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一万多清军在平原头也不回地前进，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神情说不出的疲劳。与入关之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此时的他们狼狈万状。

    多尔衮神情落寞地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也不愿和任何人谈论几个时辰前的战事。

    有人来报：“睿亲王，完婚王已经率军前来接应，进入台甫府就能与他们汇合……”

    “现在接应尚有什么用？”多尔衮不耐心地摆手，“本王用不着岳托来可怜，绕开他们，直接从喜峰口回盛京。”原本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并不希望岳托来安宁门下分一杯羹，但战败之后，想法就截然差异了，岳托的“知情识趣”酿成了漠不关心，怎么看都以为此人言语无味。

    其余将领也以为让镶红旗的人来看自己笑话不是个好主意，心田也颇为赞同多尔衮的说法，没有一人出言阻挡。于是这支残军拐了个弯，绕过台甫府，也不与岳托汇合，径直往喜峰口去了。

    两日后，多尔衮独自从喜峰口返回关内，岳托的右翼雄师无人呼应，孤掌难鸣，也放弃了继续劫掠的念头，带着一部门抢来的财物和青壮急遽返程，与多尔衮前后脚脱离大明领土。

    至此，满清这次声势赫赫的入寇就这么有头无尾地草草竣事了，虽然也带回了部门丁口，但与预期的目的相比，相差甚远，基础不足以填补汉人包衣南逃的亏空。此次军事行动从战略层面来说是失败的，完全没有到达皇太极的目的纵然从战术层面来看，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虽然多尔衮消灭了天雄军，让卢象升重伤不治而亡，但紧接着又折损了快要两万人，还让阿巴泰阵亡，得不偿失。

    多尔衮吃了败仗回到盛京之后，碰面临怎样的狂风骤雨，陈雨并不体贴，他现在要面临的，是文登营与朝廷的关系。

    出于民族大义的考量，加上卢象升的感召，陈雨没有盘算崇祯、杨嗣昌等君臣背后针对自己的谋划，放下小我私家恩怨，在朝廷最难堪的时刻挺身而出，击败了不行一世的清军，挽救了京师，阻止了明王朝进一步滑入无底深渊。可是战争事后，自己该怎么面临朝廷，朝廷又会怎么看待自己，一切都是未知数。

    很快，朝廷的下令来了。相同的兵部行文同时送给了陈雨、虎大威、杨国柱等人，让他们只带几十名护卫只身入京，陈述战事的来龙去脉，接受朝廷的照功行赏。

    文登军营的中军大帐中，陈雨随手撕碎了盖着兵部大印的行文，嗤之以鼻：“既然这么警备，又何须让我入京？”

    蒋邪说：“伯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京城水深得很，咱们就不必去冒险了，谁知道那些人会干什么？”

    陈雨抖了抖另一封书信：“你说得不错，陈新甲单独送了一份亲笔信，称兵部的下令是在杨嗣昌主导下发出来的，他不能做主，但在信中提醒我：杨嗣昌对我私见很深，高起潜之流也屡进诽语，只身入京并非明智之举，劝我最好留在城外。”

    张富贵不忿地说：“这是什么世道？打了胜仗，还要提防自己人，尚有没有公正了？”

    陈雨岑寂脸说：“虽然让人心寒，但也是意料之中，某些人就是这种尿性。现在仗打完了，朝廷那些虚头巴脑的犒赏我也不稀罕，等休整之后，直接返回山东吧。”

    邓范也说：“卢大人对朝廷这么忠心耿耿，还落得如此下……下场，更况且伯爷你素来不平从兵部调遣呢，只怕再打胜仗，也是某些朝廷大佬的肉中刺、眼中钉，不如回山东来得自在。”

    众人想法一致，便作出了休整几日后返回山东的决议。

    但不是天下人都对文登营力挽狂澜的忠勇视若不见，朝廷态度暧昧，黎民却用脚投票，用实际行动来支持谢谢这支挽救了京城以致整个北直隶的军队。

    越日，从通州、香河等县以及京城的黎民不约而同搜集到一起，在各地乡贤的向导下，抬着猪羊酒水，敲锣打鼓地自发劳军。

    声势赫赫的队伍延绵数里，锣鼓喧天，黎民们满心欢喜地给文登营、宣府、山西等军队送来了劳军的物资，声势之大，在两里远的安宁门城墙上都能望见。

    虽然对朝廷失望，但面临淳朴黎民的热情，陈雨照旧不愿怠慢。他在虎大威、杨国柱等人蜂拥下亲自出营迎接，收下部门三牲酒食，心领了黎民的盛情。

    黎民在乡贤的率领下，齐刷刷跪下叩谢陈雨等人，即便见惯了大局势的陈雨也是很意外，连忙去劝他们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保家卫国是我们武人的职责所在，赶跑鞑子是份内之事，你们行此大礼，愧不敢当！”

    上千黎民纷纷喊道：“若不是将军，我们逃不脱家破人亡的下场，将军恩同再造，受得起的！”

    军民鱼水情的场景被安宁门上的一行人一览无余。为首的杨嗣昌放下千里镜，阴着脸说：“这些乡民愚昧无知，鞑子的溃败，离不开朝廷和兵部的运筹帷幄，同时也是城内守军和各路勤王雄师配合的劳绩，怎么似乎酿成了陈雨一人之功？此人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啊。”

    左右纷纷赞同：“就是，若不是部堂呕心沥血调兵遣将，文登营怎么可能依附一己之力逼退奴酋多尔衮？”

    “武人势大，于朝廷而言并非好事。”杨嗣昌冷冷地说，“听传令的人说，陈雨已经明确拒绝入京述职领赏，此人桀骜不驯、居功自傲，绝非善类。走，回城，本官要入宫面圣，让圣上看透此人的真面目。”

    一行人随着杨嗣昌急遽下了城墙，往内城而去。

    乾清宫。

    “……陛下明见：陈雨虽有微薄劳绩，却拒不入城，如果不是心怀叵测，怎么会如此心虚，岂非陛下还会迫害元勋不成？”杨嗣昌朗声说道，“另外，臣亲眼所见，京城黎民对陈雨行膜拜大礼，此人居然也心安理得受之，如此僭越之举，明确是目无君王，以为自己有擎天之功，连规则体统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人，纵然有些本事，也不值得托付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