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疼痛将洛饮离拉回了现实之中,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护法大人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他登时便清醒了过来,直起身子,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适才看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大梦。
此时大梦初醒, 洛饮离的天灵盖疼得发颤,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枚骨牌,慢慢回想起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东西, 那一切, 应当都是骨牌收存的片段, 所以洛饮离才能从骨牌的角度,看到十几万年以前发生的事情。
那么……
他猛地抬起头来, 对众人道:“重明神殿, 她……她就是另外一个半月!”
大家都惊了一惊, 白芳泽更是言道:“你怎么昏过去一趟,醒来就胡说八道了,重明神殿怎么可能是半月呢?”
洛饮离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千真万确,他们本是一体,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分开了。半月一正一邪, 重明神殿为正。”
谢红雨起初虽然吃惊, 但听洛饮离这么说, 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道:“这件事,如果这么说来,我相信。当年,禹阳山还在的时候,我是见过她的,阴险狡诈得很,并没有如今的风度,如果说她曾经和另外一个半月共用一个身体,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洛饮离转身看向护法,道:“今日的事情,本来就是陛下和神殿设计好的,她恐怕就是想借我……不,借我的骨牌除掉半月。一定是这样的……”
他心里恍然大悟一样,过去经历的一切,慢慢盘桓在脑海里,一开始神殿让他入职重明殿,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借他之手除掉半月了。
可是,究竟要如何除掉半月呢?洛饮离不明白的是,他纵然有骨牌在手,却并没有除掉半月的方法,也不知道重明神殿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与此同时,被无数恶灵包围的月季花,已经半开了蓓蕾,鲜红妖媚的花朵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自己的胜利和即将获得新生的喜悦。
月色突然被乌云遮蔽,水银般的月华瞬间沉寂,不复存在。
从九天之上,数十道蓝紫色的闪电游移而下,将聚成一团的乌云都生生劈裂开来。
雷声响彻与公山——
这样的天雷,就是当初重明神殿渡劫,也未曾出现过,洛饮离仰天看着,天灵盖又难以忍受的疼了起来。
“怎么回事?”白芳泽担忧道。
谢红雨稍显淡定,抬头望了一圈,方沉沉道:“恐怕,是柳慕白要渡劫了。”
“什么?这是我的劫数?”洛饮离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除了差错,这样的天劫下来,他还不被劈个外焦里嫩,哪里还能挨过去?
天空中电闪雷鸣,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地聚集在洛饮离的头顶,每当雷电一闪,便映得他们所处之地如同白昼一样,众人的脸色都是煞白。
洛饮离道:“这样的天劫,就是重明神殿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我才过两道天劫,这第三道天劫就这么猛的么?好吧,我不当神仙了。”他说着,赌气似的起身,想要溜之大吉。
白芳泽抓住他道:“柳慕白,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你以为天劫是你想过就过,不想过就跑的不成?”
洛饮离欲哭无泪道:“我说大姐,你擦亮眼睛抬头看看,这个是天劫吗,这是催命符啊,你觉得这个天劫你能安全度过啊?”
白芳泽抬头看了看,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我的法力还不及你的一半,你觉得我能过吗?”洛饮离几乎也有些自暴自弃了。
此时,躺在一边的花未眠却开口道:“老洛,你走远一点。”
洛饮离不解地望向他,还以为他是在支持自己,不料他接下来却说道:“我看着天劫看起来实在可怕,你多远些,别到时候劈下来殃及无辜,我现在跑又跑不动,可禁不住天雷那么一下。”
就知道是这样,花未眠这个小子,脑回路简直清奇。
谢红雨抬头沉思了许久,像是数星星一般数着天上的雷电,拉住洛饮离道:“一共八十一道小雷,四十九道大雷,这是封神之劫,只要成功渡过,你便可以封神了。”
洛饮离听得又是一愣,他知道自己离封神还差八道天劫,莫非这八道天劫约好了一起来不成?这他可吃不消啊!
“谢老板,我叫你一声姐夫行不行,您老人家觉得我这身修为,能挡住这天劫?不被打得灰飞烟灭就不错了!”
