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退出鸿雁书,总有恶人想害我,还有每天练剑六个时辰,到底哪个更绝望?
第46章 站错p和站逆p哪个更心痛
夏煜端着茶杯悠闲地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盘瓜子。方青玉坐在一边擦拭自己的银针,时不时还在手边的药瓶子里戳几下,不知道是在上药还是下毒。
而我今天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这两人的注视下练剑,姿势不对或是气势不足都会惨遭夏煜的瓜子壳袭击。
昨天晚上夏煜和我说了那么多,我也没再去找方青玉,头脑一片混乱,害得我躺在床上想了大半夜,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结果今日天刚亮就被夏煜踹开门拎起来,即使我曾经在李行川的房间里发誓要好好习武,此时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又觉得浑身难受。
“弈汐看起来没睡醒,是不是你让他起得太早了?”方青玉说这话,无异于给夏煜的不满火上浇油,令我的处境雪上加霜,而他自己隔岸观火笑着看戏。
“精神点!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早起来就是这副鬼样子!你昨晚是睡在外面被霜打了吗?”夏煜听了他的话又吼我。
“要不让我给你扎个针?保证一针提神醒脑,两针浑身舒畅,三针上蹿下跳。”方青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把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对我笑得那叫一个阳光明媚。
我一定是这个门派里最可怜的人。
待我终于熬过了刚起床那会儿的昏沉劲头,跟着夏煜练了几遍,却能领会到一些先前未曾注意过的细节,气的走向,运气的方法,呼吸的节奏,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联系,我原先从未多想,只有机械地重复,今日却好像突然开了窍,不禁专注起来,连着练了好几遍,渐渐出了汗,反而感觉身体更加轻快。
收招后,我原地站了一会儿,秋风吹着我汗湿的衣服有些凉意,回头一看,方青玉还在门前玩着针,夏煜却不见踪影。
“我哥呢?”我问方青玉。
“不知道,接了封信就走了。”方青玉说,“他让我继续看着你,你不练我可以扎你。”
这里只剩我和方青玉两个人,我突然又想起昨日的比武,我还有话没对方青玉说。
“方先生,昨日的比武我害你受伤,对不住……”
方青玉听了却好像有些惊讶,转而又笑起来:“比武场上,受点伤也正常,是我失误了。”
不,那不该是失误,更像是故意扔掉针还不收手,让我的剑划伤的。
“方先生为何要让自己受伤?若真论实力,我应当不是你的对手。”想了想,我还是如实问了。
“哎?你是这么想的吗?”方青玉说,“我昨日可没有故意让你,比拼力气原本就不是我的长项,你的实力在我之上。”
“可是明明你赢过了那么多人……”
“那是他们轻敌,仗着自己身形高大劲力强,完全靠蛮力进攻,结果满身都是破绽,一招便定了胜负。”方青玉认真地分析,说的有条有理,“你开场摆出守式,我只能主动出招,而你总在我接近你的时候就后退,我也就扎不准你的穴位,耗下去对我来说很不利。”
原来如此,所以那群人是在向方青玉出手之时被他钻了空子吃了亏,才会为我那个受惊吓的后翻喝彩,可最后那脱手而出的长针又是为什么?他原先用针挑开我的剑,我们也才过了三招而已,不至于体力不支吧?
“最后长针脱手真的是意外,”方青玉感觉到我还有怀疑,于是又解释道,“你那把剑太厉害,我错在那一招不该只用普通的银针和你的剑正面相抗,气劲不足,武器也拼不过你,那时我若是不松手,针必断,我受伤只会更重。这个解释,你可满意?”
