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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官员们‘精’疲力竭的散会了。那帮进士出身的官员们大部分神‘色’黯然,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赵嘉仁也散会回家之时,他闺‘女’赵若水作为临时秘书赶紧溜进老爹的马车。刚坐下,赵若水急切的问道:“爹。你今天讲的这些是故意气那帮地主么?”
“气他们?何来此言?”赵嘉仁也有些疲惫的答道。
“我看不少人都被气坏了。”赵若水给老爹帮了这么一段忙,在观察能力已经展现出‘女’‘性’的优势。
“你觉得我所说的道理有没有问题。”赵嘉仁不想‘女’儿只有情绪感受的优势,更希望‘女’儿也有水准之的理论能力。
“他们自家的地被收走,他们当然不高兴。这个道理总没错吧。”赵若水争辩道。
“他们家的地?那些地是什么时候成为他们家的。哼哼。”赵嘉仁冷笑。
赵若水翻开她的小本本,找到一段念道,“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大抵如是。爹,至少他们现在是正在阔气,你要夺了他们阔气的根本。所以我想问你,你是曾经阔气过的,还是未曾阔气过的。”
“哈哈!有出息!”赵嘉仁忍不住伸手过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这番话倒也是切肯綮,指出了任何时代的变革都要面对的质疑。为什么要变革。
赵若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便是被老爹‘摸’头也是要奋力反抗滴。赵嘉仁也顺势放开手,正‘色’对‘女’儿说道:“大娘。生产活动的基本要素,你还记得么?”
“嗯……,生产力和生产资料吧。”
“生产资料越‘私’有,越世袭,生产资料所有者越糟糕。你看临安总投降……”赵嘉仁提到这个案例忍不住想起了谢道清,他冷哼一声,“哼!当时执政的太皇太后谢道清以为大宋是她的,到了临安总投降之前还对四散的大臣说道,我国家三百年来,对待士大夫不薄。我与嗣皇帝遭遇国家多难,你们大小臣子们不能出一计以救时艰,京官则弃官逃走,地方官则丢印弃城,逃避艰难苟且偷生,哪里还像人的作为?这么一个自己为大宋是她所有的人,最后什么下场?投降之后被‘蒙’古人掳走。”
赵若水乃是赵家人,听了这么一个案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皱着眉问道:“爹。这……这个例子要说明什么。”
“说明了生产资料‘私’有化的可怕结果。你爹我当时不过是一个福建路地方的人物,为何能够打败‘蒙’古,光复旧地。因为你爹我掌握的所有生产资料都是和大家一起共有,人们加入这个团体之后,可以通过提供自己的生产力获得报酬,获得他们自身的提升。”
赵若水想了想,却摇头说道:“那只是‘蒙’古军队宋军能打而已。若是谢道清手下的宋军爹你带兵一样厉害,打败‘蒙’古军,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你若是把‘蒙’古军当成生产资料,这支军队的‘私’人属‘性’很低。你知道成吉思汗吧?”
“知道。”
“成吉思汗说过,打仗时,我若是率众脱逃,你们可以砍断我的双‘腿’;战胜时,我若是把战利品揣进‘私’囊,你们可以斩断我的手指。明白了么。成吉思汗固然借助了众人的力量达到了他自己的人生顶峰,跟随他的人同样通过与成吉思汗的合作达到了他们的人生巅峰。”
赵若水紧绷嘴‘唇’,思忖了好一阵才坚定的答道:“跟随赵家的人,赵家也不吝高官厚禄。”
“你所说的那些职位俸禄,哪些是当时的执政者本能靠他们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来,然后又主动给了别人呢?”赵嘉仁也针锋相对的答道。
赵若水听了自信到简直傲慢的话,本想竭力反驳。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赵嘉仁也没有再说什么,从来没人敢和他如此直白的讨论这样的话题。此次‘女’儿以一个权力者二代的身份表达了对权力所有权的看法,赵嘉仁觉得心很多念头竟然豁然开朗。
正如他方才所讲,现在真心追随赵嘉仁的那些人们,固然是因为赵嘉仁指出了明确的道路,让这帮家伙感觉找到了方向。但是从利益扩散的角度来看,赵嘉仁将原本他独自拥有的东西主动给了那些追随者。这是那些追随者们认同赵嘉仁的一大原因。
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一家人在桌边吃饭。赵若水闷闷不乐,赵嘉仁的长子赵谦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正确的迟疑。倒是次子赵逊带着一副b型血特有的没心没肺的洒脱吃完饭,然后说道:“爹。我想成亲了。”
听了这话,秦‘玉’贞差点被一口馒头噎住。赵谦抬头看了弟弟一眼,大概没‘弄’明白成亲到底是啥意思。赵若水低着头继续吃饭。
“和谁成亲?”赵嘉仁问道。他总算是家里表现最镇定的那位,便是以如此,赵嘉仁心里面也一片茫然。
“是我同学。我想娶她。”赵二郎答道。
“你们约定了?”赵嘉仁继续问。
“不,我们没约定。但是我很喜欢她,非常喜欢。我反复想,觉得这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所以我请爹爹帮我提亲。”虽然赵二郎的态度非常坚定,但是赵嘉仁听了之后却忍不住生出一种呆霸王薛蟠一定要把香菱据为己有的感觉。
秦‘玉’贞终于咽下馒头,开口用指责的语气说道:“你这才多大!”
