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逸的话一出口，素华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腹部的疼痛感一直侵袭着她的身子，她捂住肚子，绝望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就当她开始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了她一人——顾轩逸已经离开了。

    素华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嗤笑了一声，悲凉不已。似乎，如今呼吸起来，就连空气都是凉薄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素华心底一喜，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了难得的真心笑意。

    她想要支撑起身子，却被推门而入的顾凌晔拦住了。

    然而出乎所料的是，顾凌晔一进门就没有给素华好脸色看。他一张脸阴沉着，看着素华的时候凉薄不已。

    “殷素华，你以为你自行堕胎就能够帮到我吗？！愚蠢！”顾凌晔几乎是低吼一般来到素华的面前，俯下身子凝视素华的眼底尽是愤怒。

    素华的心颤抖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般动怒。

    一时间，素华觉得自己很委屈，心心酸。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顾凌晔依旧怒视素华：“你连自己的身子都护不好，日后还谈何做本王的女人？！”

    顾凌晔俊脸阴沉，因为动怒而涨红。

    他原本只是气话，但是在素华听起来确实怒骂。素华的眼泪不争气地流淌了下来，她不发一言，缄默地可怕。

    素华咬了咬牙，凝视顾凌晔良久才开口：“你以为拿掉我们的骨肉我的心就不痛吗？顾凌晔，我的心比你更痛！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骨肉，更是我的骨肉！母子连心，你知不知道我在喝下那碗堕胎药的时候，有多么的绝望？！你知道吗？！”

    素华撕心裂肺地喊道，这种痛苦，丝毫不亚于方才顾轩逸拆穿她的骗局的时候她心痛如绞的感觉。

    现在的素华，仿佛是落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寒潭，她在里面不断地挣扎，当她以为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确实顾凌晔把她推了一把，让她再一次落入了寒潭…..

    素华忽然觉得心口很闷，她捂住心口，痛苦地皱眉。

    原本冷漠地僵持着的顾凌晔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了，立刻上前扶住素华。

    素华一把甩开顾凌晔：“走！你走！”

    素华的心口起伏地很快，气喘吁吁。

    顾凌晔蹙眉，他只是气话而已，一时间在气头上无法克制自己罢了，没想到素华竟然会这么刻骨铭心。

    他心痛如刀割，一把拥住了素华，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将额头抵在她的发迹上。

    素华没有了力气，瘫倒在顾凌晔的怀中抽噎，哭泣的声音很轻，却听得出悲痛不已。

    素华的手逐渐地环住了顾凌晔的腰际，她口中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顾凌晔听着素华像是呓语一般的声音，心底像是漏了一个洞。他咬紧了牙关，再一次深深地抱紧素华：“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句话，便是退让。

    素华微微扬起了头，眼底的泪痕尚且还在。她的心触动了一下。她知道，骄傲入顾凌晔，是不轻易退让的。

    素华的唇角牵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她脸色很差，但是想笑得却是真心。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不告诉你自己拿掉孩子，你起兵在即，我怕连累你。”素华淡淡出口。

    顾凌晔的心一紧，他自然知道素华是为他着想，于是他便道：“三日后，我将起兵壶口，直逼京都。”

    素华一听，顿时愕然，她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便扯了扯嘴角道：“三日….不是三月后吗？”

    顾凌晔神色淡然，但是那种坚定的眼神素华这辈子都忘不了。

    很多年后，素华依旧能够想起今晚顾凌晔眼神里的坚定，正是这种坚定，造就了日后寰宇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笔——靖宣之乱。

    此时的素华还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顾凌晔。

    顾凌晔松开了素华，眼神微微抬起，对素华道：“你怀有身孕的事情已经暴露，顾轩逸不会放过我，也不回放过你。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起兵逼宫。”

    素华看着顾凌晔，仿佛是在听他讲一个天方夜谭一般。

    她扯了扯嘴角：“三日的时间？你怎么能做到……？”

    然而顾凌晔确实成竹在胸的样子，淡然接话：“洛家的虎符如今在我的手里，可以号令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只要部署得当，便能直捣皇城！”

    顾凌晔意气风发，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素华蹙眉不展，她总觉得事情不妥，一股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不过…..素华转念一想，如若三日后起兵，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顾轩逸便无暇顾及侍寝一事。而至于她重新做回苏婉仪这一说法也不用践行了！

