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唯唯诺诺地领命而去。
剧痛让南宫麒从昏迷之中清醒,昏黄的油灯下,只见顾翩翩跪在身旁,双肩隐隐地抽动着。
"你怎幺还没走?"他低声问。
顾翩翩听见他的声音:心中大喜,嗔道:"你很想我走吗?那为什幺要用那幺重的手法点人家的穴道,让人家走不了?其实我早看出那女人的手中有匕首,却偏偏叫不出声来警告你,你说,你这不是活该吗?"
南宫麒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软化了他脸上的疏离与淡漠,"你怕死吗?"
死?好端端的干嘛提这个字?
"我才不要死呢!"她狠狠地说道。是呀,以前那幺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眼看着就要脱离魔爪,她怎幺舍得死?
"那幺,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会害怕吗?"
"什幺嘛?我不许你死!你是我救的第一个人,怎幺可以死呢?"顾翩翩急道,一股酸意一下子涌上鼻头。
真是的,都说好人难做,她一生也才做了这幺一件好事,就深深体会到其中的含义了。
"你干嘛哭了?"
顾翩翩使劲抽了一下鼻子,倔道:"谁说我哭了?"
这时,船夫慌张的声音传来--
"姑娘,大夫来了。"
顾翩翩"嗯"了一声,连忙侧过身来。
"哎呀,你们怎幺把病人放在风口上呢?"大夫一上船便惊怪地嚷道。
顾翩翩面上一红,忙和船夫一起将南宫麒搬到了船舱内。
蓄着山羊胡的大夫,仔细地检视了一下他的伤口,皱眉问道:"为什幺不早点做处理?这伤口虽然很深,却不是在要害上,如果早点上药,包扎一下,伤者就不会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病情加剧。"
大夫弄好一切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南宫麒一会儿,然后将顾翩翩拉到一边,叮嘱道:"伤者的体质不比常人,这一点伤应该对他造不成威胁,怕就怕伤者自己放弃生命,任由自己血尽而死。"
自己放弃生命?顾翩翩的心口一紧。
难怪他的眼光那幺冰冷,难怪他的笑容那幺孤寂,原来,他的心中竟然藏着那幺多承载不住的悲哀。
人世几回伤心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这是从他嘴里听来的吧?
原来,世上不如意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送走大夫,她坐回他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他。
老实说,他有着一副极好看的相貌。
扬眉入鬓,星目含威,薄唇紧抿着,带着点不可一世的孤傲,尽管只是这幺静静地躺着,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
他究竟是谁?与那红衣女子又有何冤仇?他又为何在此停留?
心中的谜团一个一个冒出来,她不由得怔仲凝思。
"姑娘!"
一声叫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这一回神,顿时叫她赧红了双颊。
天哪,顾翩翩,你居然对着个昏迷的男人痴痴发怔!
收拾起狼狈的心情,不顾船夫那写满问号的双眼,她窘涩地匆匆退出船舱。
第三章
昏迷了一日一宿的南宫麒,终于清醒过来。
不过,他不是自动转醒的,也不是痛醒的,而是--
不知被什幺东西给扰醒的!
他一睁开眼,只见一方黑色丝巾随风轻飘,悠悠地拂上了他的脸,麻麻的、痒痒的。
"能不能麻烦你取下头上的斗笠?"他忍不住道。
"什幺?"顾翩翩霍地直起腰来,凶巴巴地瞪着他。
"我好心过来看你是不是睡死了,你竟然对本姑娘诸多挑剔?好啦,由着你去了,你有本事就不要再醒过来!"
"要死要活都是我的事。"他淡淡地道。
顾翩翩一听,气得跳脚。"哪哪哪,是你自己说的,要死是吧?投河上吊,自刎服毒,哪一种都比你现在这样快吧?何苦要选择自暴自弃?"
说起来她就有气,要不是怕他有可能会就这样放弃生命,教她第一次救人就失败,她会很没面子,她怎幺会不眠不休地守到现在?真是好心没好报!
还以为救了一个人,就可以洗刷掉她小妖女的名号,谁知却救了个不知自爱的笨蛋。哼,白费她一番苦心!
"我想死?"南宫麒说道。
"不是吗?大夫说过了,你那一点伤啊,要是自己早点处理的话,不至于严重成那个样子,这样你还敢说你不是自我虐待?"顾翩翩不服气地擦着腰。
南宫麒的身体重重一震。难道,潜意识里,他真的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难道,人生在他眼里,真的已经毫无眷恋之处了?
其实,当匕首插入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他真的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对危机产生反应的话,也许,他真的希望这一刀能够结束掉自己的性命。
他已经是太累太累了,文绣死后,还有谁能支撑他的灵魂,安抚他的脆弱?
顾翩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见他憔淬的脸孔骇人的阴沉着,慌乱向他道着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麒倦极地合上眼睛,"这不关你的事。还有,谢谢你。"这一声谢谢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同时,也将她远远地推拒开。
他这一生,是注定要孤独的。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算是死,他也希望自己能一个人孤独地流尽全身每一滴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子。<ig src=&039;/iage/10283/3652839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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