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山得名并非偶然,山脉自西向东蜿蜒,遥看如同一只伏地的巨虎,尾巴上翘,虎身低伏,利爪紧紧地按在地面上,弓背而待,仿佛面对着什么敌人一般。
虎尾所在之处,就是伏虎山寨的入口,这里山脉高俊、山脊刀削斧凿般聚拢在一起。留下一道儿一线天,让人隐隐约约可以见着西北高远辽阔的天际。
山贼们推着十几箱银子,取道山径跟着大当家和二当家往山上走去。
山径平坦,一则为了来往方便,二来也好让山中辎重通行。
眼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一线天两侧的山径上渐渐亮起了灯火,明亮的火光将一片黄色的山壁点缀成了华灯初上的京城街巷,灯火摇曳,反而显露出山壁上多少的暗道来。
山寨的五位当家各有本事,二当家的虽然是个书生,却在这方面心思奇巧,要人在山壁上开挖了如此多的暗道,开始还让老三、老四叫苦不迭,后来却多次助山寨躲过了官府的围剿。
“老大,那寨中还绑着的一个,要如何?”
“如何?自然是割了耳朵,送到他家里去。”大当家的因为得到了钱财,神态放松、态度淡然,反而是二当家的还想到了其中一重关系:
“听那小子说他来自京城,父母都在京中时大官,一来一去送,只怕我们早就应当将那小子剁成肉泥了。”
大当家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哼了一声:
“住在京城却来到此处,端看那日的情形,只看这小子的爹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当家的笑了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悠闲地往前走,却不料没有几步,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隐约震颤。大当家的眉目一凛,而身边那个书生不懂武功,也在少顷后感到了一些变化,他们犹疑了一会儿,正在想是否是地动骤起或者黑沙暴将至,却听见山门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呼。
二当家面色一变,而大当家的还未来得及问出“何事”,他们身前的几十口已经去了盖子的大皮箱中,就窜出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动作身形都很快,手起刀落就将抬箱子的几个小喽啰砍翻在地。
大当家的一时不妨,更是后背上被划了个口子。
这时候外头满脸是学的先锋终于冲进来急报:“报——!大当家的,外头来了官军!”
“官军?!”
两位头领脸上都显露出来了十二万分的惊疑,紧接着便是愤恨和恼怒,两人一边计较尹家和长公主的算计,一边又想不透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官军,更不知道为何他们探查得到这里。
电光石火间,两个贼寇就做出了判断,大当家的将二当家拽起来,然后飞身上了山壁。
他们临走的时候踹翻了两个火把,火把倒地地灭,一片黑暗。
趁着黑暗,他们瞬间闪身进入了其中一个地道,却发现原本有人巡防、灯火通明的地道,这会儿已经变得黑黢黢一片。
外头喊打喊杀的声音震天,两人在山道中行走心里也愈发担忧。
刚才地动的声音明显是有人急行军的时候留下的动静,而且还不是少数人,少说也有千来兵马。虽说伏虎山寨上下五千余人,但此刻敌人偷袭,山中情况又不十分清楚,两位头领下落不明——便是占了下风。
二当家心里谋算,却不料黑暗当中一道白光袭来,他连忙后退,却还是被那道剑气伤到了肌肤。
他恼火地后退几步,捂着微微渗血的喉咙问道:“什么人?!”
黑暗之中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轻笑,让两个大汉都浑身汗毛直竖,大当家拉着自己兄弟在黑暗中一顿乱砍,却叮叮叮多是敲打在了山壁上,外头官军冲杀的声音越发大,只怕已经攻入了山寨之中。
人在惊怒之下,武艺往往大失水准,没一会儿两个人身上就都多了一些伤疤。
萧楚月在黑暗中也没有多同他们纠缠,她利用这么几日在山寨之中潜伏,虽然摸清楚了大部分的道路,却到底不是自己家里,不能同他们缠斗,她现在能够占据优势,也不过是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而已。
没有继续同两个悍匪纠缠,萧楚月飞快地闪身进了一条岔道,片刻之后大火开始在山寨之中蔓延。
浓烟滚滚,熏得那些躲入了密道之中的盗匪们不得不从密道中出来,可是密道外面已经布满了燕景的军队,将整个山寨团团围住,偏偏——这个里应外合之计,盗匪们只能自己吃亏。
燕景带人很快将山寨中狼狈逃窜的盗匪们制服,而萧楚月则是从里往外打了个痛快。
伏虎山上惨叫声、打斗声此起彼伏,萧楚月眼神明亮将这些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位头领当中老大较为难缠,可是最终也敌不过萧楚月同燕景两人合力。
贼人伏诛,燕景也好向萧宁隐交待。
大家整理好了山寨中的财物等,将要紧的账册带在身上,燕景便要萧楚月同他一起会护州军营,萧楚月却想要直接去西吉,两人正争执不下,山寨门口就遥遥听见了一个女子明亮的声音:
“多年不见,小妹的胆子,倒愈发大起来。”
长公主并驸马尹长平,还有小郡主尹妙颜,一家三口都整整齐齐地等在了山寨门口。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一身劲装的萧楚月还有一身军装的燕景都是极养眼,因他们身后是西北漂亮的蓝色高天,近处是正在熊熊燃烧的伏虎山寨,而那山寨的形状又如同一只老虎,仿佛是烈火中打了是火焰猛虎,让人看着移不开眼。
听见“小妹”这个称呼,萧楚月便知道长公主已经认出了自己,她自款款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长公主轻轻福了一礼,然后拍了拍小郡主尹妙颜的肩膀,让她过来道谢。
尹妙颜走过来,本是要好好给萧楚月和燕景道谢,可是小姑娘一脚深一脚浅,却是不慎踉跄了一下。燕景没想那么多,稍稍扶了一把,道了一句“小心”却不知那小姑娘为何红了脸,对着燕景看了好久。
小女儿情态落入长公主眼中,让长公主嘴角微微上挑,反而是尹长平,目光悄悄地看了看燕景。
夕阳西下,作别了长公主一家人,萧楚月同燕景还想说什么,可是却在古道尽头,看见了一个黑袍男子,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剪影在整个西北荒漠中,显得尤为摄人。
萧楚月:……
燕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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