竟然让那么多人说了意见,竟然还都听进去了!最令他们惊异的是,皇上竟然罚了四贝勒!四贝勒一直都是皇上的人,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很照顾他,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罚了他!不过想想也是,直郡王在朝上这般嚣张的给皇上下套,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个反应真的好让人疑惑啊!竟然没有暴怒?!
胤褆对于胤礽今天在朝堂的态度十分不满,这人今天处处透着诡异,丝毫没有他以前张扬的样子,和皇阿玛上朝时沉稳的样子很像,又不大像,多了些冷厉,又多了随和……总之很不一样!难道这人登基了反而有了几分皇帝样子?不对,他昨天明明还是以前的样子,张扬跋扈,不顾任何人的看法,只随自己的心意!难道这人突然变了么?可是这也不可能啊……这到底是怎么?!
胤祉低着头也在想胤礽的变化:皇帝二哥这变化太诡异了!
胤禩微微沉吟:事出反常必有妖!昨天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看来要想办法查一查……如今大局已定,大哥只怕不够资格和二哥相斗了……我的势力还远远不够,别说将二哥从皇位上拉下来,就是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都做不到!日后就算势力够了,只怕也和那张椅子无缘了!可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由得额娘在宫里受苦么?!
胤禛此时的心情最是复杂:他知道胤礽一直对他很好,这种好让他开始觉得很舒服,让他觉得胤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可是慢慢的,胤礽对他的这种好越来越少,他的眼睛开始被别人占据:皇阿玛、大哥、甚至连八弟、九弟入了他的眼。胤禛永远忘不了当胤礽在紫藤花下和他说起胤禩胤禟时的感觉。那时候胤礽说‘胤禩、胤禟转眼也那么大了,竟然也都是人中龙凤,光彩夺人啊’,胤礽就那么带着惊艳的笑着,后面说什么他没听见,他只觉得浑身冰冷!突然就有了危机感。二哥和他的时间已经很少了,没想到竟然还分了一点儿给他们!近来,胤礽又让他没事不要进宫找他,胤禛心里更加阴暗,有时候看着后院的紫藤花,不住的想着将那人困在他府上,不让他出去,不让他见任何人,他见不到别人,就会专注的看着他了吧,就会专注的只对他一个人好!可是他的府上太小,怎么困得住他,那个人是未来天下的主宰啊!只是想要困住那人的心思越来越多,有时候胤禛靠着佛经都压不住。得知那人私底下动作频频,得知这次江南河道贪没案更是他手底下出的篓子。胤禛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那人不是太子了,是不是他就能困住他了……胤禛被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接着又不可抑制的想象那样的场面。胤禛知道那是自己的魔障,却无力走出。就在这时,康熙突然派他和胤祥前去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胤禛的心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狂跳不已……查清这件事,二哥就不是太子了吧!胤禛前往江南的路上,他的心半是战栗半是兴奋,坐卧不宁。让胤祥问了他好几次……到了半路上,京城竟传来消息:皇阿玛竟然退位了!二哥竟然成了皇帝!这人怎么一下子就离他更远了……胤禛想不通,明明这人可以只属于他的,竟然又站到了更高的地方,又有更多的人来和他抢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等到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到了京城他本想先向胤礽递折子,然后等着胤礽召见,可是他的心竟一刻都等不了,竟然就这么直接进了朝堂……竟然让大哥找到这么大的错处……竟然让那人为难了……
胤禛想着刚才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心中还是有些喜悦,那人似乎多看了他好几眼,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关注,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见到他还要和缓,最后竟隐隐带着笑意。想到这里胤禛竟也带着些笑意:半月之后,就可以在见到他了吧!
胤祺也是皱着眉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我碍事了吗?这个时候出头,并不是好事啊!难道我是那只杀鸡儆猴的鸡,唔,也不要做那只鸡啊,爷只想做那些猴子……(小五这个比喻真不好听啊……某幻擦汗!)
胤礽坐在御辇上,被人抬着,心情很好:不知道胤禛有没有怪他?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应该很辛苦了吧,休息半个月也是好的!一会让人送些东西给胤禛,让他好好补补身子,也告诉他朕对他还是很在乎的,千万别胡思乱想。哎,这人这么小心眼,又爱记仇,万一给朕记仇了,朕可要花些时间来哄人了……
胤礽想着,又想到皇子避讳的事情,没想到他登基也有人提出这样的提议,只是那个时空,胤禛登基时皇阿玛已经去了,提出这样的提议宗室也无法说什么。只是这会儿,皇阿玛还在世,这事还是和他老人家商议一下。一会儿见了皇阿玛,一定要控制住情绪,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胤礽下了御撵走到寿安宫前,又却步:皇阿玛说不定还没消气,这时候不愿意见朕!胤礽又往回走了两步。杜连生在后面紧紧跟着,不敢有任何意见。胤礽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件事情如今也过了两个月多了,皇阿玛应该消气了吧!胤礽想要往回转,但想到康熙的脾气,又停下念想。如此反复了几次,还是没有胆量去见康熙,将皇子避讳的折子交给杜连生,让他将这个交给李德全,请康熙批阅。
胤礽交代完,看着杜连生匆匆离去,进了寿安宫。心中什么感觉都有,但更多的是委屈,明明他和康熙是最亲近的人,可是现在,这道门槛却怎么都迈不过去,只能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徘徊,不能前进一步。他不是紫薇,没有勇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父亲的房里向他表明心迹,将自己的过去、身、心都献给他,他也不是雍正,没有魄力面对天下人的指责,没有办法不顾血缘亲伦。他甚至都无法了解,雍正那个时空自己是如何对康熙产生那样的心思的……胤礽看眼寿安宫,看着寿安宫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辉,十分的耀眼,让他觉得眼睛酸痛!
