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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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冀州

    冀州北连大齐边塞要地边城, 常年是重兵把守, 但北部荒野,土地贫瘠, 有时遇到干旱, 常常入不敷出,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隐患,没有人愿来此。

    但冀州又是边城的一道后门, 边城若有危急,冀州可出兵支援。

    皇帝将袁谩调至此处, 也是安稳巩固目前局面,虽说此地穷苦了些,但天高皇帝远, 自在得很。

    她自边城调至此处后, 便在偏僻之处购置了一间三进的小院子,打扫干净后,勉勉强强算作一个家, 虽比不得巍峨气派九曲游廊的袁府, 但这里至少是她与阿素的家。

    她在边城做守将时,年龄比之地方将领小了些, 但好在她性情耿直,不拘小节, 与一众下属打作了一团, 分外和气。

    调至边城时, 有几名女将也跟着过来了, 袁谩来者不拒,正图此处无人相熟,行事不便,如今有了得力的下属,也好行事。

    那间三进的院子,便当作了她们的家。

    旬长清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夏日多黄沙,冀州城外尘土飞扬,进城后,整个人似从沙堆里出来一般,发丝上衣裳上皆沾了灰尘。

    袁谩早早得了消息,在城门口等了几日才将人等到,几年不见那个小不点不仅长大了,坐在马上英姿不凡,一双桃花眼染了纤尘更显魅惑,她笑着迎上去,“旬长清,你好像长大了,可以娶媳妇了。”

    旬长清见到城门口的人,立时跳下马,“袁谩,你少来,你还没说,你成亲到底是嫁还是娶。”

    袁谩脱了往日的铠甲,一身长袍更显女儿家的秀气,望着身后马上白衣冷颜的卫凌词,心中纳闷,她好像信中未提及卫凌词,怎地也过来了。不过来者是客,她笑着与人打了招呼,见卫凌词也跟着下马,她将旬长清拉至一旁城门暗处。

    又探首望了一眼远处的卫凌词,嘀咕道:“你带银子没有,你师父怎么过来了?”

    旬长清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不欢迎她,那我回去了。”

    “别呀,小祖宗,我就好奇罢,再者你师父也知道我们的事,”袁谩见她要走,忙双手拽住了她,乞求道:“来者是客,我举双手欢迎,只是眼下你得借我些银子,你知道我在这里俸禄低得可怜,我又不愿委屈了阿素,我爹那里更是不敢言,所以你借我些,以后发了俸禄还你。”

    袁谩身材随了其父,在同龄中人高了些许,如今旬长清还未及笄,高了她一个脑袋,如今她整个人抱住了,二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旬长清方才不过是笑话,如今见她圈住自己,吓得心惊胆战,忙扳开她的手指,低低呼道:“我师父在那里,你别抱着我,会出事的。”

    袁谩劲大,又使了蛮力,这让旬长清挣扎不开,未免卫凌词发现,便急得踩了她一脚,袁谩吃痛才松开她。

    旬长清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瞅了一眼神色清闲的卫凌词,才堪堪放下心来,直接道:“你要多少银子,我带了些,不知道可够。”

    冀州地域宽阔,占地很广,但接壤之地都是山脉,只有南边接着一个不出名的小镇,北边更是两国交界的边城,不是繁华地,但也民风朴素,置办成亲事宜,应该花不了多少银子。

    “放心,几千两银子就够了,”袁谩踢了踢脚,脚趾头仍旧作痛,但是旬长清既然答应借银子便是好事。

    旬长清顿愕,又回身望了望兀自站定清雅如仙的卫凌词,揪了揪袁谩的衣领,好像成亲与她想象中不一样,她问道:“几千两银子够吗?”

    城门处人来人往,袁谩又是地方最大的长官,百姓都认识她,见她站在城门下与人交谈,不免都多看了一眼,袁谩望着来往百姓,示意她们走远些,蓦地听到旬长清问她银子够不够,心中发笑,就打趣道:“我这借银子的嫌多,你这出银子的嫌少,果然公主就是不一样,你以为成亲花多少银子,冀州这里比不得帝京,我买些成亲用的东西就好,不用准备其他。”

    旬长清敲了敲袁谩的脑袋,压低嗓音:“你没有准备聘礼吗?”

    袁谩一脸愕然:“阿素没说要那些玩意……”

    “那你问我借银子做什么?”

