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歇一歇，方迁和祝雨嫣就要往外跑。过年时候, 表兄弟姐妹们都要晚些时候进家门, 贪看路上风景。生活在农村的都这样, 更何况他们这些被钢筋水泥包围着，只看过人造假山园林的。

    “果园我们上山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没什么意思, 要不再往上爬？”赵敏建议道。

    “好啊, 好啊，上面有什么？”

    “有个水潭，可以钓鱼, 偶尔能看见小动物。”当然，现在的动物们已经是“三有”了，只能远观, 不能食用。

    “那走吧！”山上还有积雪，几个北方人是不在乎的。

    赵敏去后院换雨鞋, 结果三个宝乌央乌央的叫着，爪子不停刨门, 可怜极了。

    他们耳朵还没好, 赵敏可不敢带着往深山去。

    多亏这时候陈琪过来了, 赵敏赶紧让他摆平。

    “没那么脆弱, 跟着去吧, 拿绳子, 不许瞎跑。”有绳子牵引, 三个宝不会在雪地里打滚, 也不至于打闹伤到自己。陈琪给三个宝带上绳套，领着他们走在前面。

    四个年轻人结伴上山，老赵带着老顾欣赏房前屋后的花果蔬菜。

    方迁和祝雨嫣一路上兴奋极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三个宝上蹿下跳，哈哈大笑。偶尔看见山间跑过的野兔，惊呼频频。往上走几乎一个小时，才走到小寒潭。

    小寒潭没有假山怪石雕刻名字，简单一个三丈见方的不规则水潭，旁边有一个简易的窝棚。赵敏和陈琪钓鱼也十分简单，连个鱼竿都没有。鱼线缠在木板上，鱼钩上挂着饵，直接抛下去，拿石头压着鱼线就成了。再撒一把饵料在水面上，等着鱼儿愿者上钩。

    “这样能钓鱼？”方迁难以置信，这样钓上来的鱼多半是傻的吧？

    “山里就我们一家，还不经常来，鱼也不知道有人会钓它啊！”赵敏笑了，野生鱼面对自然天敌警惕性强，可不会防备人类。

    “等鱼线动了，拉上来就是，小的丢回去，大过巴掌的才要。”陈琪指导。

    “水桶呢？”方迁左右环顾，“要不塑料袋？”见众人手上都没水桶，方迁退一步只要塑料袋。

    “要什么水桶塑料袋，喏，看见没有，棚子里的干草，抽一根穿过鱼鳃，拎回去就是。”

    方迁被打击得愣住，“这可真原始啊！”

    “这里的鱼都不大，还要去河里钓鱼。你们去吗？”赵敏问道。

    “不去，在这儿守着，我就不信真有傻鱼上钩。”方迁死死盯着鱼线，他还没试过这么简陋的钓鱼工具。

    “我去，我想去！”祝雨嫣兴奋举手。

    “还走得动吗？至少半小时。”赵敏有些担心。

    “走的动，走得动，我参加过古城半马呢！”祝雨嫣自觉体能良好，跟着导师跑项目，没有个好身体干不下来。

    “行，那走吧。师兄，你回棚子坐着，外面风大。有事儿打电话。”赵敏叮嘱过后，带人往山谷方向走。

    “哎，哎，那啥，要不留只狗给我？”刚走没两步，方迁就叫住了他们。方迁环顾四周，往上是白雪皑皑，往下是灰扑扑一片，四面群山环绕，半山腰的房子都看不见了。茫茫天地群山间，就留自己和一个窝棚，这也太惨了！

    “大宝！”陈琪低唤一声，大宝挺着胸膛跑出来。

    陈琪拉着大宝给方迁打招呼，让方迁和他玩儿握手游戏熟悉，然后把大宝栓在棚子的柱子上。

    大宝调皮归调皮，可真让做事儿，比谁都精神，乖乖蹲在棚子里，警惕的看着前方。

    方迁心里稍安，见赵敏一行走远了，才试探着往大宝方向移动，生怕大宝咬他，“兄弟，我过来了哈~”

    河水从山谷流出，却听不到潺潺流水声。这条河发源自山上的雪水，流到这里，河面已经结冰了。冬天河水流量萎缩，夏天是河底的地方现在让雪覆盖着，雪地下有黑褐色的青苔。

    陈琪在前面引路，赵敏牵着祝雨嫣走在后面。祝雨嫣也没走过这种带青苔的雪地，已经摔过两次了，这里全是石头，可不敢让她再摔了。

    勘察好适合钓鱼的地方，陈琪单手举起一块大石头，哐当一声砸破冰面。已经开春，冰面没那么厚了。

    陈琪摘了手套，拿出只有鱼钩、鱼线的简易钓具，依旧先撒饵，后下勾。之后，只需静静等待。

    “力气可真大啊。”祝雨嫣看着陈琪单手举起那么大石头，简直羡慕。

    赵敏撇嘴不说话，有本事用右手啊！

    赵敏牵着三宝，威胁他不许动。“看看你二哥，怎么不像他学学！”