“那你打算去哪?去哪能躲得过这场天劫?”谢红雨反问。
洛饮离顿时失语。是呀,他能躲到哪里去呢,他走到哪,天雷就会跟到哪,哪怕是到了天涯海角,这天雷只怕也会跟过去,将他电成一只烧焦的狐狸。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躲又躲不过,我还能怎么办?”洛饮离此时进退维谷,还真有一种穷途末路之感,难道他大好青年,就要折在这里了?
正当洛饮离心中辗转徘徊之时,护法竟忽然站了起来,对洛饮离道:“我帮你挡。”
洛饮离整个人都傻了,他痴痴地看着护法,慢吞吞地回道:“你……你是认真的吗?大人,你说……你要给我挡天劫?”
护法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洛饮离也不知道自己是震惊,感动还是惊讶,这给被人挡天劫,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很伤元气,对自己的修为也毫无帮助,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有些神二代神三代们,遇到天劫,其长辈也会替他们挡一挡,这是出于亲情,可是护法为什么要给他挡?
其实这一路上,护法对他的态度,处处透着一种极其暧昧的气息,洛饮离也不是没有往那一处想,可就是因为想了,才觉得一阵恶寒。他自己不分男女的调戏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被一男的盯上,自己却觉得很不自在。
护法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护法大人以后对他酱酱酿酿,他难道要折节屈从?
洛饮离果断回道:“不用了,大人,不麻烦您了!”
白芳泽也跳了出来,似乎比洛饮离还要着急,抽身挡在两人中间,道:“大人,这道天劫非比寻常,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好啊!”
护法面具下的双眸异常沉静,他道:“难道,要我看着他去死?”
“当然不是!”白芳泽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一番决心,他道:“如若不成,我来替他挡吧,就不劳烦大人了!”
花未眠听到此言,顿时激动起来,“芳泽,要是今天历劫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替我挡劫啊?”
白芳泽正烦着,被花未眠这么一纠缠,登时怼了回去:“你想得美!”
花未眠一脸委屈地埋头痛苦起来,谢红雨蹲下身,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花未眠的肩,安慰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鸟,小兄弟,想开一点。”
洛饮离也觉得稀奇,这白芳泽平日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今天怎么大发慈悲要给他挡劫,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这份好意洛饮离可不敢承受。
他道:“不用了,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加快脚步赶回青丘,也许我那几个姐姐能救我一命,也说不准。”
护法却拦住他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与公山的封印,只可进不可出。”
洛饮离当场愣住,脚步一滞,像是被黏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十分为难!
可他真的不想死啊!
谢红雨好死不死地插了一嘴道:“你以为你这道天劫是怎么来的,都是因为你这枚宝贝骨牌,俗话说得好,福祸相依,福气越大,祸事也就越大,你要成神必得付出同等的代价,这才公平嘛。”
洛饮离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回道:“老子另可不要这份福气,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了那个人的话,如今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他正说着,一道惊雷猛然劈了下来,洛饮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径直朝他扑了过来,洛饮离当时便被扑到在地。
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是护法,只听见他一声闷哼,双手撑在他身侧,用脊背替他挡住了接二连三的天雷。
洛饮离的瞳孔无限的放大,最后竟生生冻结在眼眶里,他哽了哽,弱弱地问了一句:“大人,你……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的声音压抑着疼痛,故而格外低沉。
洛饮离觉得自己的双眼能够穿透面具,看到护法大人痛苦的表情了,刚刚那几道天雷尚小,还非大雷,若是大雷,只怕他的脊背五脏六腑都要受到损伤。
他竟莫名有些心疼,护法大人……他,他究竟为了什么,要给他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挡劫?这是他的劫,应该他来承受才对,让别人给自己挡,还做什么神?
乌云越积越厚,如同浓烟一般层层翻滚而来,一道竖劈的闪电穿透云层,像是一条发着蓝光的纤细长蛇,飞速地咬杀过来!
洛饮离眼中余光瞄到了这即将到来的威胁,瞳孔又急剧地收缩,不等护法反应,便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不过,这道天雷却并没有劈中洛饮离。
银月在那万分之一的瞬间,从洛饮离腰间飞出,又快如闪电一般变成扇面状,将天雷挡在了离洛饮离不过咫尺的地方。
“银月,好样的!”洛饮离回过头去,发现是银月替自己挡了一道天雷,不由有些庆幸。
不过,他才说完这句话,一只手从身下探出,又将他的脸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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