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反派以后

51.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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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漱玉坐在床上, 借着床头宫灯, 抬手打量着腕上宝石红色的血沁玉手镯。她对于玉没有太深的研究, 不过见其莹亮光泽, 沁色自然,寻思着应该不是凡品。

    赵臻也在透过她的视线细看, 她手腕纤细白皙,这精致的玉镯戴在她腕上, 两者交相辉映, 倒为彼此添色不少。

    “你真的要把它给我?”姜漱玉有点不敢确定, “这应该很贵,贵重吧?”

    赵臻轻哼一声:“上好的和田玉, 当然贵重。”他略一思忖, 又极其自然地道:“不过你也别多想。前几天不是你的生辰吗?给寿星赏赐是宫里的惯例。”

    姜漱玉点点头:“唔,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啦。”

    ——虽然是惯例,但还是要道谢的。

    她因为习武的缘故, 手握兵刃,所以手上不常戴首饰。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看见漂亮装饰而心生欢喜。她举起手腕, 在灯下轻轻晃动, 又忍不住在心里问他:“好看么?好看么?”

    “好看”两个字已经到了赵臻嘴边,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出来。好一会儿, 他才慢悠悠回答:“镯子是挺好看的。”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手也不丑。”

    姜漱玉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她嘻嘻一笑, 看够了就将手镯取下来, 随手塞到枕头下。

    赵臻没忍住好奇问:“怎么不戴了?”不是挺喜欢的么?

    姜漱玉自然不能说是因为戴着不太方便,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珍贵的镯子,我怎么能随便戴?万一磕着碰着,坏了怎么办啊?我岂不是要心疼死?”

    赵臻闻言一怔,轻声道:“也不过是副镯子而已。”

    有必要这么紧张么?她是郑太傅幼女,从小到大,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血沁玉镯虽然珍贵,但还真不值得她这样。他送的,就真那么重要?

    他自忖无意于男女之情,可是听到她的话,还是不免生出一些异样情绪,心也稍微柔软了一些。

    “你要是喜欢……”赵臻话没说完,眼前就又一片黑暗。

    姜漱玉大概没有听见他的话,她翻身上床,闭上眼睛,还不忘给他打个招呼:“睡啦,晚安。”

    她早已洗漱过,又换了寝衣,这时直接躺下,并不算突然。可赵臻半句话梗在喉头,有点不上不下。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长夜很安静,郑氏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赵臻并不清楚,只是在黑暗中,听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他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因为皇帝尚在闭关中,是以这一年的中秋家宴,也就没有再办。方太后与“儿子”一起共用晚膳,就算是庆祝中秋了。

    方太后刚一离去,姜漱玉就占了身体:“我想去看看月亮,八月十五呢。你放心,不出汤泉宫。”

    赵臻只“嗯”了一声,心想他“闭关”期间,也难为她一直被拘着。

    月华如水。

    姜漱玉慢悠悠走在殿外。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她一时兴起,故意对着月亮做出各种手势,地面上的影子时而变成兔子模样,时而变成狐狸的样子,时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她嘻嘻一笑:“好玩儿不?”

    赵臻有心想说一声“不好玩儿,幼稚。”但他随着她的视线,看见“翅膀”忽闪忽闪,似乎在等他回答。不知怎么回事,他压下了到心头的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在心里补充:“好玩儿,但还是幼稚。”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玩儿过,可不是幼稚么?

    姜漱玉站在殿外,微风吹起裙裾,头发也轻轻飞扬。她一双巧手还在变换着各种手势。

    赵臻忽然有点想看看此时她的脸。

    这念头刚一生起,他就猛然忆起那晚在汤泉池边,她一身红色纱裙向他扑过来的场景。他心里一激灵,再度想到那个他一直没问明白的问题:“阿玉。”

    “啊?”姜漱玉一笑,“你想看什么?狮子老虎我不会啊,只会简单的。”

    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蛊?谁给你下的?”

    关于这件事,他确实好奇。她一个深闺小姐,又怎会中蛊?他若要派人去查她,也不是不行。只是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视觉听觉共用。他要彻查,肯定瞒不了她。而且他现在更想听她亲口说出原委。

    姜漱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我……”

    “你是郑家小姐,平时养在深闺,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蛊?是谁要害你?”

    姜漱玉心跳一阵加速,她伸手将额边的一绺碎发撩到耳后,略一思忖,她在心里回答:“我娘。”

    “郑夫人为什么要给你下蛊?”

    姜漱玉思绪转的飞快,也不知是不是这小皇帝起了什么疑心。不过郑夫人为什么要给郑五小姐下蛊呢?怎么解释都不合理啊。

    她仰头望着月亮,心里惶急,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问这个问题,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要问吗?”

    她一面拖延着时间,一面苦思冥想,寻找合适的答案。

    赵臻轻嗤一声:“你说呢?”

    “唉,这要从我母亲的身世说起。我母亲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这一点,皇上知道吧?”姜漱玉不着痕迹说着废话,“她其实会武功,还是从遥远的苗疆来的。她对我父亲一见钟情,从此情根深种,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回故乡……”

    赵臻没有说话。关于郑夫人的身世,他当然清楚,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郑太傅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妻子亡故后也没再续娶,一生身无二色,是有名的痴情人。

    姜漱玉又叹了一口气,信口胡诌:“其实很多时候,她心里也不快活的。她常说,情之一字,着实累人。她不希望她最疼爱的女儿也为情所困。于是,她就给我下了一个蛊,叫……绝情蛊。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断爱绝情的。她希望我能守住自己的心,一生不对人动情。如果没有喜欢的人,那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只要遇上了为之心动的人,就会心痛如绞,痛不欲生……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那天看到你以后疼得厉害、不能自控了吧?那是因为我蛊发作了啊!你知道我蛊为什么发作吗?那是因为我遇见了你啊!”