“娘,你和我爹成亲的时候也不我现在大多少。”赵二郎赵逊当即表示了反对。
儿子竟然敢反驳,秦‘玉’贞忍不住眉‘毛’一立。然而她见到赵嘉仁竟然端起碗来喝了口汤,忍住没发作。好歹赵嘉仁乃是一家之主,而且秦‘玉’贞自从当皇后,仔细研读史书。她对‘生于深宫之,长于‘妇’人之手’的评价颇为在意。家里有赵嘉仁这样的家主,秦‘玉’贞忍住了狠批儿子的冲动。
把碗里最后的汤喝下,赵嘉仁放下碗,对二儿子说道:“三天之后,你来找我谈这件事。”
“现在不行么?”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你现在兴致勃勃的要谈这件事,便是把天戳个窟窿,你也会坚持到底。我作为你爹,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三天后来找我谈这件事。”
“爹……”
“我说了三天之后,是三天之后。你说什么都没用。好了,吃完了,各自散了。”
听着丈夫和儿子的对话,秦‘玉’贞心里面倒是有些畅快。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二儿子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好好的晾晾他,他自己三分钟热度一过,经常后悔起来。
赵嘉仁回到书房,正准备整理明天的会议内容,长子赵谦敲‘门’进来。不等赵谦说话,赵嘉仁指着沙发说道:“坐。”
赵谦正在讶异为何不坐面前的椅子而是坐沙发的时候,赵嘉仁自己率先走去沙发那边坐下。赵嘉仁舒舒服服的坐下,看着儿子坐在自己的对面,忍不住怀念起‘八百年后’自己做心理医生的感觉。
“爹。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只能说我要继续打仗。”赵谦低着头说道。
“这件事后面再说。你给我讲讲你最难忘的一仗吧。”赵嘉仁说道。
赵谦一愣,老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想象之内。虽然讶异,赵谦还是讲起了自己的经历。等他讲完了自己第一仗,赵嘉仁没有评价,他说道:“再给我讲一仗。”
虽然还是不理解老爹想说什么,赵谦又找了一个让他感觉‘挺’开心的有关骑兵的战斗讲了一遍。
“再讲一个。”赵嘉仁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听我讲打仗的事情。”赵谦这次不解和不安的问道。
“因为……”赵嘉仁斟酌着言辞。赵谦现在的表现大有ptsd的模样,也是心理学定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赵谦还不至于到发病的程度,但是他此时受到的刺‘激’已经足以让赵谦产生一出一种强烈的补偿心理。
那么多战友都死在战场,我怎么能独自离开。
这种不幸是必然要出现的,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会遇到?所以我要干下去,一直干到遇到同样的不幸为止。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反应。这也是为什么从20世纪8、90年代开始对警务工作开枪击杀犯人的警察进行心理辅导和心理评估的原因。欧洲几百年见有军要有随行神父或者牧师,也是要进行心里抚慰。
在赵嘉仁决定好好给儿子做个心理治疗的时候,赵谦带着那种伤心事被彻底触动的不耐烦表情不耐烦的说道:“爹。政委也讲过类似的话,你不要再给我讲一次啦!”</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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