    素华心底一喜，这着实是一件大好事。

    于是素华对顾凌晔道：“军饷和干粮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吗？三天的时间，会不会太过于匆忙？”

    素华以前跟着苏益阳曾经上过战场看过，她亲眼目睹过那种马革裹尸的场面，也深深地明白战前的准备有多么重要。

    素华的话说完，只见顾凌晔微微蹙起了眉头：“还差二十万军饷。”

    素华一怔，不禁脱口而出：“二十万？！”

    下一秒，顾凌晔立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示意她小声说话，小心隔墙有耳。1dcid。

    素华用力颔首，顾凌晔才放开了她，开口道：“没有二十万军饷，军队举步维艰。”

    “可是，三天的时间你怎么能够筹集到二十万两？”素华担心不已，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情，她不得不紧张。

    顾凌晔话语淡然，但是素华依旧能够从他得话里听出担心。

    “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养好身子就行。”顾凌晔说完，欲将素华放回到床榻上。

    就在这个时候，素华的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一喜，连忙推开顾凌晔的欲将她放回床榻上的手，兴奋不已地道：“是不是只要筹集到二十万两便可以顺利起兵了？”

    顾凌晔颔首，接着却又蹙眉：“你有办法？”

    看着素华的样子，似乎是胸有成竹。

    素华重重颔首：“有办法。但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尽量筹集到二十万两。”

    顾凌晔心底虽然甚是疑惑，但是他却并没有开口问素华个中得原因。他给素华留下足够的空间和余地。

    顾凌晔颔首，对素华道：“如若你能够筹集到二十万两，三日后起兵将会势如破竹。到时我会赶去壶口亲自率兵攻打京都，你便留在皇城之内，等我来破敌之日，便是接你之时。”

    素华心底一急，连忙抓住顾凌晔的手道：“我也去壶口！”

    顾凌晔拧眉：“壶口关地势险峻，是虎狼之地，你不能去，况且行军打仗不是玩笑，你身为女子，在军中难免不变。你放心，等我攻破京都，第一件事情，便是来接你。”

    素华眼神里是哀求的神色，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顾凌晔的手不肯放开。她担心，她留在皇城内，最后会死在乱军之中，等不到他来接她。

    她更加担心，他回起兵失败，死在敌军的剑下，而她却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顾凌晔看出了素华的忧虑，转念一想，便对素华道：“你留在皇城之内并非无事可做。我要你想办法打开城门，放我军队进皇城。”

    顾凌晔这般说，素华心底豁然了许多。

    她颔首：“恩，我一定会想办法打开城门！”

    这句话，此时是素华对顾凌晔的承诺，然而不久之后，却是一场噩梦——于素华，于顾凌晔。

    ***

    翌日，素华拖着刚刚“小产”后的身子，想办法出了皇城。

    为了防止被旁人看到，她还特意披了一件斗篷。

    素华行色匆匆地走在集市上，当她看见面前一座偌大的府邸的时候，唇角浮起了一股笑意。

    “我要见你们家三少爷。”素华对齐家的看门管家道。

    管家一看素华的装束便知道是宫里来的人，也不敢怠慢着，连忙进门去通报。

    不久后管家出来道：“三少爷还在安寝，姑娘你可以先去书房等他。”

    素华颔首，跟着管家去了书房。

    书房内，寂静无声，素华一人站在原地，心底想着待会要怎么开口。

    没错，今日她来得便是齐家，而她要见的，正式齐远之。

    昨晚素华边想着，这京都这内，能够在一天之内毫不费力地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恐怕也只有齐远之了吧。

    所以，素华毫不犹豫地将目标锁定在了齐远之的身上。

    齐远之进门的时候，素华正在翻开一本书卷。

    当身后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之时，素华连忙放下书卷，可是因为过于着急，一不小心竟然将书卷掉在了地上。

    “抱歉…..”素华在齐远之厌恶的眼神中弯下身子捡起了书卷，放置在了桌案上。

    齐远之看着素华的举动，淡淡开口：“宫里的嬷嬷就没有教过你，去了别人府中不能够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素华转过身，轻笑了一声，对齐远之道：“齐公子不是别人吧？”轩都人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