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感觉会很难,但我会努力早点习惯的。”林嘉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坦诚道,“我也希望池乔成为更优秀的人呐。”
“……嗯。”池乔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挂上了笑,她捋了捋林嘉棠脸旁的头发,放柔了语气,“现在还早,再依赖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林嘉棠眯起了眼,笑得乖巧,点头表示谢意。
池乔只能在心里苦笑,因为直到此刻,她才突然发现,“担心林嘉棠”什么的都是借口。
——比起积极面对的林嘉棠来说,明明她才是那个因为要离开对方而感到惶恐不安的人。
池乔是林嘉棠认定的唯一救命稻草,而这份依赖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比林嘉棠自己意识到的更早,池乔的生活也都印满了林嘉棠的影子。
池乔早就习惯于时刻注视着对方,揣测着她的情绪,因为能察觉到她微末的情绪变化而感到满足愉悦,这种单方面的乐趣持续到她们摊牌之前。
而在摊牌之后,这种情况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只不过是隐晦的快意转变了更直白的享受——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池乔也不得不承认,面对林嘉棠的依赖,以及和对方朝夕相处这件事,她确实是愉悦且享受的。
不仅仅只是林嘉棠需要池乔,池乔也依赖着的林嘉棠。
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早在五年前的那个生日上,她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的一部分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池乔也只能默默叹气,但心头堵着的东西却也慢慢被转移了。
承认自己内心的怯懦其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在清楚之后要跨越也就更加顺利了。
对于未来的选择,池乔做出决定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来日方长。
池乔一路默念着这四个字,依次去找了林爸爸和班主任,开始准备出国的材料。
对于池乔和自己成为难兄难弟这件事,贺青妩一开始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不过很快她的兴致就因为池乔和林嘉棠那诡异的关系而消散殆尽。
两个人到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只是又恢复到了过去那个错开上学、日常不轻易说话的样子,但每当目光撞到一处时,又总是漾起堪称灿烂的笑意。
贺青妩没忍住摸着胳膊一阵恶寒,明明相处模式回到了过去,但那副腻歪劲怎么反而过之不及了呢。
就在贺青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两个人又突然再次黏到了一处。
“我说你俩这搞什么啊?”贺青妩摸着自己的小心脏表示不解,“预演狗血八点档?”
“不,只是提前适应一下一个人的生活。”林嘉棠认真地回答。
“……”贺青妩无言片刻,好一会儿才从卡壳的大脑里翻出成串的句子来,“你要离家出走?”
“当然不是。”林嘉棠诧异地看了贺青妩一眼,“你不是知道了吗,池乔准备出国了呀,我提前适应一下。”
时隔多年,贺青妩依然跟不上林嘉棠的脑回路。
“……哦。”贺青妩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你习惯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林嘉棠瞬间垮下了脸,撑着下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决定还是等她走了再慢慢习惯吧。”
贺青妩:“……”
贺青妩一脸冷漠地转回了头,并表示拒绝接话。
虽然贺青妩在内心对林嘉棠和池乔两人的相处模式表达了谴责,但现实中被找上的时候,她还是认命地出了门。
不过出乎贺青妩意料的是,这次主动找她的是池乔,而且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林嘉棠。
“她去老师那边上钢琴课了。”池乔解释了一句。
自从年前伤了手臂之后,林嘉棠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师正好要出国,也主动给她放了假,直到最近才恢复上课。
虽然一开始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实在感,但林嘉棠对钢琴却称得上是真爱了。
池乔觉得这也是她慢慢走出来的迹象,所以对她恢复上课的事也很鼓励。
“说到钢琴课,我记得她去年是有比赛的吧,说起来后面的比赛都直接缺席了?”听池乔提起这一茬,贺青妩又想起前情来,“她没在家哭吧?”
“……没有。”池乔微妙地顿了顿。
这段时间里林嘉棠显然是没心思为错过了比赛而哭的,但这话她又不能告诉贺青妩,只能摇摇头一语带过。
“以后还有机会吧。”
“她是准备以后往这方面发展了吗?”贺青妩问,“不过她又不肯出国——所以她为什么不肯出国?”