胤礽觉得这个地方让人站不住,他只觉得浑身发软,胸中更是难平,那种让他难以忍受的感觉又漫上来,让他觉得万分的难受,只想冲到里面的人面前,在他面前一阵儿吼叫,或者一阵儿发泄才能让他感到舒服。可是,他要是进去了,只怕他才真的是要疯了呢!胤礽苦笑一声,也没有上御撵,徒步在御花园走动。
这个御花园是他熟悉的御花园,里面并没有弘历的御花园那般华美,但也胜在雅致,亭台楼阁都隐在暗处,若隐若现,引人入胜。胤礽记得当年康熙就曾抱着小小的他走过很多地方,指着很多地方让他看,那时候他会紧紧攀着那人的脖子,呵呵笑得开怀。那人似乎也曾经很高兴,甚至轻松的笑着和他嬉戏玩耍。
那段时光真是好惬意啊!那个时候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胤礽有些惆怅,一步一步数着脚下的鹅卵石过去,良久才走一步,良久才会抬头看一下。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毓庆宫。毓庆宫目前还没有人住,胤礽还没顾得上安排这个这个宫殿的新主人,不过这里的主人似乎是毫无悬念的。
只能是弘皙了!胤礽有些怅然。这个地方他住了那么多年,几乎是从记事起,他就在这个地方呆着,呆到现在他真的十分厌倦了。可是想到这个地方的来历,一想到这是康熙为他特地弄出来的宫殿,毓庆宫上面那个匾额还是他亲自题的笔,那可是康熙亲自御笔亲书的宫殿。他住的惇本殿更是那人想了许久才决定的名字。里面是那人对他的希望吧!胤礽忍不住苦笑,自己终究是辜负他的期望了。自己这个样子那里有一点儿“惇”的意思,勤勉尊重,哼,真是讽刺了!胤礽心情复杂的看了一会,就有怏怏的回了乾清宫。
当初决定不杀皇阿玛,这时候他也没有勇气再杀他一次,更何况,他的心因为雍正的话彻底乱了。该怎么对待康熙,他不急于一时,但也不能拖得太久!先劝回皇阿玛,爱与不爱的以后在考虑也不迟……
胤礽批了一阵儿折子,宫人就传来午膳,胤礽想着朝里的事,想着兄弟们的事,想着那个时空他们兄弟的结局,想着雍正所说的他和他皇阿玛的事,看着这些东西,倒是没多少胃口,吃了两口便让人撤下去。
没一会儿,又想到胤禛还被他罚了俸禄,闭门思过,又让御膳房每日做出补品和清淡可口的佳肴,让太监送到四贝勒府上。想着胤禛看到这些是会是如何感动,胤礽又忍不住轻笑一下。转念又想,这人又不是雍正,大概也不是多感动的……想着又有些泄气……
又过了一会儿,杜连生便将那本折子拿了回来。
胤礽看着折子,本以为康熙不会理会这个,没想到他竟然批了,虽然只有两个字:同意!是康熙的亲笔,不是任何人代劳,更不是临摹的。康熙的字,胤礽从小看到大,不会认错。胤礽有些激动,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给了批复!没想到他还会帮他一把!没想到那人竟然还肯理他!胤礽眼眶微红,神情激动,紧紧的握着拳,拿着折子的手微微颤抖,呆呆的站在南书房中间许久,又激动的踱了两步,脸上露出喜色,又走了两步才哈哈笑了两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连生,笑问:“皇阿玛身体可好?”这是不是说,皇阿玛不怪他了?!
“回皇上,李总管说太上皇最近总是睡不好,夜里总会被惊醒,近来又着了风,有些低热……”
胤礽听了有些急,“什么?!皇阿玛病了!!朕怎么不知道,太医给看过了吗?”说着就往外走。皇阿玛竟然病了!
