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位“新晋深闺密友”到桑榆院和沙暖院做客,将姜氏搞得不胜其烦。
柳氏则直接视九娘为空气,自始至终就没正眼瞧过那张涂了不知几层脂粉的脸。胡氏为此很是不满。
荣嬷嬷嘴皮子刚要动,便被姜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告诉九夫人,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眼下老祖宗病情汹汹,实在不便见客。改日,我与胡妹妹定亲自登门致谢。”
姜氏略抬眼皮,朝着屋外淡声吩咐道。
胡氏脸色变了变,顾忌到孟老夫人还躺在旁边,终是愤愤忍住了。同时,心中又禁不住暗恨自己的怯懦,这老太婆明明已经行将就木,有气进没气出,自己竟还惧于她多年积攒下的淫威。
因没正式拜会过孟老夫人和姜氏,后院又都是女眷,穆玄没有直接跟着进去,而是暂在车中等着夭夭。
正垂眸沉思,忽闻有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一股异香钻入鼻尖。
穆玄掀开车帘一望,见一辆装饰甚奢华的香车停在了西平侯府大门前,一只手从内探出,将拜帖交代赶车的下人手中。马车上是工部尚书府的标记,车中之人多半就是尚书府的女眷了。
穆玄略一皱眉,正纳闷西平侯府何时和工部有了交往,那香车的车门缓缓推开,一个浓妆艳抹、梳堕马髻、穿着身繁复茜色襦裙的妇人从车内缓缓出来了。
妇人削肩细腰,体态却极丰腴,后髻插着一朵开得正艳的大红牡丹,额间点着时下流行的梅花妆,面若银盆,眉如新月,连帷帽都没有戴,便身段绰约的立在西平侯府门前的大狮子旁,不住的打眼望着府内,神色略焦急。
穆玄低头,望着腰间簌簌摇动的玄灵符,若有所思。
很快,进去递帖子的看门人一路小跑着出来,又是作揖又是赔笑,说了几句话,并把那拜帖送回妇人手中。
妇人满面失望,不甘的望了眼西平侯府大门,才登车离去。
穆玄轻轻扣了两下车壁,一直隐在暗处的殷素无声出现,问:“世子有何吩咐?”
“跟过去,查查那妇人的底细。”
第94章 梦中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孙女, 孟老夫人的脉息竟渐渐平稳下来。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
素来不信神佛的姜氏低声念了句佛号, 并将一串磨得发亮的小叶紫檀珠子戴到了孟老夫人的腕间。
众人皆惊魂甫定,长长出了口气。夭夭却知道, 事情恐怕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因为她在孟老夫人的周身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怨气。
这怨气既阴且煞,不该出现在一个有生命有体温的老人身上,更像是从深山中某座荒芜已久的孤坟里冒出来的。
很多孤魂野鬼在深山里游荡久了,便会散发出这种气息。虽无毒无害,却极损耗人的阳气,因而孤魂过处,并不需要刻意的为祸作恶, 阳间人便会自动退避三舍。
夭夭本能的冒出一个念头,孟老夫人突然病倒,恐怕不止“摔倒”“脑淤血”这么简单。
姜氏与胡氏熬了一日一夜, 皆困倦不堪,见孟老夫人情况好转, 便留了得力的丫环与仆妇轮流看护, 约定各自回院中休息两个时辰, 等夜里再过来守着。
孟月娥天生是个活泼烂漫的心性,许久不见夭夭,一出屋子, 便不停的拉着她问东问西。孟月昙落后几步,神色冷清的跟在两人身后,偶尔秋波横转, 盯着夭夭明艳生光的侧颊出神发怔,不知在想什么。
胡氏因为九娘的事,心中还有些闲气未消,一行人快走出松寿堂院门时,忽亲热的挽起夭夭双手,笑吟吟问:“菖兰,在穆王府还过得惯吗?我听说那儿规矩可比咱们府里大得多,一言一行皆要慎之又慎,反倒不比在家里自在。”
感慨完,她眼风往四周一扫,故意抬高声调问:“诶,菖兰,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那穆王世子呢?这新婚第二日,他怎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军务再繁忙,也该陪陪你才是……”
周围丫鬟仆妇,立刻齐刷刷把目光落到了夭夭身上。紧随着胡氏的孟月昙,一颗心突突直跳,手指无意识的绞紧了手中锦帕。
对于这桩“从天而降”、双方门户悬殊的婚事,众人嘴上不说,心里显然是不看好的。更别提,她们郡主还背负着那样一个不可言说的“名声”。
姜氏与夭夭脸色登时变得极难看。
姜氏是因为胡氏话里话外明显的挑拨之意。
夭夭则是因为陡然想起来,穆玄还在府门外的马车里等她。
在松寿堂折腾到现在,她光顾着想孟老夫人的事,竟然把穆玄给忘了。
夭夭有一瞬的懊恼,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漏了过去,空空的。她也忘了向姜氏解释,匆匆挣开胡氏的手,便飞也似的朝府外奔去。
胡氏故作惊讶:“我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这孩子,气性倒越来越大了。”
“月昙与月娥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妹妹若闲得无事,不若多替她们操持操持。菖兰如何,我这个做母亲的自会周顾,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姜氏面沉如水,淡淡撂下一番话,便带着荣嬷嬷往院外走了。
被人猝不及防的在心口戳了一刀,胡氏方才逞口舌之利带来的快感登时烟消云散。望着心不在焉魂不附体的大女儿及没心没肺的小女儿,愈觉胸口憋闷的厉害。
夭夭一路飞奔至府外,见穆玄已下了马车,正负袖立在门口的石狮子旁,抬头打量着西平侯府高高的院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那墙上藏了什么稀世宝贝。
“如何?老夫人可大安了?”
听闻动静,穆玄微微偏过头,朝夭夭笑了笑。
他面色温润而平和,仿佛只是在此地闲庭信步,并无露出丝毫不耐与焦躁。
夭夭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挠了挠耳朵尖,道:“方才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她其实很想对穆玄说一句“对不起,害你等了这么久。”但又觉得这话别别扭扭的,明明已经堵到嗓子眼里了,可就是说不出口。
纠结了一会儿,只能十分不争气的把那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说起孟老夫人身上的异状。
穆玄听完,点了点头,甚淡定的道:“这府中的确有些古怪。”
这下,换成夭夭惊讶了。
穆玄指着他方才盯着的那面高墙,道:“你瞧那里。”
一眼扫去,那面墙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墙头上有一段焦黑痕迹,像是遭遇了火患。
怪的是,这面墙颜色泛旧,并无翻修痕迹,若真有大火烧过,也该从下往上烧,断无墙面完好无损、墙头被烧毁的道理。难道太上老君他老人家的炼丹炉又被哪只猴子给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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