我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的剑来瞧,它在我背上安静地待了十多年,很少出鞘。爹给我的剑肯定不会差,但是真有他说的这么好吗?九山派其他弟子的佩剑都和我的剑是同样的形制,在我看来只是剑柄上的花纹和金线不如我的华丽而已,质量应该没什么区别。而夏煜的剑除了名字,都和我的一模一样,若是硬要说区别,那就是剑身颜色稍深一些,没有流转的银光,可能是他经常使用,已经被磨旧了。
最初得到赐剑后,是我爹和夏煜时时刻刻逼我背着,说人在剑在片刻不得离身,我就当是我练习御剑术的道具,万一哪天遇见了仙人相授,我也有把现成的剑能飞。这么多年,带着剑不过是习惯使然,可我自己不在意,夏煜却把我的剑当宝贝,那次出门丢了剑,他那眼神恨不得杀了我,事后追问却又闭紧了他那金口,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只说是爹交代,原先我觉得反正我也用不上这把剑就没有细想,现在看来有必要弄清楚的事又多了一桩。
而对于品鉴剑的优劣,我不太懂。方青玉此时这样说,我只能姑且先信了,轻轻抚着剑并默默在心里为我从前有眼无珠忽视它的心态道歉。
“方先生为什么要加入第三章 ?”我一边练习,装作毫不在意地随口问道,其实是想探探他与夏煜的关系如何。
“为什么不可以?”方青玉反问。
“我以为隐居的人都不会喜欢江湖纷争。”
“我住在山里只是因为我师父把我带到了那里,而且我不能算是隐居,周围好几座山的土匪都认识我。”方青玉说,“至于江湖纷争,我一点兴趣也无,加入第三章 ,自然是因为弈阳,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也是因为我哥的实力追随他……”
“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方青玉依旧眯着眼笑,轻描淡写地说。
我连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青玉,怎么你们说喜欢谁都这么直白的吗?
“你……他……那……你们……”我觉得舌头不是自己的,话都说不清了。
“他知道啊。”方青玉说,“我可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该说的我都说过,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现在我是他的人……”
我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这么快?夏煜果然很有一套,先是半个月就哄得童彤姑娘对他死心塌地,现在半个月又从山里把方青玉拐到手,还把该做的都做了,怎么男的女的凡是长得好看的都喜欢他?!
五体投地,自惭形秽,望尘莫及,是我对不起这张和他一样的脸。
“剑都吓掉了,你很惊讶吗?”方青玉倒是很冷静,也很悠闲,笑得意味深长。
废话!我能不惊讶吗!我以为我们是第三章 的好兄弟结果你现在突然告诉我你是我大嫂了我能不惊讶吗!!!
“有…有点。”我深吸一口气,把我的剑捡起来,我先是不识货瞧不上它,然后还摔了它,我对它感到很抱歉,于是撩起衣摆想擦擦剑上刚沾的土。
“弈汐你放心,我不会害他,我会对弈阳负责的。”方青玉说。
我刚捡起来的剑又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盯着这把惨兮兮的剑,不知为何心里滋出了一滴微妙的绝望。
第47章 这一届武林人员文化素质不行啊
方青玉那番话宛如一道天雷击中了准备渡劫的我,接下来好几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夏煜说话,虽然我并不介意他要和谁好,但还是很想问问他有没有告诉爹娘这件事,到时候爹娘回来了看见我哥嫁人了怎么办,要不要补个婚礼?
可转念一想,夏煜此人最为冷血,当初童彤姑娘那么喜欢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杀我然后自杀,而他平日里对童彤姑娘作出温和的样子,不过是为了套出她的情报,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原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一个死心塌地喜欢他的方青玉说要永远追随他,我见他与方青玉相处,也分不清他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相许。或许夏煜自己不介意出卖色相,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但长此以往,他满是算计的心里还能留下些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生气,却不知道气从何来,是气夏煜还是气自己。为什么夏煜要去做什么第三章 ?为什么要一个人执笔仗剑?在我毫无长进的十多年里,他的武功精进,心性又变了多少?这是他的选择,还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愿意更努力一些,和他一起练剑,和他一起比武,他是否就可以不需要独自承担这么多?
当然这些话我是绝对不敢问的,事已至此,我这么个指望不上的货色根本没有立场说什么,更何况我自己也已经是鸿雁书的人,今后我与夏煜还有整个九山派何去何从还未可知。我有满心烦闷无法纾解,只能把这些偷偷写下来塞进了床下暗格里,方才气顺了些。
我正在奋笔疾书,却听得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现在正是午后,多半是厨房的李大爷来送点心,原本我就没有锁门,便懒得去开,头也没回,只叫他自己推门。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回头看,门依然是虚掩,一线阳光从门缝穿进来,斜斜地摊在地上,而与之并排躺着的还有一个信封。
刚才是有人在门外塞了封信进来?