当着林嘉棠的面,贺青妩没敢问,一是不想干涉她的决定,而则担心又被她那神奇的脑洞带到沟里去。
但她又实在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所以干脆就问了池乔。
“唔……”池乔想了想,不确定地答,“大概是懒得去吧?”
贺青妩刚想吐槽这个回答太过敷衍,然而想到如果是林嘉棠的话,说不准还真就是真相。
于是她拧着眉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实在没什么意义,这才勉勉强强地放到一边,询问起正事来。
“好吧,所以你找我出来干什么?”贺青妩还不知道池乔找她有什么事。
“蛋糕店。”池乔说,“你还记得那家蛋糕店在哪儿吗?”
“什么蛋糕店?”贺青妩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刚来的时候,你们送的那个蛋糕,那家店在哪儿你记得吗?”池乔提醒道。
“那家店——”贺青妩愣了一下,终于从记忆角落扒出了几年前她被林嘉棠拖出来做蛋糕的事,“记得是记得,不过就是一家小店,不知道还在不在了——你想干什么?”
总不会是时隔多年再去给人家发一叠好人卡吧?
贺青妩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最近有什么需要用到蛋糕的地方。
但既然池乔特意提了那家店,说没有任何用意她也不大相信。
“那就麻烦你先带我去看看吧。”池乔站起身,敲敲桌子示意贺青妩带路,“没有再说。”
贺青妩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给池乔带路。
大概是因为早期林嘉棠和池乔之间的明争暗斗以及种种反转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乐趣,贺青妩对最初那段记忆的印象还比较深刻,也包括那家她们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小蛋糕店。
幸运的是,那家面积不大的小店依然还在营业。
小店靠在路口,门口车辆来往呼啸声不绝于耳,即使在店里面也有些喧闹感。
但好在里面卫生做得不错,一眼看过去干净明亮。
这时候店里也没什么人,老板撑在吧台上打了个盹,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已经下意识说出来迎客的话来。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做个蛋糕可以吗?”池乔说,“我自己动手,当然麻烦提供点技术指导——我付双倍的钱,可以吗?”
贺青妩跟在池乔后面进了店,四下一打量还有点印象,只是感觉比几年前来时小了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五年前她们都还是小豆丁呢,看什么当然都觉得大一号。
几年前还贴在门上的“diy”标志早就已经撤掉了,只剩下一点灰黑的胶水残渣。
不过对于这种偏僻的小店来说,有钱不赚就是傻子,老板只是惊讶于竟然有人主动上他这家店来做蛋糕。
但他很快就在池乔再次的提问中回过神来,最终当然是连连点头应下,并亲自将她带到后面,叫来了专门做蛋糕的师父。
帮完了忙,贺青妩原本就可以回去了,池乔还表示过两天请她吃饭。
但脚步迈到门口,贺青妩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转身拖了张凳子坐到窗边,看着池乔做蛋糕。
本来五年前的记忆已经隐匿于记忆长河中的沙石之下,但坐在这熟悉的地方的时候,那些回忆又自然地翻涌上来。
贺青妩清楚地记得,五年前的时候——现在已经快要六年了,她也是坐在同样的地方,百无聊赖地看着另一个人在蛋糕的胚胎上瞎折腾。
那时候两个孩子都不熟悉附近的地形,在街上游荡许久才找到了这么一家蛋糕店。
那天的天气说不上好,有些阴沉沉的,到了傍晚果然就下起了雨。
那时是在秋末,现在已经是春末了。
贺青妩其实对给别人庆祝生日这种事兴致缺缺,何况那时候她跟池乔根本说不上多熟悉。
但为了看热闹,贺青妩也就忍了下来,任由林嘉棠把她拖出来。
然后在她表示不擅长动手的时候,林嘉棠主动揽过了做蛋糕的任务,甚至连最后署上贺青妩的名字也是林嘉棠动手的。
不过就算是那时候,贺青妩也完全没觉得这点小花招真的能瞒过池乔。
后来她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她又觉得林嘉棠自己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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