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养着，后天转院。”陈琪安慰犹如通知, 老魏却最吃这一套, 队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老魏睡着了, 陈琪退出病房和老花他们商量。

    “我们不成，上回已经去过老魏家里, 熟面孔。再说老的老小的小, 又有女人, 我们去放不开手脚。”老花也为难，当时老魏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不能确定老魏的态度, 他们这些朋友再亲密也不好越俎代庖。

    “公司里找几个新面孔。对了，有女的吗？”

    “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公司就是和尚庙，少数几个都是家眷, 她们干不了这事儿……吧？”

    陈琪为难，市面上请人不安全, 自己人又挑不出来……

    “我去吧。”赵敏在一旁听他们商量, 发现这个人选可能只有她。

    “嫂子, 这不行。咱们这是, 唉, 不安全。”老花挠头, 他们去逞凶吓人, 还是别让老婆看到的好, 多毁形象啊。

    “危险。”陈琪不赞同的皱眉。

    “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们总在我身后。”赵敏微笑，“你有更好的人选？”

    陈琪愁眉紧锁，这事儿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他们去老魏家里威胁，是基于老魏家人胆小怕事的性格。那人选就必须镇得住场子，遇事不能慌。他们这些男人去，主要是怕妇人们上手他们不好还手。万一要有围观的人，女人更好说话。国情就是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一家老小，正常人都会同情弱者。这就达不到威慑的效果了。

    这个女人要可信的、不怕事儿的、口齿伶俐的，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

    老花他们想了一下，也觉得挺好的。只看嫂子千里迢迢跟过来，就不是怕事儿的人。听说家里也有产业，没点儿手段，办不下来。现在嫂子愿意，就看队长的了。

    “总不能让你出钱又出力。”陈琪叹息。

    赵敏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说，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淡淡道：“你兄弟。”

    “那行，可以去，但听我指挥，不要莽撞。我去公司里叫几个生面孔来，老花，你跟我去。”陈琪难得说长句，“我们是医院工作人员，上门讨债的。具体回来说，你先去换身套装，不要穿裙子。”

    陈琪让人陪赵敏去买衣服，自己则去公司挑人。

    见人都走了，老花好奇心重，遮掩问道：“队长，怎么说嫂子出钱又出力呢？”

    陈琪瞥他一眼不说话，老花锲而不舍，“队长，你就说说呗。你以前不是说不要小瞧任何细节，不能放过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吗？”

    陈琪心想，我才没说过这种绕口令。

    “老魏的医药费，大头她出。”陈琪直接了当抛出了重点。

    “啊！队长，你和嫂子还没结婚吧？”老花真是吃惊了，语带羡慕道，“不愧是队长，可真有福气。”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能支援老魏三万五万那已经是仁至义尽，任谁知了也得竖起大拇指。这样家里老婆也忧心忡忡，怕这个无底洞拖累。就是自家人生病都免不了担心钱，何况是外人，人之常情。可现在队长没结婚的女朋友居然有这魄力，见多了魑魅魍魉的老花，见着“真善美”化身，反而说不出话来。他们叫嫂子叫的麻溜，可队长换了女朋友，他们依然叫嫂子。如今想来，这声嫂子叫的值！

    走了几步，老花不放心的叮嘱一句，“队长，嫂子是个敞亮人，你真有福气！”

    不用老花说，陈琪知道。

    老花这性子，不涉及保密人物，嘴和窟窿似的，刚回公司，关心老魏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陈琪到了公司，总要和主持工作的人详谈。

    总经理姚青亲自出来迎接，西装革履，十分商务。相互握手寒暄，高端大气上档次。等在办公室坐定，百叶窗一拉，姚青顺带也把领带拉开了，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哟，总算记得来看兄弟一眼，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怎么样，小日子过得不错，听所你找座山隐居啦？不说醒掌天下权，至少醉卧美人膝吧！”

    被陈琪一眼刀甩过来，姚青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不开玩笑。说真的，什么时候介绍嫂子给我认识，我也见识一下一掷千金、慷慨大方、博陈美人一笑的大好人啊！”

    “老花这个大嘴巴。”陈琪低声叹道。

    “放心吧，也就咱们公司的人知道，没多少人，也就……一两百？”

