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风刀割面

分卷阅读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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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平衣襟,脸上的褶皱也舒展开了:“苏兄弟,官人们果然不会诓骗小民啊。”

    我笑着点头,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快去罢。”

    “嗳。”他匆匆应了一句,忙不迭走了。

    *

    前面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此时悲凉的曲子渐渐转了调,听出点喜气来,看来是唱到了第四折,要盼来大团圆了。胡班主去接待官人,仍未回来。我寻思片刻,突然想去看看。

    勾栏院里一处较为僻静的隔间,正是胡班主待客之所。我正往那边走,却见刚刚传话的刘耍和急匆匆奔过来:“苏兄弟!你快过去看看。今天的官人很是难缠,胡班主无从应付呢!”

    安童派来的人会刁难他?我心下一惊,疑窦丛生。并未急于进去,而是飞速地思索起来,猛然想起一事:阿合马单立的那个尚书省,早就并入中书省了!这里面的官人怕是正是阿合马的手下!

    隔间里似乎传来了呵斥声,还夹杂着几句奇奇怪怪的叱骂。胡班主低声下气地恳求,却无法平息官老爷的怒火。我进去时,他正跪在官人脚下,一个劲儿地陪着不是。那官人反而更加趾高气昂。

    我走到那官人面前,向他见了礼。那人卷曲毛发,又是个回回官员,见我不经召唤便径自上前,更是不满,刚要叱问,我已用蒙语从从容容地开口:“敢问官人缘何发怒?”

    他见我一副汉人秀才打扮,却操着一口流利的蒙语,微感讶异。我心下一定,笑了笑,又问:“不知这位班主怎么得罪了上官?”这次却用的是波斯语。

    他更加诧异了,眼睛瞪得滚圆,脸上仍充盈着怒气,见我丝毫不惧,更是要作态,故意拔高声音喝道:“平章大人的差遣,这刁民竟敢抗命!”

    “哦?”我淡淡一笑,“阿合马大人?不知他有何差遣?也是巧了,下官自中书省来,也是受了上宪差遣。”

    “呵!哪里来的无名秀才,竟敢妄称是中书省的差遣!”他声色俱厉,并未被我轻易唬骗。我二人说的皆是蒙语,胡班主并不明白,但见我出头,便不插言,只悄悄抹了一把汗。

    “某只是中书省一介无名通事,自然入不得上官法眼。但安童丞相,大人不会不认得罢。”

    编了几句,我就自然而然地入戏。抬出了安童,他果然迟疑了片刻,怒气稍减,冷笑几声:“便是安童丞相,也管不得平章大人私事。庆云班的伶人云轩儿已被平章大人点名留下了,今日便要跟我入府!”

    他依着有阿合马这个后台,便仗势欺人,似乎连安童也不放在眼里。我心下惊异,面上仍镇定道:“大人!某不敢插手平章大人私事,只是依丞相差遣,庆云班全体要入宫排演!”

    我并不知安童的安排,但事已至此,只能豁出去了。是他贻误时机,将我们逼到这等窘迫境地,就算我捅下天大的篓子,他也得为我补上。

    那回回官人听了,果然沉默半晌,而后竟笑了起来:“如你所言,这竟是圣意了?呵呵,先是中书省,而后是内廷,小小秀才,你胆子可不小!”

    我略略一笑:“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妄称圣意,一切都依安童丞相吩咐。大人若不信,不如同我去中书省找丞相对质。”

    “哟!哟!你当中书省是你私人门庭,这等小事,也好去叨扰丞相?”他半信半疑地唬我,似乎还想压我一头。我也不惧,只是无奈地摊摊手,“大人不信下官,某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倘若真去了中书省,一问便会戳穿我的身份,到时迫不得已,只能……

    我正盘算着,忽又听见刘耍和扯着嗓子在门外高喊:“班主!中书省又派官人来了!据称是礼部郎中和教坊副使,卢官人也在,叫你速去迎接!”

    胡班主还匍匐在地,听了这话,背脊猛地打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甩下屋内的官人,急匆匆出去了。气的这回回破口大骂:“势利眼的狗才!”

    是卢洵,还有礼部的官员,这必然是安童的吩咐。

    我心下大定,这戏终于可以收场,便向这回回官人一笑:“您看,这不是上头又来人了?我再不回去复命,怕是要被指责办事不利了。”而后抢先一步出门——怎么也要和卢洵接好线,把这出戏圆满唱完。

    ***

    所谓的礼部郎中和教坊副使,果然是受安童差遣而来。丞相的手札一经亮出,那回回官员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

    我的运气不错。他们来的时机刚刚好,甚至连安童的意图竟也被我无意猜得,以云轩儿为首的庆云班果然是要进宫献艺的。

    这难道真的是忽必烈的旨意?我心下生疑,可忽必烈怎会命教坊司编一出《罪己诏》?那便是安童自作主张了。他的用意……似乎不难猜得。可这样做,真的好么?

    由不得我选择,依中书省的命令:二月二日,庆云班全体入教坊司,参与杂剧创作、演习,以待二月二十在御前表演。至此,阿合马阴谋霸占云轩儿的计划落了空,纵然他想来教坊司索人,有安童手札在此,他也是不敢抗命的——谁知这是不是忽必烈的意旨?

    教坊司隶属宣徽院,专职管理散乐百戏,并与仪凤司配合,承应宫廷礼乐。宫中若有杂剧出演的需要,也是教坊艺人分内之事。此外,教坊司还有为宫廷创作剧本的义务。那么,安童何必让我来写新剧呢?

    带着种种疑惑,我还是开始了杂剧的构思。我和白瑀商议后决定如下:由我写大纲和宾白并拟出脚本,而他负责定曲调拟唱词并最后润色。教坊司里才人众多,教坊色长赵敬夫亦给我颇多提点。只是粗读了剧本内容之后,赵敬夫沉默有时,而后隐晦地提及剧中内容似乎不合时宜——毕竟是为皇上表演。甚至连白瑀也觉得主题未免大胆。我明白他们心中所虑为何,便抄录一本让卢洵呈给安童定夺。安童并无异议,甚至下命教坊司要按这本子一字不错地排演。他人也就不再多言。我虽略有不安,却也不惧:一旦天子怪罪下来,有安童担着,又怕甚么。

    剧本敲定之后,就是选角。演员以庆云班的伶人为主,也抽调了几个教坊艺人参演,主角汉武帝则是由云轩儿担纲。紧锣密鼓地排演之后,便是二月二十进宫献艺。我已下定决心,一旦演出顺利结束,便寻机央求安童命教坊司为云轩儿除籍。这于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应该会不吝帮忙吧。而后,我便打算离开大都城——毕竟我的身份已让安童起疑了。

    *

    二月二十,便是献艺之日。一大清早,在教坊副使的指挥下,我们诸人很快准备完毕。按照中书省的命令,所有参演人员和剧作者都要入宫,以便应对贵人们任何可能的要求。这意味着我离皇家,离忽必烈又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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