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半山别墅,蒋占铎坐在书房里面。
李特助带来的人,就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来。
书房里面的灯,只开了书桌上一盏,显得有些昏暗,同时,又静谧地可怕。
穿着白大褂的主刀医生艾克,在李特助的示意下,颤颤地走进了书房。
要知道,就因为他没有交出言先生的病历表,就被人直接带来了中国。
“蒋少。”艾克的中文很流利,倒是让蒋占铎感到意料之外。
蒋占铎听到声音,这才稍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艾克。
站起来的男人,笔挺的身姿,高大的影子朝艾克拢过来。
那双鹰厉的眸子,投射出来的目光,好似利剑。
蒋占铎死死地盯着他,艾克既然是言詹林的主刀医生。
为什么现在看见了他,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要知道,他和蒋占云毕竟是同卵双胞胎,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艾克竟然有的只是怕他的神色。
此刻,艾克感觉到腿软,蒋占铎的大名谁没有听过,这个男人弃戎从商,是商业界的传奇。
他本就知道蒋占铎不好惹,但上头也有人压制着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面对蒋占铎极大的利益诱惑,他又怎么会不心动。
可是,他一旦泄露了言先生的病历表,之前的照片暴露,他也会死的很惨。
当蒋占铎在他的面前站定,艾克一把抓住了蒋占铎的胳膊。
“蒋少,我也有苦衷,真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他苦恼地看着蒋占铎。
眼里的恳求意味,很是深刻,他只是想让蒋占铎放过他。
蒋占铎瞧着他五官都挂着为难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问:“你的意思,我是在为难你?”
艾克怎么敢回答,虽然有为难的感觉,却飞快地摇了摇头。
“没,蒋少怎么是为难我呢。”
他的话音刚落,蒋占铎就将胳膊上拽着的手甩开,贪生怕死的人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艾克直接承认他在为难人,他反而会放过艾克。
“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出他整容前的照片。”男人果决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蒋占铎睨了他一眼,胳膊处被抓住的地方有了痕迹,他弹了弹皱痕的地方。
艾克望着男人清冷的面色,大气都不敢喘。
“你放心,我要他的照片没有别的意思,他现在是百利的ceo,万一他用以前的脸干了坏事,我可不想让百利进来一个国际逃犯。”蒋占铎如此说道。
艾克听了之后,将信将疑,可想想,蒋占铎究竟为什么要言先生的照片。
大概只有蒋占铎刚刚说的一个原因了,毕竟言先生在百利工作,作为董事长,肯定想了解清楚重要人员的过往背景。
但,艾克还是担心:“蒋少,我可以给你,不过希望你能够保守秘密。”
“因为医院高层已经交代了,言先生的病历表是机密,我不想牵扯进去,也希望你能理解。”艾克始终皱着眉,说道。
蒋占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恳求。
蒋占铎原本就没有打算过于为难他,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罢了。
艾克其实也早有准备,要是蒋占铎真的要因为一份病历表弄死他,他觉得到生死关头还是要交出来的。
所以,他随身携带了病历表。
蒋占铎接过他手里的病历表,打开一看,深邃的朣朦骤然紧缩。
病历表上的照片,根本很难看清楚。
就好似一个人经历了交通事故,面无全非一般。
难怪,艾克瞧见他,压根就不惊讶。
那是因为,艾克自己都没有见过言詹林之前真实的长相。
“我要的是他整容之前的照片,不是这样的。”蒋占铎将病历表往书桌上一摔。
这样的病历表,对于他来说,废纸一张。
艾克疑惑地说道:“这就是他送来医院之前拍摄的。”
“送来?他不是自己走来医院整容?”蒋占铎浓眉拢在一起。
艾克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不是的,是由保镖送过来的,当时他是麻醉昏的状态。”
“况且,他脸上受了伤,流了很多血,自己怎么能走来医院整容。”
蒋占铎听清楚原委之后,靠坐在书桌的边缘,有力的臂膀撑在书桌上。
他再次拿起那份病历表,瞧着上面血流满面的照片,问:“不是说医疗事故吗?”
“那只是病历上这么写,而且上层领导也是让我们对外这么说。”艾克回答道。
“那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蒋占铎追问。
“是被玻璃划伤,听送言先生来的保镖议论,言先生在家锤碎了玻璃,毁了脸。”
蒋占铎沉默了,他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画面。
蒋占云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太过痛苦的时候,就会像一个小孩子耍性子。
便会将身边够得着的东西,往地上砸得粉碎。
那么砸碎的镜子,是不是因为他痛得受不住了?
蒋占铎想到一件事情,作为整容的主刀医生,平常肯定很熟悉一个人的五官。
于是,他问道:“当时,你给他开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的鼻梁凹陷了一点?”
艾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的鼻骨,确实在中间有一处凹陷。”
蒋占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李特助说道:“李特助,将支票给他,送他回国。”
艾克听到要送他离开,提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可以落下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了一口气。
就当他跟着李特助踏出办公室门的一刹那,暗沉的嗓音响彻办公室。
“今天见过我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能说出去,不然……”
艾克赶紧回头应声:“蒋少您放心,该说不该说我还是清楚的。”
然而,更重要的是,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更加清楚。
等李特助和艾克的脚步声消失殆尽,蒋占铎陷入了深思。
“呜呜,是哥哥……爷爷,好痛,我要死了吗,是不是要死了?”占云的哭声那么强烈。
蒋占铎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他和弟弟在一起玩耍。
那个地方是父亲为了讨母亲欢心,建造的城堡。
城堡的小广场中央有很多特色大理石,他和弟弟都玩得很开心。
他却失手将弟弟推到了大理石上,占云的鼻子顷刻就出了血。
出了那件事之后,他被关在城堡的最高层里的一个小黑屋里,三天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爷爷说,那是给他的教训。
但蒋占铎觉得,那是给他的惩罚。
爷爷向来对他和对弟弟是有差别的,不过,他想,生病的占云需要得到更多的关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只是很歉疚,一个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人,还被他伤了。
四天后,占云求着爷爷放他出来。
孩子心性,总是好得快,他失手伤到占云,几天的时间,占云就忘记了。
他确实被放出来了,却在第二周,送到了特种部队。
蒋占铎还记得,他进部队前,有人对爷爷说,里面的苦不是这么小的孩子能承受。
爷爷的回答是:“蒋家的孩子,没有孬种。”
听着,很振奋人心,甚至很鼓舞士气。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蒋占铎心如死灰。
因为,当时他们还对爷爷说了一句话:“等他能抗压了,就会送去秘密基地,你知道,那里很可能有去无还。”
“我不需要他养老送终!”说完之后,爷爷决然地离开了部队。
不需要他养老送终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在爷爷的世界里,可有可无。
蒋占铎死死地拽紧手里的病历表,言詹林……呵呵!
就算爷爷做的秘密工作再好,肩膀,和鼻骨怎么解释?
蒋占铎想到了在医院的顾瑜,蒋占云和蒋占铎站在你的面前,你会选哪个?
他想不出来答案,眼前仿佛出现了顾瑜如阳光般的笑脸,男人陷入了深思。<ig src=&039;/iage/6483/2884766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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