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她还身在军营。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他曾醉倒在她床上……

    可至于发生什么事，他可是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

    看着眼前这张笑得肆意张扬的俏脸，萧笙墨突然觉得头又疼了。皱紧眉心，他心事重重的命令一旁的佳人：“洛儿，你先回去。”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肚里的孩子还不会真是您——”

    “回去。”萧笙墨不耐的语气加重了些。

    愤愤的瞪了蔻丹一眼，婉颜洛识趣的退下。

    蔻丹轻蔑的勾起唇角。她还是那么识趣。就因为她的识趣，她才能顺利登上皇后这个宝座吧。蔻丹心里冷嘲。

    婉颜洛带着宫女浩浩荡荡的离开之后，‘阿碧’也识趣的到门外守着，以防墙边耳。

    偌大的膳殿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曾经山盟海誓的两个人如今再相见，却如同隔了一个世纪之久，陌生得教人心里泛酸。

    心里藏着心事，萧笙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点，“丹儿——”

    “丹儿也是你叫的吗？”蔻丹瞪他，清冷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敌意。

    萧笙墨微微诧异，片刻，他复而改口：“八弟妹——”

    呵。蔻丹冷笑。全身止不住的冷意侵袭，“皇上您还记得我的夫君你的亲弟弟。”

    八弟妹……曾经的枕边人，如今的八弟妹，他都不觉得讽刺吗？

    知道她为何变得这般咄咄逼人，萧笙墨有苦难言，心里莫名有些压抑，“朕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但朕真的无能无力。朕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蔻丹笑得眼圈都红了，“好个公正严明的好皇帝。休了蔻丹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赐死蔻丹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毒哑蔻丹的嗓子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还是毁了蔻丹的一生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萧笙墨，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她不会在他面前哭。纵然心里泣血，她也绝不会再在他的面前有丝毫示弱。

    为了这样的男人流泪，不值得！

    怔怔的看着她，看着她眼角挂着的倔强的泪水，看着她晶莹水眸里浓浓的敌意，萧笙墨的脑子一片空白——

    赐死她？毒哑她？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朕没有——”

    “萧笙墨，你就说句实话。你的亲弟弟，你是救还是不救——”

    萧笙墨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他可以忍受她屡次触犯皇威轻视律法，也可以容忍她大逆不道直呼他姓氏，但他无法接受，她冒死觐见，就只为保那傻子不死！

    “你很在乎他？”他突然冷静的问她，犀利双眸一刹不刹的盯住她的双眼。

    ……缓缓的握紧华袖里的拳头，蔻丹冷冷望进他的双眼里，点头：“本宫爱他。”

    ……心里绷紧的一根线迸的一声断了……萧笙墨错愕的立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女人，她不会说谎。

    她说她爱他。

    才几日的时光……

    “救还是不救？”

    “他就那么好？”萧笙墨突然气愤的捉住她手臂——

    瞥了被他捉疼的手臂一眼，蔻丹冷笑：“萧笙墨，你这是做什么？”

    对上她讽刺的双眸，萧笙墨一下子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尴尬的转身，语气有些烦躁：“救不救他，不是朕说了算的。且不论天下百姓，朝廷百官呢？朕该怎么交代？”

    “如果南郡王不追究呢？”身后，她语气平静的扔下这句话。

    ——

    临走时，萧笙墨叫住她——

    “你肚里的孩子——”

    蔻丹侧头，青丝飞扬，凉薄一笑，“不是你的。”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轻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