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可鉴

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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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瞎操心了。”

    *

    弦合排场甚大的出门,却有些灰溜溜地回来,一入家门,只觉侍女们脸色都不对,皆垂眉耷目的,好像生怕惹祸上身似的。

    她正奇怪,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碧儿偷偷附在她耳边道:“方才卫家大老爷来了,提出与三姑娘缔结姻亲的事,老爷不答应,楚夫人跟在身边也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双方言辞不善,不欢而散。现下老爷正在前院发火呢,姑娘还是当不知道,躲着些吧。”

    弦合愣怔了片刻,“父亲为何不答应?”

    碧儿道:“姑娘有所不知,卫家在琼州确实算得上名门望族,当年的卫辽督使也是真正风光。可这卫督使有一个结义兄弟……”她回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据说当年也是因为这个义弟反叛了朝廷,他才不得已辞官的。”

    弦合听得如坠云里雾里:“卫督使辞官至今差不多四十多年了,那个时候信瑜甚至都还没出生,他那个义弟就算是叛党,又跟这婚事有什么关系?”

    碧儿道:“坏就坏在,卫督使的义弟反叛朝廷后归顺了山越,留下了一个颇有出息的儿子,掌握了山越的半数势力,在摩珂被俘后,他就是大魏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是说……”

    “就是南越首领杨曦。”

    弦合被这些盘根错节绕得发晕,总结起来就是杨曦与卫家有些渊源,而如今杨曦作为魏侯欲除之的心腹大患,确实谁都怕跟他扯上关系。

    可是……弦合奇怪,这样久远隐秘的瓜葛,连与山越数度交战的余思远都不知道,父亲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前段时间卫鲮频繁造访,父亲并未表现出厌烦,甚至话里话外还表现出对他颇为欣赏。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否则趋利避害惯了的父亲怎会将他引为座上宾。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浑浑噩噩去了母亲房里,见兄长也在,正坐在绣榻上拿着剪子修剪刚抽芽的海棠花枝。

    余思远瞥了眼弦合灰蒙蒙的脸色,没所谓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卫家多少年了一直安分守己,不能就因为跟杨曦有些陈年瓜葛就将人一棒子打死吧。”

    弦合被他事不关己的清淡模样惹恼了,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跟父亲说去啊。”

    余思远将缠着红丝的剪子放下,悻悻然道:“父亲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敢去。”他顿了顿,换了副严肃沉凝的脸色:“再者说,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何苦这样巴巴地追着卫鲮不放。他若是对你有些诚意,就该想办法化解,他是男人,出了事光指望着你一个女人去冲锋陷阵,算什么男人?”

    弦合被他说的憋闷,弯身坐在母亲身边,气呼呼道:“你闭嘴。”

    母亲依旧捻着一串佛珠,滚圆的楠木珠子中串了一只木貔貅,堪堪抵在拇指尖,母亲睁开眼,道:“你哥哥虽然混账了些,可说的话不无道理,你先沉住了气,且看看信瑜有何动作。”

    弦合托着腮,气鼓鼓道:“可这分明是父亲胡乱为难人……”

    出乎意料,母亲难得没有驳斥父亲的行径:“你父亲虽然行事胆怯了些,可毕竟多年的阅历在,考虑的也不无道理。如今山越的祸乱尚未完全解除,谁也不知下一步战事会不会顺利。万一,这杨曦久攻不克,令魏侯损兵折将,他要迁怒于人,到时岂不是无妄之灾。”她看向弦合,一双眼眸中透出沧桑,“还记得你外公一族,凌氏至今都不能出仕入第。”

    一提及凌氏,弦合忍不住瞥向余思远,岂料视线刚刚递过去就触到他探究内蕴的精光,她一时心虚,忙慌乱将视线收回来。

    她暗骂自己,慌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母亲,我前些日子听说凌家那位表姐故去了,可不知那位舅母怎么样了?”

    母亲重新合上眼皮,拨弄着佛珠,沉声道:“她是个可怜人。原是从乡间买来的妾侍,没有娘家可投奔,长子在多年前已故去,如今又失了唯一的女儿,本想将她留在陵州。可思来想去不妥,只有给她一些钱,让她回襄州去。”

    弦合点了点头,忍住不去看余思远,心里却忍不住想,明明亲生母亲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伶仃归去,心里该是何等难过。

    这样一想,先前因婚事不顺而沉下来的阴郁反倒淡了些。

    她从母亲房里出来,小厮过来禀,说是父亲让她去一趟。天气渐暖,厚重的缎幔子已撤去,细绫子纱在金钩的束缚下飘来荡去,像极了楚二娘端在手里看的红蔻丹,媚的晃眼。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为父思来想去,你还是太过年轻,怕不能事事周到。家里的事还是交给你二娘管吧。”

    弦合心里鄙薄至极,化作面上一缕清淡的不悦:“女儿自从接掌了家事,无不尽心的,父亲可是觉得女儿做错了什么?”

    余文翦蹙了蹙眉,像是为女儿的不顺从而不快,道:“你做的很好,只是家中近来事多,怕你应接不暇,你二娘到底老道些。”

    弦合睁大了一双乌灵澄澈的眼睛看余文翦,很透出些天真来:“女儿既然无甚过错,那么父亲又如何知道女儿应付不了家事。父亲总说家中如军中,事事都要赏罚分明,女儿既然无错,为何要罚?”

    余文翦一噎,楚二娘将染了红霜的柔荑放下,道:“我说三姑娘,你还未出阁就对娘家事这般上心,不若留着这份心力等将来去了夫家再去使吧。”

    说起夫家,余文翦又想起了与卫家的婚事,他如心有积痼,郁闷至极。脸色也暗沉了下来,道:“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你将手里的账簿规整一下,一同交给你二娘。”

    弦合抿了抿唇,向父亲鞠礼后,默不作声地出了门。

    真让母亲说对了,无妄之灾,飞来横祸。

    接下来几日,弦合故意在账簿交接上拖着,表现出极不配合的姿态。她心生一计,还让余思远明里暗里去父亲跟前说情,自是没什么效果,唯一的收获便是楚二娘巴不得余思远快滚去靖州,天天给余文翦吹枕边风,及至军衙的调令下来,家中上下都是一副你快快滚蛋的氛围。

    依旧是从四品左戍卫将军,算是平调,可因为是从治所去边郡,颇有些贬谪的意味。先前因为他新胜归来而围着恭迎的人不见了大半,等启程那天,却是只有一个万俟邑相送了。

    许久未见他,只觉老成精干了许多,话也不多说,只替余思远牵着马缰。

    弦合料想,江叡这些日子清算军中,袁氏的日子不好过,万俟邑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只是想起当初去赫连山,万俟邑是无意中得知江叡一行陷入危难才决心前往营救,但到了那里才知余思远绑了江勖。

    袁夫人何等精明,即便是对自己的表侄子,也不会轻易让他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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