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丽的夜空下,矿场没有了往常的喧嚣,剩下的只有宁静与祥和。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的坐在空旷的矿场边,正凝神望着夜空。
星光随意的洒在木凡脸上,瘦弱的双手缓缓地向前伸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
“明天就要离开这了,”木凡小声的对自己说道,白天的角斗,沃顿大叔轻松胜出,被王城内的田家选中,沃顿大叔用自己的奖赏换取了木凡进入王城的宝贵机会,从此,他们俩都会展开全新的生活轨迹!
虽然木凡小时候和小夜一起跟随一个小部落流浪过一段时间,但却从来没有进入过王城。王城不同于在荒野中孤立求生的部落,木凡听说过,每一座王城都能够容纳亿万人生活,但却不是谁都可以进入的,奴隶是绝对不准踏入王城的,除非是在像矿场角斗中被选出来有家族愿意收留的,同时必须要有王城内部家族开出的身份证明,这些奴隶也就可以从此摆脱奴籍。
绝大多数刚刚进入王城的奴隶都要有效忠的家族,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情驱逐。而一旦选择效忠,那么一辈子都要听令于本家,除非立了大功被本家赐姓,可以作为支脉独立出去。
当然也有例外的,像木凡这样虽然有资格进入王城,但田家却不会收留弱小的他,任何一个家族都会严格删选自己的追随者,这关系到一个家族根本。不要以为在王城内部就可以高枕无忧,每天都有家族被连根拔起,从城内除名。城内对资源和地盘的的争夺尤为激烈。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现在的木凡所能接触到的。沃顿大叔直接被田家人给带走了,而他明天也会被送往外城“安顿”下来,要知道没有后台家族的城内居民除了要养活自己还要缴纳高昂的居住税金。
这些规则沃顿大叔在临走前已经和木凡说过了,他相信在奴隶矿场都能顽强生活下来的木凡,在王城一样能够生存下来,沃顿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在井道内看到木凡的情景:那时还不到他胸口的木凡,活脱脱就是一个还没发育好的孩子,身后拖着一块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矿石,肩膀上的的绳索深深地勒进血肉里,光着满是伤口的脚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特别是那坚定的眼神,让同样从小混迹矿场的沃顿知道,这样的人到哪都能活下去!
残夜的黑渐渐散去,东方黎明带来的第一缕曙光穿过层层云霭来到人间。木凡一整夜都在仰望星空,原有的迷茫渐渐散去,留下的只有坚定,新的生活就要展开!
……
三天后,一座威严的城池外,一行风尘仆仆的车队正在通过层层严密的盘查,木凡混在临检的人群中,心中充满激动的看着对面的百丈高的巍峨城墙,穿过这道城墙就是无数人向往的王城了!
门口的护卫正仔细的对车上的货物进行最后一道盘查,如果发现任何违禁物品都将会被没收,而车队随行的管事也会被处以巨额罚金,王城内的法典对门户的进出尤为严苛,普通居民乃至一些家族一旦触犯,都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王城有王城的规矩,城内虽然家族盘踞,但这并不是说王城就是一盘散沙。相反的,王城长老会对王城的控制使得王城保持着高效的运转,长老会的每一位成员都是从各个家族中挑选出来,可以说每一位长老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王城内上到法典的制定,下到利益的分配都是由长老会一手操控。
更为重要的是,长老会的长老们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个体实力,因而长老会除了是王城的最高权利机构,同样也是最具威慑的武力象征!
一个家族在长老会中占有席位的多少基本上决定了这个家族在王城内的话语权,像沃顿效忠的田家,在长老会中就拥有一个个席位,这对于总成员从来不超过一百位的长老会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田家在城内勉强算是中等的家族了。
随着人流,木凡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高耸的城墙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只能看到黑色的墙砖在烈日的照耀发出阵阵寒光。
当来到城门口时,木凡胸口处一道红黑相间的印记隐晦的一闪而过,甚至连木凡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木凡的目光被城门口伫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深深吸引住,每一尊兽雕都是由一整块黑钢岩雕刻而成,即使坚硬如黑岗岩,在岁月的打磨下都失去了棱角,足以见得这两尊兽雕以及他们身后所守护的城池的悠久岁月。
岁月可以磨平兽雕的棱角,但却无法抹去这两尊异兽身上所散发的滔天气势。
一只四蹄独角异兽怒目圆睁,仰天而啸,而另一只狮首龙身,虎踞龙盘,给人一种吞天噬日之感!
