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碎厂花(重生)

54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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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己以为这次自己是真的死了,哪怕醒来的时候她亦是这样以为。

    姜己在山清水秀中站起,看着自己隐约半透明的身体,知道大概现在她只是个灵魂。

    连地府都不收她吗?

    呵呵,看来她这辈子真的做了不少坏事。

    姜己走到溪水前低下头,眼前映衬的是一片碧波,并无一人。

    姜己落寞的转身。

    耳畔忽而听到一阵打斗,姜己好奇的走了过去。

    “你这个死太监,狗阉人,阴阳人,作死还好为何偏偏要拉着我!”

    远处的人形愈加清晰,姜己听着熟悉的嗓音一阵。

    “咳咳。”

    姜己看着少年的夜染牙间满是鲜血,却仍是开心的笑着,好像如此的狼狈才是他最渴望得到的,不由得目光一震。

    这是……这是前一世她也夜染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无缘无故的被卷下了山崖,受了重伤。

    看着左臂折断、右侧断了两根肋骨的自己仍旧挣扎着抓起泥沙往夜染身上扬,姜己温和的笑了笑。

    活着真好。

    作为一个灵魂,以第三人姿态存在的姜己充满了失落。

    她现在为何能出现在这里已经不重要了,能感受到还活着的另一个自己的气息也是好的。

    姜己蜷身坐在二人的一旁,看着他们彼此的恶意攻击,最后因为都受了伤已演变成了戳鼻孔踩脚趾的幼稚程度。

    活了三生的姜己早已没了那份天真,她羡慕的抬手想要触碰二人,身体却随着空间扭曲。

    再一睁眼,面前的情景又是一变。

    姜己十分吃惊,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再度微笑。

    “滚,不用你救我。”

    夜染浑身血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那时的姜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枝压住了断掉的胳膊,肋骨也固定住了,像个机器人一僵一僵的为夜染处理伤口。

    “你以为我是白救你吗,你赶快告诉我你和皇后的关系,她为什么要抓你,你若同我检举揭发了皇后,为我立了功,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做太监啦!”

    姜己看着才十三岁的自己,天真得有些愚蠢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那时的夜染不但没被她收买,反倒听了她口中的太监二字愤怒了起来。

    瞧!

    夜染果真如姜己想象中挥起右臂,爪手握住了那时的姜己的脖子,猛力施压,箍住她不得呼吸。

    “我根本不想要荣华富贵,我只想要你陪我一起死。”夜染没有男性特征的声音嘶哑道。

    那时的姜己双手将夜染的胳膊刮出深深的伤口,又挣扎着狠狠踩了夜染断裂的锁骨,趁夜染吃痛力度变小才挣开了束缚。

    她猛力呼吸,直直盯着夜染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夜染雌雄莫辩的笑声听起来又十分像哭泣,姜己走过去仔细看了下,才发现他的眼角果真有泪水。

    姜己未曾注意到夜染的痛苦,如今有机会观察,心却不知为何跟着痛了起来。

    姜己怔怔伸出手,想擦去他眼角滚落的泪珠,手却透了过去。

    眼前又是一变。

    寂静的夜里,伤已好了大半的夜染坐在姜己身旁,出神的盯着姜己。

    转眼间,夜染的右手覆上了姜己的脖子。

    可能是伤痛麻痹了她的睡眠,那时的姜己还不知不觉的沉睡。

    这让姜己变得十分好奇,显然她后来是没死,那么然后发生了什么,夜染真的好心放过了她吗?

    夜染看着姜己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探究的意味,深深望着她的眼神一转再转的温柔。

    最后,夜染终是落下了手,只是轻轻顺了一下姜己的额发。

    姜己的心中如同承了一记重击,她是有想过上一世的夜染对她还算不错,却没想过他可能喜欢自己。

    明明是活在水深火热中最卑微的两个可怜虫,有谁可能想过爱情。

    眼前再度变换。

    姜己在阳光下的笑容十分灿烂:“喂,你与其拖着我死,不如拖着你所恨之人死,要不和我一起回锦衣卫司领命,把皇后陷害你的事说出来如何?”