    “买些东西,置办院子啊。”

    两人的话题似乎不在一条线上,旬长清无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聘礼也可以不要吗?她转回去从马上的包袱内取了银子给袁谩,接手的却是其他几个女子,与袁谩同样的打扮,劲衣窄袖,但是面颜如麦色,一看便知从军中出来的人。

    她们几个接过银子,齐齐向她行礼,“末将替大人谢过公主了。”

    袁谩摊开双手,面色无奈,踹了几人,道:“我成亲还是你们成亲,军中那么多将军,明儿找几个将你们嫁了最好。”

    其中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灰色布衣,眉眼凌厉,观之有些凶神恶煞,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娇俏些:“大人,别忘了您的新房是我们布置的,少什么东西我们最清楚,我们想嫁可是没人敢娶,冀州上哪儿找娇滴滴的姑娘,阿素姑娘早被你藏着了,我们也娶不了啊。”

    旬长清抿了抿嘴,看着袁谩身旁三个下属觉得有趣,军中都是坦荡之人,比之人心鬼蜮的帝京,还是这里来得自在些。

    烈日当空,几人往回走,走到岔路时,三个姑娘便分开往前面走,去街市买些东西,而袁谩带着旬长清几人回了自己小院子。

    四下无人,袁谩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边疆发生了些事情,但具体如何我打探不到,阿素也不愿说,那夜我见她时,她已经喝了毒酒,后来我给她吃了解药,但仍旧没有清除她的药性,容颜毁了些许,但好在都活着。”

    袁谩将旬亦素经历的事情慢慢说了,只是略过了阿那嫣然,毕竟牵扯到旬长清的身份,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推开院子的大门,里面便有人走了出来,粗布钗群,容色秀丽,乍看之下气质华贵,只是右脸之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毁了她原本靓丽的容颜,她趋步走近,温柔一笑:“你们真来了,我原以为阿谩又欺骗我。”

    那块疤痕入目让旬长清与卫凌词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惋惜。后者只觉心头沁寒,身为女子,容颜毁去,只怕一辈子都抬不了头。

    旬长清悄悄握住她的手,冲着旬亦素嬉笑道:“阿素姐姐,你为何不要聘礼,白白便宜了袁谩。”

    一句话顿时扫去了伤感的气氛,袁谩气得跳过去抬拳要打她,“旬长清,一来就拆我台,简直可恶,依我看谁娶你定要倾家荡产……”

    “才不是,哪家娶亲不收聘礼,是你小气,阿素姐姐又婉柔不与你计较,你便如此敷衍她。”旬长清躲开了袁谩的拳头,灵机一动,站在了卫凌词身后,看着袁谩气的额上青筋蹦出。

    卫凌词莞尔,由着两人闹腾,阿素见到卫凌词先是惊讶随后又释然,将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想了想,忽而想到了什么,冲着旬长清道:“长清,我该准备一间屋子还是两间,我这里人多屋子少,不如一间罢。”

    轻声打趣让卫凌词红了耳垂,袁谩顿时安静下来,不解道:“为何一间屋子,你不是收拾了两间吗?”

    旬长清不答话,卫凌词也不答话。

    倒是跟着而来的纤雨插嘴道:“两间屋子,我与纤云住何处?”

    袁谩脸色红了红,尴尬道:“我忘了有你们。”

    旬亦素悠闲地靠在树下,望着眉来眼去的二人,可怜自己家这个脑子不通透的阿谩,眼底略过劫后重生的笑意,笑道:“阿谩,来客了那你再收拾一间屋子。”

    “啊……”袁谩大呼,顿时觉得眼前黑了,她也不想再揍旬长清,只推却道:“四人而已,两间屋子就够了,长清你和卫姑娘住一屋,收拾屋子实在太累人了,我那几个属下又懒得很,不愿收拾,我也忙,没时间收拾,你们将就将就。”

    以前不管去何处都会有人收拾屋子,可到了这里,一切都是阿素与她两人亲历亲为,农家生活,柴米油盐,悉心而为,亦是履行了当年她的诺言。

    鸡鸣早起,日落而回,这样的日子比之皇权富贵,要好得多。

    庭院里寂静下来,袁谩凝视巧笑的旬亦素,眸色流泻出一寸两寸呼之欲出的相思,倒是卫凌词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静,提醒袁谩道:“你们成亲可需我们帮忙?”

