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可鉴

分卷阅读115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升无可升,至多赐他些虚名罢了。而顾宗越走得是武将仕途,偏偏本身实力有限,一个太常府长君已是到顶了,再给他高官重任怕是以他的能力也担不起来。

    此战于顾家的裨益,细算起来实在有限。

    而把兄长放在陵州,怕是江叡存了磨砺他之心。他骁勇善战,通晓兵法,放在疆场上自然是游刃有余,他所欠缺的是在规矩方圆之中如何经营周旋的本事。陵州是魏地治所,环境复杂,显贵云集,他身为陵州太守,特别是在君侯外出的时候,如何平衡各方,维系安定,才是最考验人的差事。

    江叡虽然没有明说,但弦合细细揣摩,觉得他还是对兄长寄予了厚望。

    眼前看似的疏远与冷落,不过是表面。

    她将这些分析给姝合听,分析到一半,侍女来禀说是延乐夫人来了。

    弦合一诧,自出了织絮的事后延乐就再也没来过,这冷不丁登门,倒真让人琢磨不透。

    姝合对于如圭之前被蛇咬一事的始末也略有耳闻,忙让秦妈妈将敏敏抱走。

    侍女引着延乐进来,姐妹两皆是舒了口气,因她是孤身来的,没带织絮那个讨债鬼。

    延乐神情略显僵硬,向姝合打过招呼,又冲弦合道:“这些日子没来一是家中颇有焦头烂额,二是怕弟妹恼了我,不敢来触霉头。”

    弦合忙说:“姐姐这是哪里话,我几次想去请姐姐来,可又怕姐姐因为织絮的事恼了我,才终未成行。”

    延乐苦涩道:“我虽然护犊子了些,可又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这里面的是非曲直纵然是外人也看的清楚,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归根结底还是怪我,把织絮惯坏了,让她任性胡为,全然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弦合着实不想再与她谈论织絮,便道:“姐姐也是一片慈母之心,还是她自己的错。不然这天下的慈母何其多,也未见都歪了长。”

    延乐点头:“此番不光是连累了如圭鬼门关里走一遭,还连累顾余两家生了龃龉,幸亏余太守大人大量,又有陈太守在中间撮合,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不再追究。不然,我可真要成罪人了。”

    “陈太守?”

    延乐道:“就是麝行的父亲,那位玉沁姑娘的外祖父。”

    弦合恍然,她早就觉得当初如圭是为了救柴玉沁才受的伤,依照陈豫的个性不至于一味装糊涂。由他站出来为顾余调停,那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他站出来是自己主动,还是受人所请呢?依照兄长如今的作风,大约很愿意和顾家握手言和,他求到了陈豫跟前也未可知。

    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弦合舒缓一笑:“既然这样,我们也都可放心了。”

    延乐却是蛾眉长敛,难以展颜,轻描淡写道:“我已将织絮送到了静水庵带发修行,我是管不住她了,身边也尽是对她百依百顺的人,这样下去,就是害了她。思来想去,唯有将她远远送走,兴许还有救。”

    有救?弦合不信。恶有百种,从小恶到大恶,有些是一时糊涂,走得多远也能迷途知返,而有些却是本性使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她也不愿在织絮的事上多纠结,将她送走也好,不然总在家里,这一年到头的节宴和团聚还不够她心里犯怵的。

    延乐此来大约就是要告诉她这些事,说完了只略坐了坐就走了。

    她走后,姝合道:“我看你这个大姑姐倒是有些心眼。如圭的事出了那么久,她早不来看你,早不将织絮送走,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怕是和顾余两家言和有关。”

    “既然顾家和咱们家将此事掀过去了,那么织絮在顾家人眼里怕就变得有些碍眼了。上将军当初虽是和伯瑱起了些冲突,可他在朝为官多年,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这事祸首是谁,不肖细想就能明白。”

    “我看延乐夫人将织絮送走也好,来与你握手言和也好,不过是无奈之举。”

    弦合细想了想,摇头:“她是怎么想的,咱们也不需多费心了。反正送走了织絮就是好事一件。”

    最重要是延乐自己送走的,那就赖不得她,裴夫人那边她也不必唯恐将她得罪了。

    *

    魏楚两地已开战两月,本以为会一马平川,岂料却是胶着日久。江叡站在帐前,看着外面群山连绵,雨雪霏霏,想:陵州现在也下雪了吗?

    他答应过弦合至多两月就回,眼看约定之期快到了,也不知她有没有着急。

    将帐子放下,复又还来看盘上垒砌的土堡,门州已近在咫尺,可黄悦似是打定了主意要背水一战,将精锐和兵刃全部调拨于此,坚壁不出。

    门州乃是楚地门户,一城不下,其余诸城皆难下。

    他率军跋涉至此,若是再无斩获,只怕军心动荡,大局不稳。

    站在沙盘前看了许久,他将一枚赤旗插在标注着门州的土垛上,眼中沉光一转,下定了决心。

    ……

    雪花漫然飘下,大有遮天蔽日之势。简治领着前锋军至门州城下,两道城门缓缓而开,沐在霰雪中,竟有些悲壮之气。

    为首的是楚侯黄悦。

    他年逾不惑,却是英雄正当时的气度,赤色铠甲穿在身上,也不及他眼底的精光鲜亮。

    马蹄踏在雪上,静谧至极,正合了他的心意。

    “江叡果真如你所说将精锐派去了东西栈道?”

    简治指向遥遥之外的魏军营帐:“君侯请看,今日他派我来攻城,可魏军却不见有大动静,足可见此是声东击西。门州城墙坚固,数月来他已有领教,为防军心变动,才不得已从左右两翼包抄。”

    黄悦仰天大笑:“他自以为声东击西,却不知黄雀在后,我这就率军攻他主营,料他兵力分散,无招架之力。”

    一行人,白色铠甲并入了赤色中,浩浩朝魏军阵营而去。

    大雪封山,一片死寂沉沉,举目望去,尽是银装素裹。

    只是太安静了,让黄悦心里生出些许不安。

    不安牵连着疑窦,如丝线缕缕自心中渗出,尚没有成型,见那连阙素净的山峦之间蹿出诸多兵马,连绵不绝,气势汹汹地围堵上来,将方圆之内的所有生路全部截断。

    简治大慌:“这……这是怎么回事?”

    黄悦瞥了他一眼:“还能是怎么回事,咱们都让江叡那厮耍了,他就没信过你,不光不信,还反过来利用了你。”

    话音落地,夹紧马背,长剑飕然指向战场,以冲锋之姿奔向敌军。

    他是军人,哪怕末路,也要死在厮杀之中,绝不是向一个黄口小儿摇尾乞怜。

    ……

    雪总算停了,日头自浮云后爬出来,照射在积雪与坚冰之上,雪水浑浊着血水汩汩奔流。

    顾宗越将黄悦的尸体自尸堆里抬出来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