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大狱,以至近百衙卫重伤、人犯逃匿。孩儿滥用符术,借刀杀人,并祸及无辜,犯了族规第一条。”
“季侯孙之所以知道阵眼之事,皆因一名鬼族女子。那女子是受孩儿指使,故意引诱季侯孙上钩,并告知他石头村附近有一处阵眼,再由他传话给卫英。卫英听说阵眼内的灵力能增长修为,压制纯阳烈火的反噬力,果然命季侯孙带人去寻阵眼。为了获得村民的证词,孩儿还让人假扮成季侯孙和另两名夔龙卫,夜入石头村逼问村民阵眼下落。孩儿与鬼族人交易串通,欺瞒父王,擅自行事,还伤及无辜村民,犯了族规第一、四、五条。”
“典狱司乃刑狱重地,法度严明,孩儿利用鬼族人困住卫英,并盗取其朱令,助逆犯出逃,公然置国法家法军法及朝廷法令于不顾,乃是非不分、知法犯法。为了达到目的,孩儿与鬼族人做交易,泄露了石头村阵眼的位置,乃善恶不辨、助纣为虐,犯了族规第二条、第五条。”
审讯室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穆王平复了好长一段时间,目光竟有一瞬的空虚。经过今早承清殿的殿审和之前一番番猜测,他虽然早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没料到穆玄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好。”
他好艰难的开口,心中充盈的怒气越汹越重,表现在面上反而越平静。
“本王问你,那枚印着先帝朝废后凤印的摄魂铃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未来一段时日那枚小小黑铃将会引起的风波,穆王的心绪便急剧的翻涌起来。
穆玄默了默,眸光异常清正,道:“离渊帝宠太隆,孩儿想扳倒他,并将整个夔龙卫所连根拔起,必须将那份信任从圣上心里彻底摧毁。”
穆王一震,倏地从案后站了起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步太凶太险,稍有差错,就是引火自焚、万劫不复!”
穆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穆王气得额上青筋直爆:“为了一件没有把握的事,不择手段,连圣上都敢利用,本王看你是鬼迷心窍了!那枚摄魂铃,你从哪里得来的?”
穆玄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很久以前,我从母亲那里偷来的。”
穆王震惊的说不出话。
当年,先帝最宠爱的阮贵妃突然在冷宫悬梁自尽。那三尺白绫上便挂着一只盖有先废后凤印的黑色铃铛。先帝悔恨交加,并因此笃定阮妃的死与先废后脱不了干系。后来,阮妃被厚葬入殓,这枚铃铛也不知所踪。惠明帝继位差点将整个皇宫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这东西的下落。没想到竟然在灵樱手中!
她怎么从未向自己提起过?
穆王又神色凝重的慢慢坐回了案后。
“你给本王交个底,卫英现在何处?逆犯逃往了何处?还有,到今为止,你到底找到了几处阵眼?”
“把你所有的计划,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本王!”
许是真正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穆王意识到自己必须将所有事情都纳入掌中,才能有足够的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并阻止某些极危险的态势继续蔓延。而不至于向今日一样,措手不及。
穆玄定定的望着穆王,目光又变得空空的:“父王明知道,这三个问题,孩儿都不会回答。”
“孩儿余生唯此一愿,至死不悔,父王就不能成全孩儿一次么?”
也不知是水渍又流了下来还是怎么回事,他墨玉般的黑眸里竟然有水光闪动。
“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穆王眼底掠过沉痛,往圈椅的椅背上靠了过去,搁在案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平静道:“你非要逼本王将刑讯的那套手段拿出来么?不过撬开你一张嘴,本王有的是办法。”
穆玄沉默不语。
穆王望着对面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少年,目光忽然柔软了些,叹道:“玄儿,这世上,情之一字,最不可强求。其中的苦,父王尝过的不比你少。你费尽心思的想扳倒离渊,不过是因为想替公输一族翻案。可这条路何其凶险何其艰难,朝中忠勇之人不止你一个,为何这么多年都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真话。五年前,你已为她犯过一次糊涂,险些把命丢在承清殿,五年后,又要再犯一次么?她心里若真有你,就不会跟别人走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见穆玄依旧不吭声,穆王面色又慢慢凝肃起来:“你是本王的儿子,穆王府的世子,本王不能再任由你这么引火烧身下去!就算你不怕死,穆王府和三百余名穆氏子弟担不起这个风险!今日,你必须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再问你一次,卫英在何处?人犯逃往了何处?你到底找到了几个阵眼?”
穆玄喉结动了动,黑眸中隐有泪星闪动,最终,以额触地,重重的叩拜了下去。
“好。”
穆王声音透着股沉郁:“你不要怪本王心狠。”
“来人!”
之前那青袍暗卫又走了进来。
穆王已闭上了眼:“带他去刑房。”
第106章 刑讯
见穆王动了真怒, 顾长福虽忧急如焚,也不敢再贸然开口求情。他连续侍奉两任家主, 乃穆王心腹之人,心中须时时刻刻端着一杆秤,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过穆王擅自把此事宣扬出去。只得屏气敛神的立在那儿急剧想着。
那青袍暗卫引着穆玄从审讯室出来,打了个手势,立在刑房外的两个暗卫会意,迅速对望一眼,一人推开铁门,另一人则阔步走了进去,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挂在四个墙角的四盏带罩油灯。
点完, 又踅回门外,和方才那推门的暗卫一起,躬身请穆玄进去。
刑室的四面墙壁和顶部同样由防水的青石砌成, 地面却是普通青砖,且常年是湿的。因按照规矩, 每次讯完人, 都有专人用水把地面残留的血迹彻彻底底的冲洗一遍。角落里虽有排水口, 可此处是地牢,还建在麟池底下,上一层便是水牢, 阴冷潮湿之程度可想而知,渗了水的青砖地面根本没有干的时候。
穆玄进了那道铁门,一股阴森森的潮湿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日积月累叠下的血腥味儿。很淡, 却很难忽略。
刑具都挂摆在东面墙壁前的铁架上,因地面常年湿漉漉的,铁架底部已生满厚厚一层铁锈。西面墙壁前摆着一座木制刑架,墙根从左至右整齐的摆着一溜十来个木桶,桶内都满满盛着冰水,靠近刑架的两个桶里则泡着粗细不等的藤鞭。房间的正中,则横摆着一张铁铸的刑床。
穆玄见过玄牧军掌刑的营房,见过典狱司的深牢大狱,也见识过京兆府的审讯室,虽无一例外的充斥着惨烈的叫声和浓重的血腥气,但好歹还能有一丝半缕的光亮透出,都不若这间深建在湖底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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