    略过这些打趣调笑的话，陈琪认真道：“我挑几个生面孔，给老魏扫尾。”

    姚青大大咧咧道：“要我干什么，股东大人只管说，我这个打工的照办就是。”他们的物流公司，主要是三个人合伙，陈琪、罗瑞堂和姚青。姚青股份最少，但坐镇公司。刚刚说开公司的时候，陈琪把钱拿出来，两人都吓一跳。问他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陈琪想了想，他没有父母兄弟，单蹦一个，又去的是高危职位，补助多，最后得出结论：“单身省钱。”

    两个合伙人都是逗比，陈琪担负起认真严肃的职责，也是很累。“你别出面，我私下处理。”姚青是总经理，一出面代表的就是公司了。可公司要的不是人情，而是制度，现在公司人员比刚组建时复杂，日后只会更多元，不要开了坏头。处理得好不好，都是老魏“曾经战友”的事儿，公司能暗地里给方便，但不能明目张胆出头。

    “行，工会已经送过一次钱了。等老魏转院的时候，我私人再给五万。”姚青也不是明白。

    简略交换意见后，陈琪带着几个面善的人找赵敏会和。

    赵敏见他们一脸和气，想象不出是在部队混过的。大约有人是天生的娃娃脸，有人就是天生的和气脸，看着就让人放宽心。

    老魏家在一个小县城里，越是小地方的人越相信自己的小手段，总以为老弱病残是占理的，实在不行老太太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总能混过去。

    老魏家人已经搬进了新修小区，是县城里条件最好的，绿树成荫，在新省这种沙化严重的地方，十分难的。

    赵敏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陈琪和其他三个男人。赵敏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应答声。

    “谁啊？”

    “你好，请问是魏红明家吗？”

    “你们找我家红明？”老太太开了一个门缝，看着门外这么多人，心里有些虚，可面前这个闺女瘦瘦弱弱的，略微放心。

    “准确说是为魏青明来……”

    “不认识！”没等赵敏把话说完，老太太就要关门。陈琪一把撑住，一个寸劲儿，门咚得一声撞在墙上。老太太退后一步，色厉内荏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啊！来人啊！”

    客厅里、屋里的几个人听到声音都出来了，赵敏一看，老魏的父母、兄弟一家都在。

    赵敏几人走进屋，陈琪把门关上。

    赵敏微笑，“刚好，人都到齐了。魏青明在我们医院抢救，欠了四十万。他被转走了，钱还没给。不过，不是有你们这些家人在吗？”

    “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魏青明……”

    “老太太，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搬家就没人知道了？奉劝你一句，别和国家机器作对。”

    “就算魏青明是我大哥，他自己欠的钱，凭什么要我们还！他没钱，你们医院干嘛救他！”魏红明把他妈拉过来，戒备的看着这几个人。

    “谁让他的钱都砸你们手里了呢！”赵敏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笑眯眯道：“大家都是文明人，别说伤和气的话。医院委托我们来要钱，你们把钱给了最好，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个小/娼/妇，以为有几个男人撑腰就能指使老娘了……”魏家老太太被人指着鼻子威胁，也不是好脾气的，冲上来就给赵敏一巴掌。

    赵敏一个闪身，巴掌落在胳膊上。魏老太太见赵敏只敢躲不敢还手，心里得意。她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谁敢朝她动手？只要敢动她一个手指头，她就躺医院去，讹她一个底朝天！

    老太太还没得意完，赵敏助跑两小步，一个飞踹把魏家老太太踢到沙发上。

    赵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好态度，“录下来没有，我的正当防卫。”

    “录下来了。”陈琪充当狗腿子。

    “行，把录像机关了。”赵敏一挥手，“砸！”

    “你们干什么！”“停手！停手！”“救命啊！救命啊！”魏家人惊叫起来，陈琪带着四个人砰砰砰把客厅砸个稀巴烂。

    拉着来拦的两个男人，反扭着胳膊压在茶几上，赵敏十分客气道：“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都注意着，别打成重伤。医学生捅十几刀血流成河鉴定还是轻伤，咱们也要向优秀前辈学习，知道吗？”

    打砸的人异口同声应是。

    赵敏坐在沙发上，看着抱着孩子躲在一边的魏红明老婆，笑道：“这个大嫂一边看着就是，我们都是文明人，不难为妇女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