    她初时还烦恼怎么解释,倒后面越说越顺,仿佛真相便是如此一般。

    赵臻闻言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轻嗤一声:“胡说八道!情爱是人的天性。这世上哪有母亲会给自己亲生女儿下这种灭绝人性的蛊!”

    姜漱玉心口一酸,眼圈儿也不自觉红了。她方才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她亲生母亲给她下蛊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是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可偏偏就被她遇上了。

    她自幼在彤云山长大,受师父姜大年影响颇深,素来豁达大度,很少将外事放在心上。对生母林氏,因为从未接触过,所以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谈不上恨,只会在心里暗暗感叹几句:“奇葩,真奇葩。”

    然而在这个中秋夜,她听到狗皇帝的这句话,久违了的委屈忽然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她开始心疼自己。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进京,不是她代替郑握瑜进了宫,又被国师压制了蛊,那她现在早就活活疼死了。

    赵臻话一出口,没听见她回答,只觉得视线陡然变得有些模糊。他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眼里包了一包泪。

    这个结论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两人相处这近一个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落泪。他猜想,多半是因为他那一声轻斥。

    他突然感到不自在起来。她认真同他分享秘密,而他却回她“胡说八道。”

    年轻皇帝心想,是他过分了。他不该如此直白地去伤她的心。

    于是,他语气温和,试图补救:“朕也不是说……”

    姜漱玉很快擦了眼泪,勉强一笑:“也没什么啦,其实如果不是某些原因,这蛊也不会发作。”

    ——不想那些了,记恨一个死人没什么必要。过好当下才是真的。

    毕竟按原著里的说法,林氏并不是有意想杀死这个女儿,只是脑回路太奇特,想用这样的办法逼女儿将来相认,结果阴差阳错把女儿给坑死了。一个从未出场过的功能性角色而已。

    赵臻却下意识认为,她口中的“某些原因”,是指她遇上了他。联想到什么“绝情蛊”、“一见钟情”……他大受震动之余,又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对他的情意,可以说很深重了。

    姜漱玉摆了摆手:“当然啦,我知道这些事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不会再提。我会把那些心思收起来。”

    “早什么?还得变脸呢。”姜漱玉匆匆回答着,快步到镜子前,易容换装,“这可是我第一天上朝。”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她一面打量着镜子里的皇帝,一面感叹:“如果不是怕对皮肤不好,我都想长期易容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一说。两人身高有着不小的差距,她如果真顶着小皇帝的脸,必须全副武装,连身高一并掩饰好。

    第一天上朝,姜漱玉难免紧张,不过她胆子不小,是以紧张之余,还有些小小的兴奋。在韩德宝与赵臻的指引下,她端坐在龙椅上,脊背挺直,面容严肃。

    听下面百官山呼万岁,她隐隐有些不自在,心说罪过罪过。

    赵臻微微一怔,无声地笑。

    因为皇帝闭关期间仍照常处理政事,所以积压的政务不多。又有小皇帝在她脑海里坐镇,她只需要把他的话一句一句重复下来就行,倒也没有多难。

    只是在临退朝之际,苏大人忽然上前一步:“皇上,臣有事奏。”

    “讲。”

    “皇陵那边来报,说信王殿下身体有恙,皇上……”苏大人欲言又止。

    姜漱玉却沉默了。她双眉紧锁,一声不吭。——当然,不是她要沉默,是因为她脑海里的小皇帝没有出声。

    苏大人微微抬眼,注视着皇帝,见其面沉如水,不由地心下惴惴。

    “接他回京,请太医看诊。”

    姜漱玉冷声说完,在心里问小皇帝:“就这样?”

    赵臻“嗯”了一声,良久才道:“赵钰和他父亲不太一样。”

    姜漱玉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该说什么。她对书里的信王赵钰,已经没有一丁点印象了。不过跟小皇帝共用身体五十来天,她对一些重要人物,还是有点了解的。

    据她所知,信王赵钰,其实就是摄政王赵毅的儿子。摄政王明明有妻儿,却与方太后有不伦之情。小皇帝扳倒摄政王时,摄政王之子赵钰也出了一份力。是他公开了亲生父亲谋逆的罪证,从舆论上给了生父致命一击。

    赵钰此举在旁人眼中,尽了忠却失了孝。

    皇家谋逆,自然不会株连九族。摄政王倒台,其旧部多数被清理,不过他的一双儿女倒是保住了性命。

    赵钰继承了其父的封地,封为信王。只是他因自觉对得起君王却对不起生父,也没前去封地,而是自请去看守皇陵。

    如今听说他染恙,小皇帝不禁有些感慨。

    退朝以后,姜漱玉乘着御辇回汤泉宫。路上,姜漱玉板着脸,默默与小皇帝搭话:“你跟你这个堂弟关系很好么?”

    “不是堂弟。他比朕年长两岁。”赵臻有些诧异,却没有多想,“你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他么?”姜漱玉讶然,“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你的。”

    她这话说的自然,赵臻的心情却不自觉好转了几分。嗯,他也知道她的年纪,还知道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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