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雪,夏雪的脸上却淡漠得无任何表情痕迹,让人难辨真假。班主任想了一阵,“那这样吧,叫你的亲戚来也行,你的情况,老师有必要了解。”
“我也没有亲戚。”夏雪低下头,不去看对面办公桌里的班主任,那个教了她近三年的女人。夏雪不愿将自己的情况说给别人听,她害怕从别人眼里看到同情与怜悯,她虽然不富有,虽然没有亲人,但是也一样可以活得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她夏雪不需要外人来同情。
“没有父母,没有亲戚,夏雪,那你身边就没有监护人吗?”很显然,班主任老师并不相信夏雪的说辞。奈何面前这个女孩倔强的不一般,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相僵持不下,一边是负责的女老师,一边是倔强的女学生,夏雪接到梁思哲电话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逐渐暗淡。
“喂?”
“你在哪?这么晚还不回来?不是又去网吧了吧。市里的网吧看样子真该整顿了,未成年人随意出入,这可是犯法的。”
电话那头,梁思哲话一箩筐,夏雪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没有。”有意不喊称呼。要说起“监护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梁思哲,然而,班主任在前,她不想透露她与梁思哲的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就回去。先挂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认真负责的班主任一听有人跟夏雪通电话,那人又有可能是夏雪家里人,便眼前一亮,忙起身从夏雪手上夺过手机。夏雪没想到班主任会这么离谱,没有防备,轻易被她得逞。班主任拿了手机,便对着听筒问道,“你是夏雪的监护人吗?”
梁思哲一愣,随即便猜到对方的身份,“有事吗?”梁思哲没有承认也未否认,他这明显傲慢的态度令女老师呼吸一滞,抚额,“夏雪这次月考的成绩很差,而且还对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当面谈谈夏雪今后的学习和身心健康。”
……
夏雪不在意梁思哲后来跟班主任说了些什么,总之,在她看来,班主任继续扣留她的做法是极其愚蠢的,因为,夏雪料定梁思哲不会出现。
梁思哲是何许人也?说小些他是泰安中学的股东,上次在开学典礼上亮过相,相信没有人不记得他。说大些他是梁氏企业的执行总裁,多次上过各种财经杂志的封面。
梁思哲如果出现在这里,以夏雪监护人的身份,那么,所造成的影响绝不仅仅是“监护人”这么简单。
所以,夏雪料定梁思哲不会出现。
墙上挂着的时钟又转过半圈,夏雪按捺不住起身,“老师,我的监护人工作很忙,他根本不会来,所以,您再这样等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您回家还要给妹妹做饭呢。”班主任家有个上初三的女儿,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
班主任睨了夏雪一眼,继续低头备课,完全没商量。
夏雪没法子,只得一屁股窝进旁边的沙发上,反正梁思哲不会出现,她孤家寡人,她拖家带口,看谁抗得过谁。
夏雪在沙发上窝了没多久,便倒头进入了梦乡。
令夏雪没有料到的是,十五分钟之后,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夏雪的脑子至今有点混乱,眼前这个,在班主任的声讨之下,坚决护短没商量的人,应该只是披了一张梁思哲的外皮吧。而真正的梁思哲会做这些?一定不会。
夏雪乖顺的坐在沙发上充当“未成年人”,“监护人”梁思哲坐在她身边,班主任义正言辞,梁思哲则双手搭在膝上,默默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随着班主任滔滔不绝步步紧逼,梁思哲终于不耐的放出低气压,打断女老师的话。
“夏雪确实成了孤儿,也确实没有亲人,这是事实,我如今作为夏雪的监护人,希望老师可以给予她应得的权利。夏雪的家事是她的隐私,老师的作用是只要管好学生在校的相关事宜就已经足够了,切莫手伸得过长,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还有,我家夏雪一个多月没来校上课,这次月考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认为有哪点是值得老师拿来说事的……”
梁思哲的一大段话噎得班主任好半天消化不了,要知道还从来没有哪个学生家长敢这样跟她说话,女老师心中愤慨,不自觉多看了梁思哲几眼,这一看不打紧,打紧的是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低头不经意扫过办公桌上玻璃板底下压着的一张照片,女老师脑中灵光一闪,慌忙抬头,有些不敢置信,“您,您是……我们学校的股东,梁氏集团的总裁,梁思哲先生?”
旁边的夏雪暗“切~”了一声,算您有眼力,才看出来。刚才听梁思哲说那些话的时候,夏雪可真真是为自己的将来捏了一把汗,虽然梁思哲说得话夏雪早就想说了,但是若班主任一直认不出梁思哲,梁思哲又不自报家门,那么,不定班主任以后会不会公报私仇。
好吧,夏雪承认自己是小人,所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班主任认出对方是梁思哲之后,纠结一下午的事情迎刃而解,毕竟一个学生的影响力远远不及一个大股东。其间班主任借故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已经领来了校长。校长一见梁思哲就像是看见了祖宗,一上来就点头哈腰,完全不顾及这样的表现会给旁边的未成年人带来的不良影响。
校长对着梁思哲就是一通大赞,什么资助贫困学生啊,什么商界的光荣啊,什么挽救未成年人于绝望的边缘啊,什么祖国花朵们的希望啊,只要是能想到的溢美之词,离谱的,抽风的,脱线的,夏雪全听见了。
夏雪不自觉伸手去掏了掏耳朵,心道:校长,您要捧梁思哲我没意见,可您也别把我贬成小白菜吧。虽然咱爹不疼娘不爱,可您也好歹顾及一下咱的感受成不?
将夏雪的不耐看在眼里,梁思哲本也没有兴致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周旋,说白了要不是给夏雪面子,他根本用不着听这些人的废话。
“好了,别说了。”梁思哲淡淡的一句话,便轻易止住了校长的长篇大论,梁思哲揽过夏雪的肩膀,将她揽到自己身前,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宠溺的摸她的发,“这孩子现在是我在养,她很懂事,很上进,绝对是一个好学生。所以,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好好照顾她。”
听到这话后,夏雪仰头看梁思哲,梁思哲正对她浅浅的笑,那个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宠溺意味,夏雪看在眼里,却莫名的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很不喜欢被他唤作“孩子”,他才比她大几岁啊,用得着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吗?
于是,夏雪低下头,不去看他,眼不见心不烦。可看在外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明摆着是夏雪被梁思哲的话给感动了……
“梁总您放心,夏雪本来就是我们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人又聪明又伶俐,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栽培她!”
……
直到出了校门,梁思哲的手依然搭在夏雪的肩膀上,夏雪肩膀一缩,“你的手可以拿开了。”
“怎么了?”梁思哲状似不明所以的此时被他揽在怀里的夏雪,“天气这么凉,你昨天不是还抱怨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吗?我想过了,虽然你是石头,但指不定暖暖就变成钻石了。”
“……”夏雪发觉相处了这么久,她依然不太了解梁思哲的精神世界,还是说跟校长那个大nc呆得时间久了,现在他还不太正常。“不管是石头还是钻石,你的戏都演完了。现在没有观众了,你可以歇歇了。”再不必表现得跟个“好爸爸”一样,给谁看啊。
梁思哲闻言脚下一顿,“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难道不是么?”
夏雪毫不胆怯的看回去,梁思哲的目光是复杂的,半晌,他点头,“是,你说的没错,我是在演戏。”确实是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在今天之前,梁思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于夏雪来说的身份是什么,他只是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原来,他是监护人。
秋分前后的夜真是森冷得可以,夏雪两侧肩窝上起了整片细小的鸡皮疙瘩,梁思哲看着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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