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蓿莫的生灭与离墨的选择3

    “全部给我住手！”风长老吼了出来，长白的须发在风中飞扬，他的样子看起来平静无波，谁也猜不透那层雪白下掩盖着怎样的情绪，“鉴于得到的消息，我们蓿莫一族现在不得不走，就算丁芹能够说服卓国，那谁来说服接踵而来的宁国、筱国？换言之，若叶国败了，蓿莫便有危险，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派谁去说服谁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离开的问题。”

    “长老，我们能去哪儿呢？”悲切的声音响起，当中是满满的不确定，蓿莫的人民经过了这一年多的周折，其实骨子里都有一种浮萍的感觉，他们找不到自己的根，所以心都是被高高地悬起来，他们渴求抓住浮木，渴求任何有可能的解救，所以变得自私。

    这无法怪责于什么，人本来都是自私的，只是在没有危及生命和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这种自私会被掩盖，但是，掩盖不代表消灭，它始终还是存在的，就等某个适当的时机重新浮现而已。

    “是啊，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突然就有人哭了起来，紧接着，空气中是一些老人小孩的啜泣声，也许，还夹杂着几滴不易轻弹的男儿泪。

    “怎会无处可去？”一直没有开口的右王突然就登上高台，敏锐的眉眼中是一种智者的光芒，“普天之下，都是属于我蓿莫的土地，我们蓿莫不归附于任何一国，所以去到何方，我们都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这些年，我带着阿吉鲁离开蓿莫，思考了一次又一次，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们错了！”

    “啊？”人群里又沸腾起来，错了，什么错了？

    “与世隔绝自然足以抵挡伤害，可是，却也隔绝了在进步的东西，我们局限在云翳城里，外面世界的工艺和技术，日渐发展的世风和人文，我们都无法跟上，我们看似将自己保存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中，却不知道完美是没有极限的，而且是在不断往前的，当别人在日益趋向更完美的时候，我们却在自以为是的完美中沾沾自喜，所以当我们面对突然打破的界限，我们都惊慌了，我们都忘记了为人根本的善良与朴质，我们都忘了……”右王低低的声线里有一种沧桑过后的苦口婆心，“乡亲们，不要怕走出去，我们的蓿莫，不应该是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地方，而是应该让蓿莫人遍布在所有的国家中，有一席之地，把我们的民族更加完善地建设起来，公主的遗言说，蓿莫会涅槃重生，其实，公主的意思是，原有的一切，那些制度和观念，都要一一打破，然后重生，成为一个真正的，能够与世界抗衡的民族，乡亲们，你们懂吗？”

    格外地肃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察觉到。

    许久，台下的雷长老和电长老率先鼓起了掌，红红的眼睛里是对右王一番话的动容，我们离开这个缤纷的世界太久了，以至，忘了如何像个正常人般生活。

    差一点就老泪纵横了，几十年的艰辛，苦苦捍卫起来的与世隔绝，其实大家一早就发现了问题，只是没有人敢去质疑牺牲了一切保卫这个民族的祖宗的遗训，若不是今日右王对羽千凝公主遗言的这一番解读，也许，蓿莫族直到被这个世界遗忘了，都还在固步自封中沾沾自喜。

    “右王，我们信您！”群众们高喊。

    右王含笑地点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就让几位长老带领大家离开叶国，出了叶国之后，要何去何从，已经是你们各自的决定，而并非蓿莫共同的决定，分头行动，才能让最多的人离开险境，你们要清楚，走出了叶国，你们就是独立的个体，无论你们以后做什么，无论你们将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学会对自己负责，并牢记着，我是蓿莫的子民，我们因蓿莫而生，因蓿莫而活，却不因蓿莫而限，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乎是异口同声。

    “若不想离开叶国的人，也可以留下来，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那么现在，各自回自己家里收拾好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人群散去，右王却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飞身遁入人群，紧接着，三道身影被直直地打落到几位长老面前。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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