    深深地看了一眼袁谩,旬长清站在她身后自是看不见她的眼色,袁谩立时道:“要,当然要,对了,长清带着你的银子,随我上街走一趟,今日公务不忙,我有空。”

    卫凌词一笑,推了推站在原地不动的旬长清,“你来便是如此,跑腿的活自是少不了。”

    旬长清还未说话便被袁谩拽了出去,院门外很远亦可听到她的呼喊声,旬亦素抿唇一笑,斜斜地望了一眼门旁站立的两个侍女,指着石子路的尽头,“屋子在后面,你们从这里走过去就可找到。”

    纤云纤雨双双行礼后,才走过去。

    人走尽后,旬亦素才将卫凌词请进屋内,倒茶请坐,“这些年未见到您,都忘了谢您当年透露的消息,我才得以在边疆苟活了几载。你有恩与我,我自然记着这份情。”

    屋内布置简单,小户人家,桌椅茶具俱全,卫凌词落座后,便直接挑明话意,“无须这般牢记,我只想知道边疆发生了何事,边疆国主依旧在位,只是你为何脱身了?”

    “如此便要提到阿那嫣然了,她已回边疆,掌握了边疆兵权,只怕不日会兴兵,我还得知长清并非是她所生,生母是谁,想来她也不知道。不过阿那嫣然有心放我离开,我也未曾透露出她的行踪,只当世间再无大齐公主旬亦素,有的只是即将嫁为人妇的阿素。”

    冀州的空气污浊,夏日黄沙吹得满城都是,但碧空如洗,白云遮日,景色尚可,旬亦素望着便出了神,生死关头,以前的念想都是浮云,阿那嫣然念着旧情放她回大齐,意在明显,希望她不会透露她的行踪。

    可在大局前,她不得不让袁谩去边城,暗示守将皇甫将军注意边疆随时来犯。

    第70章 拜堂

    两人聊完后, 上街的三人就已回来,手中抱着大大小小的酒坛, 旬亦素有些头疼, 军中人爱饮酒, 但军营之地禁酒,这三人自打从边城回来后, 有事无事习惯拉着袁谩去喝酒。

    好在冀州事务繁杂,袁谩甚少如此, 这三人也渐渐收敛下来,再过几日便是成亲的日子,只怕酒宴上这三人不会轻易放过袁谩了。

    旬亦素见怪不怪,但卫凌词首次见到如此场景,还是有些吃惊,但看着三人神采奕奕眉飞色舞的模样,也不好扫兴,只由着她们去。

    三人忙活了片刻, 将酒全部搬进院子后, 其中一人名唤云深在怀中掏了掏,将剩余的银子交还给了旬亦素, 笑道:“阿姐, 剩余的钱都在这儿。”

    剩下不过几十两银子,卫凌词那时瞧得清, 旬长清约莫给了几百两银子, 只怕被她们都花在了酒上面了, 她抿唇笑了笑,似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角,肤如粉琢,顾盼流光。

    惹得云深几人偷偷觑望,忽地一人笑道:“这个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帝京的人是不是长得似天仙。”

    旁边的尚红离得近,抬脚便踹了过去,骂道:“你眼里就看这些漂亮姐姐,不害臊,大人吩咐的事情没哪次见你认真完成。”

    云深捂着被踹的大腿,忍着没有踹回去,回她:“你要是也长得这么好看,我也日日盯着你,你看看你长得丢大街上都没人回头看你的丑样子。”

    尚红气得红了眼眶,扭头不去看她,一直不说话的李芗扫视了四周,问道:“大人去了何处?可需我们帮忙?”

    旬亦素被两人的斗嘴逗得噗嗤笑出了声,直接回道:“出去买东西了,想来不久该回了,你们回衙门吃还是留这里吃饭?”

    尚红憋红了脸色,瞪了云深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出了屋子,云深急了,拔腿便跟了上去,一面喊道:“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你长得最好看……”

    声音之大,整个小院子都可听到。玩笑了一番,李芗便随着旬亦素去了厨房,这些日子以来,三人经常留在这里吃饭,总会有人打着下手。

    这里不过几间屋子,却让她们倍感温馨,三人都是孤儿,在边疆从军后,便如男儿般守着边城,如今她们跟着袁谩褪下了铠甲,改守着冀州城,俸禄少了些,但好在不用想着哪天就丢了脑袋。

    还有云深和尚红之间的打打闹闹,也给她们添了些许乐趣。

    冀州这里没有大的波澜,每日都过着同样的生活,早出晚归,日子尚可安顺,只是旬亦素心中隐隐不安,阿那嫣然随时可能发兵,她想过写信回帝京通知朝廷,可是手中无证据,无人会信她。

    再者她已然‘身死’,若再出去,只会掀起无尽的风浪,除了提醒边城做好防范外,毫无对策。

    旬亦素几人在厨下忙碌,卫凌词一人回了屋子,提笔写了封信,交于纤云手中,后者收了信便出了这间院子。

    做苦力的旬长清回来时,搬了很多东西,花花绿绿的各色布帛,甚至夹带着几件锦装欣衣,红色灯笼,金彩缕花,凡是袁谩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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