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大家前去深井巷子的四色锦买糕点。”

    若菀笑吟吟的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心喜的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她笑弯了眼，一副小财迷的模样。今天的生意要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满车的糕点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个底没卖完，来前她原以为会原车来原车回，没想到荷包一拎沉甸甸的。

    冯慎行帮她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去，边上的大哥羡慕的说，“真好，今儿个挣了不少银两吧？”

    虽说财不外露，但像他们摆摊做生意的，来了多少客人，赚了多少银子，旁边的摊主还是看在眼里的，若菀眉眼含笑，婉转道，“钱今儿个来了，明儿个又全花出去买食材了，左右在兜里的还真没多少，一年下来也只怕管过了年。”

    谁信呢？小姑娘的嘴倒机灵，隔壁大哥撇撇嘴，自然不会去拆穿若菀的说辞，“明日你们还来不？”

    “来。”若菀颔首，她手脚麻利的将最后剩下的糕点包起来送给边上的摊主，“大哥，你们吃，还有多，我们也吃不完，扔掉可惜了。”

    本来这点剩下的是可以买出去的，只不过若菀特意留下送给他们，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他们又拿又吃的，左右不会再为难她和湛二麻。

    若菀的如意算盘打得好，那大哥当真不好意思了，这样一对比，反倒是他显得一肚子坏水，在心里偷偷酸他们小夫妻俩了，他颇为尴尬的接过，挠了挠后脑勺，随手拿起一个拨浪鼓递给若菀，客套道，“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个小玩具你们先拿着，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孩子，左右先留着。”

    若菀大窘，她脸上一臊，咬了咬唇，羞涩的垂下了头，正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湛二麻和她不是夫妻，哪知湛二麻镇定的接过了拨浪鼓，言简意赅的说了声谢谢。

    若菀微讶，诧异的抬头看他，湛二麻脸上看不出多大的表情，只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推起板车，下巴一点，朝她说道，“要不要上来，我推你。”

    “这样不好吧。”此处是闹区，人多眼杂，她不想引人注目。冯慎行也没坚持，两人并排走在一块，只是到了人少的巷子中，若菀还是坐上了推车，她身形娇小，人又瘦的很，冯慎行推上去根本不费劲。

    他寻思着该养几只老母鸡，给若菀好好补上一补，得养胖点才行。坐在前头的若菀当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微微侧过头，欲言又止道，“湛公子，我们出门在外是不是该以兄妹名义相称比较方便些？”

    冯慎行也有所顾虑，其实以何名义相称都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本就不喜与人搭话，无需和人交际，况且他迟早有一日会离开上尧。但若菀不同，若菀是想在上尧立足的，到时他离开，怕是有心人会欺负若菀。她的容色明艳，明眸皓齿，本就惹的不少人觊觎，到时他一旦离开，若菀一个‘守寡的俏寡妇’不知生活会有多艰难。

    话虽如此，他又实在不放心若菀一个人外出，一个不慎，就落得了眼下的情况。

    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冯慎行缓缓说道，“这样也好。”

    到了四色锦门口，冯慎行停稳了推车，若菀小心翼翼的跨步而下。屋里的王凝娘听到动静，急不可耐的跑出来迎接，整整一天，她一个人坐立不安的待在四色锦，是吃不好也休息不好，四色锦那屁大一点的地儿，都被她来回踱步绕了不知多少圈了，做糕点也全然没心思了。

    笑话。她能不紧张？那冻糯粉，可是花了她大价钱的，就想着赚一回，总不能亏的血本无回。

    匆匆跑出来，才见了若菀就问道，“如何？挣到银子了吗？”话一说出口，就觉自己傻，满满一推车的糕点都卖光了，那不就是挣银子了嘛。只有确定了才安心，王凝娘紧张到身子都在微微发抖，挑高一侧的眉头，“挣了？”

    若菀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放低音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进去再说。”她半推着王凝娘的背部进了铺子，关上门，拿出藏于袖子中的荷包，浅绿色的荷包，针脚细密，是她闲来无事时亲手绣制的。

    肉眼可见的重量，让王凝娘欣喜的笑了笑，她取过若菀手上的荷包，打开一看，白花花的碎银装了满满一袋。胸口一阵砰砰乱跳，血液直冲脑门，她从来没发现银子是这般可爱，大概是自己大过于紧张了，才会这般期待。