我搁了笔,走到门口捡起了信,还没拆开就沾了一手墨。那封信原是背面向上,我拿起它的时候自然摸到了正面署名处,字还是湿的,顿时五个指头就黑了四个。翻过来一看,信封上的字果然墨迹未干,字不仅写的大而且奇丑无比,一眼看去只是几个墨团糊在一起,勉强只能分辨出第一个字的右半边是个“可”,最后一个字左半边是“启”。
看不清信封的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既然他送到我门口,我只当是给我的,如果是送错了的密信,大不了我再拿给夏煜去。这样想着,我坐回了窗前,拆开了信封。
信封很厚,塞了不少纸,我抽出里面的一沓信纸,展开一看,每张纸上只有一个字,这种写法我之前给夏煜批文书的时候见过,写信的人多半不认识几个字,字都写不利索,还送什么密信,第三章 的密探也太差劲了吧。
我毫不客气地嘲笑着这鬼画符一样的字,一张张地看过去,第一个字是“阿”,这么说信封上第一个字应当也是同样的,第二个字是“凛”,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底下叫我阿凛的人,除了我小时候的爹娘和夏煜,只有现在的李行川。
我飞快地看完了剩下的几张:
“阿、凛、我、想、你、再、见、不、恨”
“……”
真的是他!我看着这几个横不平竖不直的字,突然瞥见自己沾了墨的手指,铺天盖地的恐慌顿时将我淹没。封面上的墨迹未干,分明是刚刚才写的!他写了信敲了我的门,我还叫他进来?!他人现在在哪!他不会还在九山派埋伏着准备再绑我一次吧!
因为夏煜很强,我住他隔壁,一向都很有安全感,在自己家里我从来是心比天宽,毫无防备,没关门也没有关窗!我的书桌正在窗前,我冷汗直冒,猛地抬头,正对窗子的院墙下空无一人,我刚松了口气,余光扫过院墙外的山林树梢,似乎有一个黑影一晃而过,牵动了一片枝叶沙沙作响,摇曳不止。
夭寿啊!一定是他!他真的闯进我家了!别人只怕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一定就是他本人没错!
原先纠结的事情和想法都被我抛在脑后,这种时候只有夏煜能救我!
我当机立断夺门而出,转身就冲进了夏煜的房间:“救命啊哥!刚刚十……”
只是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眼前的场景噎住了。
夏煜和方青玉正在洗澡,整个房间里云蒸雾绕,水汽朦胧,芬芳四溢。
不,准确来说是夏煜披散着头发坐在澡盆里,方青玉站在外面,只穿了一件中衣,正挽着袖子在往水里扔不知道是什么的花花草草,一入水就又升腾起浓郁的香味,房间里门窗都关得死死的,这味道直冲得人头晕。而屋内两人面色泛红,脸上都挂着好几串水珠子还在不断往下滚,不知是汗还是水,这场面看起来真的有十二分暧昧。
坏了,我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我突然推开门,又生生卡在了门口,前脚在门里,后脚在门外,进也不是出也不是。若是平时,说一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给他们关上门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今天我身后有个虎视眈眈的李行川,若是不进这个门,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把门关上,弈阳现在不能受风寒。”方青玉冷冷地说,可能是真的心生恼怒,连平时微笑的伪装都没有。
“……进来说话。”夏煜说,声音比往常都轻,听起来很疲惫。
最终我的求生欲打败了羞耻心,我一步跨进去,转身关上了门,甚至飞快地上了锁。可我也不敢回头多看他们一眼,就这么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前不知所措,哑口无言。本来我很害怕,想着告诉夏煜,李行川潜入了九山派,或许还在附近,可他们俩一副刚完事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怎么办?我能让夏煜就这么光着屁股出去替我打李行川吗?
不不不,这样想都过于乐观,万一李行川闯进夏煜的房间怎么办?夏煜在洗澡,不仅没有要站起来穿衣服的迹象,还一副体力不济的样子,方青玉手上有伤,到头来唯一能打的人不还是我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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