    牵在陈琪手里的二宝乖多了，不让上冰河就不去，让安静就禁声。“你再闹，就把你推到河上去，掉下去淹死你！”

    冰面不能承受三宝他们的重量，三宝就知道从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装可怜诱惑赵敏。

    一旁的祝雨嫣看得直笑。

    不知是饵料太诱人，还是陈琪水平太好，河里的傻鱼没一会儿就咬勾了。提起来一看，还没巴掌大，陈琪轻轻取下鱼钩，把鱼丢在雪地上，又重新穿上饵下勾。

    祝雨嫣环顾四周，问，“没有稻草，用什么栓鱼？”

    “别急，等下一条上来看看，说不定不要。”赵敏拦住。

    “那，那到时候鱼还活着吗？”祝雨嫣小心问道，不吃，何必杀生？

    “有雪呢，死不了。”

    担心城里来的小姑娘不适应“枉杀性命的恶行”，赵敏道，“上面有野草，你和一起去扯吧。”

    牵着祝雨嫣到野地里扯枯草，一冬的雪都没让他们腐坏，可见强韧。扯回来的野草分作两股，螺旋式扭在一起，长度不够的时候加新的野草，十分简单。这种办法做草鞋的时候都常用，十分坚固，做一根拎鱼的绳子大材小用。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城里长大的祝雨嫣报以星星眼。

    “师妹，你可真厉害！”

    两人做好绳子回来的时候，陈琪身后的雪地上已经躺着一条大鱼，一尺多长，足够吃了。安静等了一会儿，陈琪再次起勾，又一条大鱼上钩。

    收了鱼线，拿绳子穿了，三人又原路返回。

    看着三个人回来，方迁老远就在挥手。

    “你们看，我真钓上来了！三条！”方迁激动得指着棚子里的三条鱼，兴奋溢于言表。

    大宝也汪汪直叫，老远就嗅到主人的气味，还是他提醒方迁赵敏一行已经回来了。

    方迁的激动没持续多久，等看清楚走在最后的陈琪手上的鱼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突然胀红的脸色让祝雨嫣又忍不住了。“怎么样，鱼线也能钓起来吧！”

    “收成真不错，师兄运气好，比我们平时钓起来的都大！”

    “这还大啊。”方迁指着陈琪手上的撇嘴，可以说十分可怜了。

    “品种不同，鲫鱼能和草鱼比？师兄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去河里钓，小寒潭的鱼本来就长不大。”

    “这儿叫小寒潭！是不是那个寒潭！小龙女抓银鱼的小寒潭？有没有寒玉床啊？”

    得，说漏嘴了，一路上都没说小水潭叫什么名字！赵敏失策了，又是一个武侠迷。

    “寒玉床，还野蜂蜜呢！你怎么不想着长生不老药啊！”祝雨嫣相当熟练的怼回去，“也不明白男生怎么想的，痴迷武侠！”

    赵敏死鱼眼看她：别说了，暴露了，你没看过，不能这么熟练怼人。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了，走了将近五个小时。进门之后，方迁和祝雨嫣已经顾不上形象，直接瘫倒。

    “爸，你们中午吃的什么？”赵敏把鱼放进厨房，感觉不太对劲。

    “哎，吃得早上的剩菜，煮面。委屈顾老师了，我这手艺不能待客啊！”老赵叹道，忘了还有吃中午饭的事情。冬天老赵他们起的晚睡得早，基本只吃两顿。老赵和顾老师聊天，发现他吃水果点心吃得多，才想起来有午饭这回事儿。“这闺女和小伙子也饿了吧，吃点零食垫垫，饭马上就好了。”

    老赵已经把米饭煮上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没做菜。

    “赵哥太客气了，味道挺好的，真正的新鲜！”老顾挺满意的，一个小时候以为蔬菜是菜市场长大的人，能见到蔬菜从菜地到餐桌只要五分钟，对他而言也是新鲜体验。

    “老师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赵敏抿嘴一笑，赶紧进厨房忙活。

    方迁和祝雨嫣挣扎着起来帮忙，赵敏赶紧拦住，“别了别了，你们歇歇，晚上肯定要肌肉酸痛的。我自己能行，做惯了的。”

    走着的时候不觉得，一躺下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方迁和祝雨嫣放弃挣扎，乖乖坐着休息。

    陈琪安顿好三个宝，赶紧进厨房帮忙。

    赵敏重复之前和师兄师姐的话，“出去吧，我自己来。”

    “我给你打下手。”陈琪径直拿了土豆，“切丝还是切片？”

    “切丝。”赵敏妥协了，“你手没问题？”

    “小伤，不耽误干活。”

    有了陈琪帮忙，速度就快了。

    两个电磁炉同时开火，一边香煎土豆饼，一边爆炒肉丝。高压锅也没闲着，乳鸽的清香已经引得客厅里的人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