初看之时,木凡整个心神为之一滞,和其他初次见到这两尊异兽的人一样,都被其威势给深深震撼住了,但和旁人的沉迷不同是,从其中的那尊四蹄独角兽身上传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确切的说更像一种召唤,而这熟悉感竟然和当初在矿井内的召唤有些相似!不过这次明显要微弱的多。
自从那次在矿井内死里逃生,木凡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而在甬道口看到的“奇观”远没有即将到来的自由重要,这几天原本已经有些淡忘的记忆再度清晰,随着木凡走到那尊石雕前,哪种感觉似乎也达到了顶峰。
“吼!!!”一声惊天巨响在木凡心中响起,一股强大的想要使其屈服的意志瞬间降临木凡脑海,“嗡——”木凡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身体竟不由自主的想要膜拜眼前的异兽,但在就要跪拜的刹那,脑海中另一股意志陡然爆发,这些年积压在木凡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竟然化作一股强烈不甘:“天地不仁,我不拜!父母离弃,我不拜!你一石雕凭何受我一拜?!”
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眼前这卑微人类的反抗,那股降临的意志更加剧烈的冲击木凡的脑海,木凡反抗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双腿不住的战栗着,“啊——”木凡心中发出一道不甘的呐喊,这这些年来,漂泊无依,受尽欺凌,仅仅为了苟活于世,可造化弄人,弱小如他,连至亲之人都无法守护。
如今在生活即将出现转折的关口,被一尊石雕死死压迫,也许最多两三个呼吸,自己的精神甚至灵魂都会会崩溃瓦解,但这又如何,生于此世,木凡何曾放弃过一颗强者之心!
十多年也许并不是一段太长的路程,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木凡却经历的太多,痛苦,悲伤,死亡…为了活下去,木凡放弃了太多,可这样活下去的意义究竟何在呢?也许只有活下去才会知道!!!
似乎感受到了木凡此刻的挣扎,胸口的印记再度闪烁,木凡即将溃败的心神骤然一松,一道苍老,但却无比霸道的声音在木凡脑中响起:“区区屠城小兽,敢尔!”
随着苍老声音的传出,那股突然降临的意志竟然开始颤抖,随即开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再没有之前的不可一世,反倒有些唯恐不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木凡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传出,不过没有了之前的霸道,反倒有些和蔼,但火爆的嗓音还是让木凡身心一震。
“小家伙,意志不错!血脉虽然算不上一流,但本尊…老夫也就勉强将就了,先进城,找个没人的地方,本…老夫再与你说道说道。”
随即,木凡发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虽然心中充满了惊疑与疑问,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木凡左右看了看发现许多新来者也出现了与他一样的状况,甚至有几个已经倒地身亡,这才明白受那意志压迫的并不只他一个,如果不是那神秘声音的缘故,恐怕自己也已经躺在地上了,想到这,木凡心中也不禁也有些后怕。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在一旁的侍卫终于发出了一声提醒将迷失的人拉回现实中来。
“意志不坚者速速闭目离开,护城神兽不是尔等可以直视!”
对这些侍卫来说除了盘查货物,还要提醒这些新来者这城门的禁忌,但那次新人进城不死几个呢?这些他们不会太在意,只要没死光就行了,因为真正有实力值得培养的新人都是随着家族护卫一起进城的,这些由于各种原因进来的弱小者,反正在城内也活不了多久!
队伍继续缓缓的向前移动,城门的侍卫们显然对木凡这群衣不蔽体的外来者没有任何兴趣,除了匆匆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外,便放了过去。毕竟每天都有大量“化外之民”被由于各种原因送入城内,他们往往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到底,也确实没有什么盘查的必要。
穿过城门,木凡终于正式到达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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