    夜染仿若无人的一直盯着远方。

    姜己不悦的瞥了夜染一眼,转身走了,却没发现夜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看向了她。

    “可是我不想死了。”

    姜己听到夜染这句话后眼前又然一换。

    “饶、饶命。”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下磕头祈求夜染,身旁则是一地的尸首。

    夜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房门口。

    姜己想起倒是有那么件事,好像是她第一次知道夜染是东厂的人,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那时夜染的任务是杀了那贪官,而作为锦衣卫姜己的任务是把贪官抓回去审问。

    前世二人任务撞车已稀疏平常,姜己难得记忆犹新是那贪官痛哭流涕十分愿意被她抓走。

    果然,不一会儿姜己推门闯进,不由分说抽剑向夜染刺去。

    夜染利落一闪,退了几步远。

    姜己见此立即抓了那男人,右手攻击着夜染逃了出去,临走前还贱兮兮的对夜染笑了一下,伸出中指晃了晃。

    而那时的姜己并未发觉,夜染竟没还手一下。

    在姜己消失的一刹那,夜染闭眼溢出声叹息。

    场景一变,换成了东厂前广阔寂寥的围城。

    “夜染啊,你从未让咱家失望过。”魏公公掩着手帕撇嘴摇摇头。

    夜染被绑在铁柱上,漠然的眼神空洞的望着地上。

    “如此简单的任务你都会失手丢了,越发没用了。”魏公公挥挥手,“行刑。”

    持鞭之人皱眉走到夜染跟前,悄悄说道:“为何不和魏公公解释,我不信你会输给锦衣卫的人。”

    夜染干脆闭上了眼睛。

    受了几十鞭后,夜染暴晒了三天三夜,每天都会增加新的伤痕。

    最后夜染被放开之时,他虚软的倒在了地上,半阖着眼睛轻声笑道:“姜己。”

    迷离的眼色中,姜己不知道夜染此时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灵魂无法流泪,姜己就像一个木偶,眼睁睁的看着夜染为了让她任务,遭受了东厂的严刑责罚。

    如果真的有这么喜欢,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三天里,姜己时常顺着夜染的目光观望,猜测他心中的心思,最后听到都是那声姜己。

    姜己看着身边长相稚嫩的夜染,目光悲凉。

    笨蛋,那个姜己不配你喜欢。

    虚无中,姜己肩并肩的和夜染度过黎明,度过夕阳,在东厂广阔的操场上凝望远方的天际。

    “知道吗姜己,我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姜己身体一震,目光竟与夜染对视。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姜己遇到了每个时期的夜染与自己。

    她看见姜己一刀砍伤了夜染,他却默默在包扎伤口时偷笑。

    她看见姜己自以为偷走了东厂机密,他却偷偷为蹩脚的她掩盖证据。

    她看见姜己坐了错事朝廷要惩罚她时,他第一个站出为她庇护。

    她看见姜己在一心望着余子渊时,他落寞的转身。

    终于,她遇见了自己砍断夜染手臂那天的场景。

    四面楚歌之中,那时的姜己看见余子渊被一个黑影掠走,红了眼追了过去。

    那时夜染站在凉亭之上,与每次和姜己的相逢一样,眼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己看见夜染嚅动嘴角刚要开口那一刻,冰冷的剑光毫无章法的冲来。

    那时的自己疯了般冲了过去,露出了许多破绽一心要救余子渊,每招都像夜染的致命之处袭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箭羽的飞来。

    只见夜染眼光一寒,故意侧过想让她躲过,却被姜己恶意找了纰漏一剑挑起割断了胳膊。

    鲜血源源不绝的从夜染露骨的血肉中冒出,可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姜己和余子渊的相拥。

    耳畔全然是锦衣卫和东厂打斗的兵器声,夜染麻木的双眼涌出闪闪的泪意,右手握拳捶打着左肩的伤口,仰头像只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吼叫。

    见余子渊投过异样的眼光,姜己只是冷笑讥讽,“不要看,他都是自作自受。”

    带着绝望和悲哀,夜染抬起左手不知道想要抓什么,最终还是晕倒在了属下的身边。

    “他哪里有伤到你吗?”姜己担心的检查余子渊周身。

    “没有。”余子渊看了□前的姜己,随后目光落在了晕厥的夜染身上。

    围观的姜己知道,余子渊一定是知道夜染喜欢自己的。

    故事还在继续。

    东厂与锦衣卫司的争斗愈加激烈,多次大打出手。

    姜己飘在空中亲眼看到了夜染多次都能杀了自己,却一再姑息,始终没有落下致命的一击,伴随着夜染的纠结,姜己仍旧是肆无忌惮伤害他。

    时光流淌到姜己冒险探入皇贵妃寝宫那一刻。

    皇贵妃示爱夜染被姜己发现,同时知道了他们想要谋反的阴谋,夜染发现了姜己的衣角,用身体遮住想掩饰不被皇贵妃发现,却还是被宫女撞破。

    皇贵妃命夜染直接杀了姜己,夜染静默无言许久。

    “现在杀了她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留姜统领一条命日后必有用处。”