    王凝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怕若菀和湛二麻会笑话自己，她敛了表情，软绵绵的手捏了捏若菀细嫩的脸颊，“若菀妹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她豪爽的拍了拍胸脯，“我王凝娘保证，以后我王凝娘吃肉，你若菀妹子就跟着我一道出肉，我王凝娘绝对不会亏欠你一分一毫。”

    王凝娘动作时，冯慎行瞟了她一眼，若菀未施粉黛，小脸白皙细致，光滑白净，笑起时眉眼弯弯，他心里一动，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

    若菀和冯慎行在四色锦是有酬劳的，每月月底才会一道发放月钱。王凝娘向来大方，她没说大话，神清气爽的她二话不说把今日赚来的银子，分了小半给若菀和冯慎行。

    回大柳村的路上，若菀时不时摸摸荷包里的碎银，她喜笑颜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幅度不大。冯慎行看在眼里揶揄了一句，“小财迷。”

    若菀鼓鼓嘴，扬了扬头，从小巧的鼻子里哼了声，“这是我挣到的第一桶金。”

    她只去了王凝娘铺子里没几天，第一份月银还没发放。兜里的这些银子，算是她挣来的第一笔钱，这一路上，只有她花钱的份还没有挣过钱，这下挣到了钱，哪能不开心。

    冯慎行敛了敛眸子，过去的若菀似乎多有顾虑，如今的若菀性子开朗了不少，被她的情绪所带动，他扬了扬嘴角，“我要进山，你去不去？”

    “进山作甚？”若菀咦了声。

    “捕鱼。”

    村里的日子很简单，山水宜人，自给自足。冯慎行进山时无意发现了一处泉水，水质清澈可口，鱼肥美，村里的河与之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天光大亮，日头高照，进山出山，顶多一个时辰不到，回来时日头还亮着呢。她正巧也想去山里捡些柴火，挖些野菜凉拌着吃，正忧心一人进山不安全，这湛二麻一提，她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

    回了趟家拿了个背篓和镰刀，若菀跟着冯慎行进了山。山里宁静，若菀边走边捡柴火，偶尔蹲下身子割些野菜，不知不觉来到了山泉边，泉水汩汩而出，连绵不断。

    若菀闭眼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她睁开眼睛，环顾了眼四周景色，山明水秀，树木郁郁葱葱，她越发的喜欢这宁静的小山村。

    冯慎行在不远处寻了块石头，拂掉上头的小碎石，他侧过身招呼若菀过来。

    若菀好心情的应了声，踩着茂盛的小草，浅一脚深一脚的走了过去，裙摆擦过小草，草上湿漉漉的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取下背上的背篓，弯腰坐了下来。冯慎行就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脱了鞋袜，卷高了裤脚管。

    他很白。

    这是若菀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想法，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未嫁的黄花大闺女，这般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腿看，也不知害臊。她不安的帮自己找理由，一定是乡野日子过多了，也不拘小节起来了。

    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直到湛二麻把一个装了半筐子水的背篓塞给她，背篓摇晃，泼出少量的水，打湿在她膝头。她这才回过神，呆呆的盯着湛二麻不错眼的看。冯慎行弯唇，屈指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财迷，替我拿着。”

    额上被弹的那一下，别说还挺疼。若菀反倒勾唇笑了笑，冯慎行怔了瞬，“怎么，傻了？”

    若菀没说话，冯慎行忍不住想要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上一捏，微抬了手，还是忍住了。他返身往泉边赶去，抓到的鱼接二连三的投入若菀抱着的背篓里。

    鱼儿受了不少的惊吓，弹跳而起，溅了若菀一脸的水，还有股腥腥的臭味。她不觉厌恶，反倒是随意擦了把脸，撂下手里的背篓，跑到泉水边让冯慎行抓另一条更肥美的鱼。

    “湛公子，抓那条，那条一定很好吃。”若菀指着那条四处逃窜的鱼，忍不住蹦跳起来。

    冯慎行看准那条鱼，出手去抓，一击不中，若菀失望的跺了下脚。两人是跟那条鱼杠上了，活捉不成，冯慎行上岸寻了根木棒，把头削成尖状，下水前，他问了句，“阿江，今晚你想喝鱼汤还是想吃烤鱼。”

    若菀还没尝过烤鱼的味道，她睁大了一双杏眼，毫不犹豫的说道，“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