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门前停下的时候，*平按住了韩毅成的手腕子，“晚上别忙着工作，我们父子谈谈心。”

    晚风习习，风打在落地玻璃上框框作响。

    他们站在露台上，都面对着半空。一弯子淡月亮，晕出浅浅的光。

    *平穿着羊绒呢子大衣，熨帖厚实。

    “年轻的时候，我一贫如洗，没出过国”他接着说，“那时候就常在想，这外国的月亮是不是真的和咱们这的不一样。”

    韩毅成静静地听。

    “后来事务多了，常出国，可那时候再也没那么闲情逸致，总是匆匆来去了。”

    他停了下来，转头，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国外的月亮怎么样？”

    “……”

    “说给我听听，我想听听你在国外的生活。”

    韩毅成愣了两秒，缓缓地说，“国外的月亮没我站在这里看见的亮。”

    “我的学校是封闭式的，校风很好，是整个州发生校园刑事案件率最低的学校。

    我最爱吃食堂里的牛排，7分熟的。我的舍友也是个中国人，刚去的时候不适应，天天去中国餐馆，最.shubao5200.cc后生活费不够总和我借钱。”回忆似流水，缓缓道出，“我们学校的女生也漂亮，走进校园，满眼的金发碧眼。”

    *平眼睛里笑了，他轻拍他的肩膀。

    过了良久，他轻叹出口气，无限沧桑地说，“我老了……”

    韩毅成看着夜色里他垂下的侧脸，皱纹横生的眼角，他应该继续扮演乖儿子的角色，说些好听的，说些让他宽慰的。可是，他嗓子堵，喉咙疼，记忆带着血腥味，活生生地站在他脑子里撕扯。

    学校是刑事案件最少的，因为他们学校里的黑人混混不用枪，他们爱在你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把你抵在墙上一阵踢打，直到你趴在地上抬不起脸来时才一阵哄笑地走开。他的舍友从来不在食堂吃饭，因为他会半夜突然用刀抵住他的喉咙，让他交出他的信用卡密码。他从来不打电话，他怕听见母亲在电话线那一头的流泪声。

    国外的月亮怎么会有这里的好。站在这里就是他在美国曾立下过的目标。

    “我也和你一样年轻过。”风袭来，*平轻咳，“看着你，我就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头脑清楚，有干劲，有心力。但也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急功近利。”

    “记住爸爸的话，做任何事，最重要的是心术要正。”

    韩毅成笔挺地站着，他的话就落在他耳边。心术要正？他在心里一点一点揣摩他的意思，回过头来笑容却漫在唇角。

    “爸爸，我需要向您学习的还有很多。”他说。

    “风大，爸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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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一声，一个玻璃杯碎在地上，水流淌开来。

    韩恩心里惊了一下，立马蹲身捡拾碎片。

    阿冠从里屋走出来，“怎么了？”

    “……”

    玻璃渣子刺进去，血珠子冒出来，她也不在乎，不停下手上的动作。

    阿冠走到她身边慢慢蹲下，看着杯子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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