    姜己默默看着夜染说出顺理成章的话,知道从前的自己只是认为夜染在利用她,不知夜染实则是在保护他。

    “厂公说的有理,那这几日尽快行事,用她姜己的命和余子渊邀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皇贵妃勾起笑容缠住了夜染的颈间。

    “你若是个真男人该多好,这天下必会是你的。”皇贵妃喃喃含住夜染的耳垂道。

    夜染淡淡的吻上她,与之舌间纠缠的时候却用眼角撕痛的瞟过姜己。

    只可惜姜己被人压住垂眸正怔怔看着地面,心中不知揣着什么心思。

    期间的整整十五天,夜染费尽心机的想让姜己从皇贵妃的密室逃走,全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皇贵妃密防夜染是早有耳闻他对姜己的心意,外面盛传夜染对姜己的私情。

    姜己看着夜染这些徒劳无功的拯救,不只一次的咒骂夜染贱骨头,吃力不讨好还要受到那时自己的谩骂。

    终至那天大雪,夜染身披裘装步伐沉重的下了地下室。

    就像是倒带重播,姜己又把自己临死前的场景温习了一遍,不过这一次,仅是冷漠的旁观。

    夜染最后一句话落下,姜己清楚的看到刀锋扎偏了位置。

    如此近的距离,如非故意,夜染不可能失手。

    姜己看见夜染甚至没有抽出匕首,缓缓松开的手还在颤抖。

    身旁的人一再确认夜染要将没有死透的姜己交给余子渊,夜染只是强制他们不要过问。

    其实……这才是真相吗?

    她曾经自以为的最后杀害,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她以为会救自己的人希望她去死,而亲手在她胸口捅上一刀的人却变相是在救她。

    姜己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直到这一刻姜己才看清了到底谁才是自己一生的真爱,她曾以为的一生守候不过是蒙蔽双眼的浮华。

    可一切就像过眼云烟,明明上天给她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她还是错过了。

    “死了?呵呵。”皇贵妃走下地牢看见了姜己胸口的匕首,掩嘴笑了笑。

    夜染示意手下拾起姜己半死的尸体,与皇贵妃擦身而过。

    “尸首你要带走?”皇贵妃横眉一拦。

    未等夜染回话皇贵妃冷笑一声道:“你就这般爱她,连个尸首都不放过?”

    夜染的脸上残留着惯有的笑容,温柔的抚上皇贵妃的额角,手指参入她的发间死死一拽,皇贵妃的发根立刻现了血珠。

    “啊!”惊声尖叫灌满了空荡的地下室。

    “夜染你竟敢伤我!你不怕我让你出不了内殿,死在我的宫内!”

    皇贵妃倒在宫女的怀里痛苦的喊道。

    “若你还想让你的儿子称帝。”夜染讽刺的笑容仍旧挂在脸上,便离她而去。

    夜染最后命人把还悬着一口气的自己还给了余子渊。

    这一次姜己还是没有亲眼看到余子渊,来领尸的人甚至称不上眼熟,发现姜己还有口气急忙送到了锦衣卫司。

    转身后,姜己看到夜染双眼凄凉的远眺,喃喃说道:“你怪我没要告诉过你吗?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出了我对你的感情,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发现。”

    “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发现。”夜染眼尾蓦然落下一滴泪。

    姜己露出苍白的笑容,手指穿过夜染的身体,却无法为他抹去眼泪。

    日落之后,夜染就踏上了皇城最高的围城上,远望之下一片雪白。

    “姜己,我站在了整个皇城至尊的位置上,可没有你,我觉得好冷。”夜染在寒风中顶着披洒的大雪道。

    姜己站在夜染身边,与他并肩望着一望无际的疆土。

    “我在你闭眼受死的时候想通了,我曾以为的荣耀、复仇、天下远远没有你这一个小姜己重要,可你终究不是我的,得到了一切也就没有了意义。”

    夜染语气平和,甚至有层淡淡的疏离。

    “姜己?”

    姜己听闻抬头,夜染的面容在夜景的映衬下笼罩了层晚晖。

    “那么我死的那一天,就在这里吧,看着我曾拥有的一切,也不算太凄凉。”

    姜己胸口刹那剧烈疼痛,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扭曲,身体被人抓住一样从空间中抽离。

    “姜己,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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