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应侯索片刻，答应黄歇立即去找秦王劝说此事。楚顷襄王病重，临终想见太子一面，使者再三求于秦王，秦王就是不同意，使者无奈，只好找黄歇想办法。黄歇求秦宰相应侯相助，应侯劝说秦王放太子回国，秦王也是不同意。应侯无奈，只好回复黄歇，并告诉黄歇，据内侍密报，秦王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阳文君派人送重礼于秦王，并以赠送北方十五城邑为条件，恳请秦王留住太子，以便让他的儿子当楚王。

    黄歇大吃一惊，立即找使者和太子商量，太子痛哭流涕，使者唉声叹气。黄歇坚决地说：“请太子假扮使者车夫速速回国，继承王位，诛杀阳文君父子，黄歇即使一死，也问心无愧了。”

    黄歇让使者车夫和太子互换衣服，使者和假扮车夫的太子告辞出府，假太子和黄歇送出大门。秦国守卫刚来不久，并不认识太子，只看见进去两人，又出来两人，也就不加以阻拦。使者车马疾驰出城，在郊外和等候的八个侍卫会合一起回国。

    送走太子，黄歇找来众人，把所有事情向大家作了一个说明，所有侍卫誓死效忠太子，黄歇吩咐众人依计而行。黄歇走到太子房间，见过两位美人，把事情说了一遍，两美人为太子离去伤感。黄歇向矮个美女深深一揖，说道：“黄歇恳请姑娘为天下苍生着想，为楚国百姓着想，暂时不要把此事向秦王密报，等太子回国，黄歇亲自向秦王请罪如何？”美人一愣，片刻醒悟，原来自己奉秦王之命监视太子之事已被黄歇知道，当下脸红说道：“先生见谅，秦王派我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蒙太子眷顾，我和太子情投意合，时刻盼着他为楚王，怎能坏他大事。请先生放心好了。”

    黄歇笑道：“也请姑娘原谅黄歇的身不由己，黄歇身负楚王重托照顾太子，不敢有丝毫马虎。姑娘刚来不久，黄歇就已明白，你的一举一动，黄歇一清二楚，要不是姑娘心存善念，恐怕黄歇已经得罪姑娘了。”矮个美人浑身一颤，说道：“感谢先生不杀之恩，请先生放心，我誓死保守秘密就是。”

    黄歇又向高个美女谢罪道：“上次多谢姑娘配合，镇住了几个小毛贼，请姑娘原谅黄歇的不敬之处。”

    高个美女凄然一笑：“先生言重了，朱英乃一婢女，能为先生看重，是我之福。今太子一走，我们姐妹只有一死，不知先生能否听我几句话。”

    黄歇哈哈大笑，说：“姑娘客气，太子一走，我等皆是必死之人，有话何不直说。”

    朱英一愣，瞬间放开，笑道：“能和先生共赴黄泉，是我们姐妹之福。请问先生怎么知道我会武功呢？再就是先生的剑法从哪里学的？”

    黄歇笑道：“你们一来，我就昼夜监视，虽然姑娘从没偷偷练习剑法，但姑娘的举手投足，一看就知练过剑法，因为我也时刻在隐藏自己的武功啊。那一晚上，虽然姑娘和太子都吓得发抖，但他们是真的发抖，而你是学着他们发抖而发抖，所以一看就知。在此还得谢过姑娘的大力配合。至于我练得剑法和你一样，都是‘越女剑法’，是我在游历越国时曾救过一位女侠的命，她教我的。”

    朱英点头，有些哀怨，低声道：“你嫌弃于我，是不是因为心中有她？”

    黄歇大笑：“姑娘真会开玩笑，我那一年才二十岁，我师父就已经五十多岁了。”

    三人大笑，朱英自嘲：“看来还是我们无缘。”

    矮个美女说：“先生，你和姐姐的武功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逃走呢？”

    黄歇笑道：“我陪太子来到秦国做人质，现在太子回国，秦王肯定大怒，就会发兵攻打楚国。到那时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岂不悲哉。黄歇不才，想以一人之死来阻止这场战争，我岂能逃走。”转而又对两人说：“你们倒是可以逃走啊！”

    矮个美女摇摇头：“太子逃走，我巨法存活，何况任务失败，我是必死无疑。我是秦国人，我的父母兄弟都在，我如果逃走了，他们就会因我而死，所以我不能走，等你们都走了，我以死谢罪。”

    黄歇看着朱英：“姑娘倒是可以逃走的。”

    朱英叹道：“我爱的人不爱我，拥有我的人抛弃了我，我还有何面目活在天地间，我也随先生一起去黄泉吧，生前不能侍候先生，到了阴间如能侍候先生，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黄歇动情地说：“谢姑娘厚爱，如黄歇有幸不死，一定娶姑娘为妻。”

    朱英双目放光，满面桃红，低声问道：“先生此话当真？”

    黄歇点头：“一言为定！”转而又道：“我意已决，为大义而死，死而无憾。你千万不能去劫囚车，否则引起两国交战，我生不如死。”

    朱英点头：“我先逃出，诚心乞求上苍，如上苍怜悯于我，先生有幸存活，我就活；如先生遇难，我为先生收尸，然后以死追随先生。”

    矮个美女羡慕地说道：“小妹就祝福姐姐了，凭先生的聪明睿智，肯定能死里逃生。”

    黄歇吩咐众人，等会他去秦王宫请罪，凡是想活之人自行想法。众人看着黄歇被秦兵押走，洒泪而别，然后回到院内服毒而亡。

    秦昭王听说太子已回国，非常愤怒。吩咐侍卫把黄歇立毙当场，宰相应侯上前劝道：“大王息怒，楚太子生性忠厚，回国继承王位，一定会对秦国更加友好。黄歇作为人臣，能一死报效主子，实在难得。如果太子即位，肯定会重用他。所以，不如让他回国，借此与楚国搞好关系，等到楚国国内安定，再让楚王重派人质，两国修好。”秦昭王听了，索片刻，亲自上前为黄歇解开松绑，哈哈大笑：“先生，真勇士也。”然后安排车马，派人送黄歇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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