杜连生赶紧起来跟着,“回禀皇上,李总管说太医已经看过了,给开了药,太上皇也按时服用,如今已经好多了……”
☆、第三十九章:柳暗花明(捉虫)
第三十九章:柳暗花明
胤礽匆匆赶过去,这会儿早忘了之前的尴尬,更忘了他曾经和康熙的那一夜。心急如焚,那里还顾得上那些……
寿安宫外面看着和其他宫殿一样,守卫丝毫不多,也丝毫不少,里面伺候的宫女太监却是不少,几乎到了三步一岗的地步,只是这些人都伺候在外面。胤礽匆匆穿过这些人,进到大殿前。这里的人突然就少下来,胤礽看着突然觉得不舒服,看着伺候着康熙的,又都是以前李德全手下伺候康熙的老人,又觉得这些人应该能照顾得来康熙,可是怎么就让那人生病了呢,真是不应该。
那些人看着他也是战战兢兢的,胤礽心中酸涩,想到那人病了,也没有人来和他说一句……奴才们这样,一定是自己的态度不对,这么想着,又觉得他对康熙确实不大孝顺……脚步就这么停在门前……
“给万岁爷请安……”门外的侍卫看着胤礽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纷纷请安。
胤礽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突然听里面传来脚步声。胤礽心跳加快:会是皇阿玛吗?
脚步声渐进,门被从里面打开,李德全从里面出来,向胤礽行过礼……
胤礽回神,急道:“皇阿玛的病情如何了?”
李德全道:“皇上,太上皇身体好很多了,他刚睡下,让您先回去……”
胤礽一愣,“皇阿玛还是不愿见朕……”
李德全垂目。
胤礽满心的焦急喜悦,都被这个认知浇得透心凉,呆呆的看着寿安宫大殿的门,半晌才失魂落魄的道:“朕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皇阿玛……”
胤礽又逃也一样的离开寿安宫,脑子里丝毫不敢多想,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等着御撵离了寿安宫老远,才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忐忑:不知道皇阿玛的病情如何了?不知道朕那次有没有伤到他?不知道皇阿玛心里还怪不怪朕?!嗬……胤礽发出像野兽悲鸣一样的笑声:怎么会不怪?后人都说胤禛小心眼,可他的小心眼比之皇阿玛当真是小巫见大巫啊!皇阿玛真的会记恨他记恨他一辈子——夺他的皇位!夺他的身体!夺他的自尊!在皇阿玛心中,朕只怕万死难辞其咎了!
胤礽回来后的喜悦荡然无存,晚饭也没有用,在南书房一直批奏章批到深夜,到了深夜,更加心思迷乱,偏偏这夜又是初一,又不甘不愿的去了皇后那里。
“参见皇上……”石氏见了胤礽还是有些怕,小心的瞄着胤礽的脸色,看他脸色平和,才稍稍舒口气。
胤礽将石氏的反应看在眼里,伸手扶她起来,“这段时间,辛苦皇后了……”
石氏道:“这是臣妾该做的……”
胤礽拉着石氏坐下,道:“这段日子朕也很忙,很多事情要处理,后宫的事情难免疏忽,劳皇后多费费心,寿安宫那边……该敲打的皇后也不要落下……”
石氏垂下眼,掩掉心中那点儿心酸:他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吧!
胤礽本想温和待她,可是在石氏面他前反而有些做不下去戏,这个人对他太了解了,他的种种疯癫行径这个人都见过。这么想着,胤礽心里颇不自在,看着皇后春着眼睛恭谨的站着,心里又是一阵儿难受:本应和他最是亲近的两个人,怎么都会对他敬而远之?胤礽有些沮丧,眼前又浮现出雍正缠腻着他的情形,心里稍稍安慰:朕还有一个四弟!胤礽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带着浅笑,“皇后,天色不早了,咱们安置吧!”帝后不合怎么都是笑话,朕可不能闹出弘历那样的笑话来。
石氏能感受到胤礽情绪的变化,觉得这人怎么突然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真是奇怪?转念一想,胤礽以往的种种,觉得他其实也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是这人自小就是太子,皇上对他又百般宠爱,这人一直高高在上,他没有理由为了迁就别人而收敛情绪,自我控制,久而久之也自然这样恣肆的张扬自己的性情……只是,他这会儿怎么就开始收敛自己的情绪了?石氏疑惑着,面上还是娇柔万分,娇弱的点头。两人上了床,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朝,胤礽便将康熙批得折子当朝宣读。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本以为皇帝说问太上皇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更重要的是,没想到太上皇竟然同意了!难道皇上真的是太上皇禅位的么?!众人心中七上八下,胤褆眼中露出恨意,但也忍着没说什么!
那日之后,胤礽也提不起勇气去见康熙,大半的时间都忙碌在国事当中。等到忙完这些,也都已经到了半夜,累极了时便睡下,睡不着时就坐起来看着星空。
这晚天气很闷,胤礽在屋里坐不住,便让人抬了坐榻,放在乾清宫院落里。外面虫声声很响,蟋蟀的声音不绝于耳,要照胤礽以往的性子,这会儿肯定是要指使着满宫的侍卫太监宫女去打虫了。此时,胤礽正支着头坐着,坐了会儿又觉得闷,信步在宫中散步。杜连生也不敢劝他,只是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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