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是执令的当夜,一队钦典卫押送着载有范大鸿的囚车离开估旬主城区, 前往近郊看押囚犯的典刑司。
迷蒙处一阵夹杂着熏香的味道飘过, 因有夜雾遮掩不甚明显,抵抗不及的一队钦典卫很快便陆续倒下。
范大鸿心中大喜, 禁不住高喊:“是主家派人来救我了吗?!主家未曾...弃我...”
然他话音未停, 一支沾毒的空尾弩.箭已然穿透他的心腔, 倒爪的钩刺掺着毒一点一点将他的血液封闭。
“弃我”两字当真是卫香萱最后的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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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得不到陶云遮回应的程辞暮分外忧愁,听了程素的话便觉着十分有理, 等将将站在人家门口时,才琢磨出“尽兴”这个词语里的味道。
什么污力十足的糟糕词汇, 竟然跑到我的字典里来!
站在门口的人步履踌躇,可熟不知,屋子里面的人多少也要忍耐不住了。
捏着棉白布片的陶云遮紧着手心又松开, 只把东西折腾得全是皱痕,冷不丁被一滴茶水溅在手背, 才发觉自己这一整天都犯了什么癔症。
陶云遮想象过他的暮暮时时刻刻都是小肥啾的样子, 暖绒绒地钻进他的衣领,一日十二个时辰早早夜夜都在一起。
也想象过自己是程辞暮的羽翼和后背, 能把他牢牢禁锢在身边, 生同衾,死同穴。
而他独独没有想过的, 是程辞暮没了他, 是不是也能安然无事地继续生活。
因为今天的暮暮远胜于以往萤火般的光亮, 更像是一只光芒四射的金乌, 生生被他活困在了一个叫做“陶云遮”的方寸里。
可他,却是没了程辞暮就不能活。
可稍有心思带到这个念头的时候,陶云遮便不由露出了癫狂到肆无忌惮的神色。
凭什么他就要让出这个太阳?!
蓦然间,陶云遮不报希望地吹响了颈间的玉哨,只一声“刺啦”的破纸声,一个温热的雪团子便钻进了他的衣领。
随之而来是既熟悉又软糯的小埋怨:“哼!想我了?要不是住得近,我才不来呢!”
小肥啾虽然只是软软一个团子,可贴近脉搏的温热对于此刻的陶云遮来说却是一种变相的纵容。
站着的人瞳色变得幽黑深沉,几步坐回床榻,他颤颤地抚摸着颈间的小雀儿,像是诱哄无知人儿一般地轻声道:“暮暮,你变成人好不好?”
这是陶云遮整一日里同程辞暮说的唯一一句话,在他面前胆子一向大没边的程辞暮做了今天叫他最后悔的事情。
予取予求,只一瞬间,便成了白溜软绵的小少年。
程辞暮万分心大地靠在他肩膀上,非常认真地数落这个人今天所有的不好:“不理人...”
而此刻,陶云遮已然坐稳在了床沿,双手缓缓环上少年的腰背,瞧着轻轻拍抚,实际却开始肆意流连。
他说:“程辞暮,你既进了我的门,就合该知道下场,嗯?”
陶云遮说着慢慢捧住了程辞暮泪水迷蒙的脸,指腹刮擦间,视线流连在他温润润的唇齿上,不等对方反应的时间,带着极度侵略感的亲吻便落在了程辞暮的唇齿间。
少年被迫跌倒在衣冠禽兽的怀里,双手颤颤地抓着对方的衣襟,水汪汪的杏眼瞪得溜圆,顷刻间复又回到了朦胧湿润的混沌里。
程辞暮虽呆愣着,却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轻易被对方撬开贝齿,舌尖推攘,吞噬唇瓣的力道直教他惊得喘不过气来。
一阵天转地旋,陶云遮把他半压在松软的床铺里,吻了个气喘吁吁。
彼时,陶云遮已经是如敞开怀吃人般地将程辞暮拆吞入腹,往常锋锐冰冷的棱角也慢慢软化,掐腰束手,同那日巷子里的癫狂无半分区别。
“暮暮,你再好再耀眼,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陶云遮一边啄吻一边说完这句话,语句听着强势,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胆怯之意。
被迫承受了对方一切肆意的程辞暮几乎沉溺在一种空洞的占有欲中,良久才扭了扭有些涨疼的手腕,环上了身上略带僵硬的身体,主动献祭。
却也是这一句,瞬间解开了陶云遮盘虬扎根的心结:“我所有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又安安稳稳地陪在你身边,你明白我吗?”
程辞暮的碎糖渣,黏人,甜腻,却也直白无比。
而他的强大也只是为了实现这一个目的。
程辞暮在不自知又自知无比的情况下掌控了陶云遮的软肋,便是他自己。
留宿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有情人自持难耐,未有深入的长久折磨,给两人都浸淋成了一摊汗水淋漓。丢盔卸甲,那块崭新又棉白的遮羞布,到底还是变成了用过的东西。
隔日清晨,不到休沐的时日便自然还是要上衙,陶云遮亲了亲为逃脱尽兴而变成小肥啾的小东西,终于肯从松软的被褥里离开。
发泄过精力自然睡得滚熟,到婢女准备去屋里打扫时,程辞暮这只小肥啾才在开门时溜回了自己和程素的院子。
兄长彻夜未归,程素只好请假,又因着那件事情,向祝掌柜一同把上工这两月的休息时间都匀了出来。
等到晌午,终于见着一只蹒跚飞舞的小雀溜进了院门。
腿根在夜里被磨得发红发烫,便是成了小雀儿,程辞暮也觉得浑身上下不舒爽,这么踉踉跄跄地,被程素捉住也是显然易见的事情。
看破不说破,程素似是喃喃自语,却也是说给程辞暮听:“是哥哥的小朋友?我送你回他房里歇一歇。”
说完便把小肥啾带到了程辞暮卧房里的小窝里。
小窝是陶云遮再吩咐下人做的,同他书房里那个一样,有铺有垫,温和柔软。
迷迷糊糊一觉又睡了大半个时辰,程辞暮才终于在一阵唧唧啾啾的鸟叫声里醒了过来。
麻秋秋夸张道:“暮暮怎么了?今日睡了那么那么久呀!”
屈灵均了然道:“饱暖思淫.欲罢...”
画哥儿神秘道:“难怪我小画爷说陶少卿今日那么平易近人呢。”
麻冬冬不懂道:“我~不~懂~呀~”
一顿好眠后,程辞暮的精神气显然回复了过来,听这一顿鸟言乱语便把小伙伴们都轰了出去:“乱说什么呢!”别别扭扭,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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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舍小保大,宣益侯侯府很快便对“醉仙楼”那笔烂账做了应答。
果断决绝的程祯当首推了程家旁支里受益仅次于主支的亲戚,首当其冲地顶了那金千两黄金的罚税。
给小皇帝国库揽的钱有了,而贪墨买官的案子却也不是就这么搁置,在陶云遮的授意下,绵绵不尽地撒下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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