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轰鸣声中,吕飞带着大黑马和庞大的野马群缓缓地向众人走了过来。
这马群中不仅有着原来的野马,还有后来野马群冲散人群后卷走的几百匹驯养马,这些马跟着野马群冲击了好几次老弯角主持的阵势,儿如今这些“叛徒们”毫无“负疚”的心理,意气风发地在人们的瞪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在马群中。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众士子为首整齐划一地向吕飞行礼道贺,身后顿时响起一阵阵杂乱的“恭喜主公(主人)贺喜主公(主人)”的颂声。
吕飞高兴地抚摸着马儿的大头,梳理着长长的飘逸的马鬃,大黑马满意地打了几个响鼻,亲热地和吕飞挨挨擦擦。
吕飞哈哈一笑:“得一良驹,却是痛快!还附带这么多的好马,我们的马场,恐怕又得扩大了,嗯,马种改良的事情也得马上着手进行了。”
此前通过战场缴获、攻破阿里部地占有,以及楼拔部的谢礼,吕飞名下已有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万余匹马了,这种规模,都赶得上大汉帝国内地的几大马场了,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而马种的维持、改良也在他攻灭阿里部后便紧急进行了,不过是抽调匈奴中富有经验的老人和壮年,再交由负责后勤诸事的殷肃段思王良等主掌,建立文档资料,设立谱代系统,从血统等各方面不断尝试对马种的改进而已。
段思王良等皆是山西大族,族产中多有马场,多的有二三百匹,这种规模在大汉腹地已经算是不错了,而段思,其家为名将“凉州三明”中武威段颍段纪明的同宗,多从段颍征伐,掌畜牧等事,在段颍攻伐羌人和鲜卑的过程中,更是不断吸收各种有用的东西,经验极其丰富,可说是马匹配种的行家里手了。从小耳濡目染的段思在这方面的素养,远超吕飞名下其他家臣,具体负责技术性指导的便是他了,另外还有同样不俗的王良高恪辅助。
“血统论”,吕飞觉得很有趣,他还清晰地记得以前消遣时玩过的一款战略游戏,《帝国时代》,血统论便是其中时代升级中一个标志性的东西。血统研发成功后攻击力加二,很实在啊,马匹通过血统改良后不断提升各项素质,别的不说,便是直接用巨大的身体,压也压死了那些骑着“骡子”甚至“毛驴”的家伙了。
谈到马种改良,看到眼前这些“高人一等”的雄健骏马,段思的心激动地不能自已。
自段颍军功赫赫,威震朝野,而段颍与士卒同甘共苦,常为士卒裹伤慰问,于军中深受士卒爱戴,为了酬功和防范,中央封其显爵,召还段颍会中央任官,历任侍中、执金吾、河南尹、司隶校尉、太尉等。或许是军人的本姓刚直,或许是政治能力太过幼稚,又或许只是为了保全自身富贵,段颍与大宦官王甫等走得很近,在各任上很是杀了一些大臣,为时人所恶。
就比如同为三明的张奂,虽然与段颍不和,但这种不和多因性格和军事理念的不同,而在有时段颍领军在外其行动为天子和大臣有疑虑时,还是张奂为他出言解惑,就算是这样,因为张奂有着自己的政治追求,不与宦官一荡随波逐流而为宦官集团所恶,亲近宦官的段颍,以后逮着机会也几乎要了张奂的命。
扶风人苏谦,是张奂的世交挚友,可苏谦又与段颍的好友魏郡人李暠有怨恨。李暠便在出任司隶校尉期间,找了个由头将苏谦捕杀了事。苏谦的儿子很刚烈,将父亲埋进土中,发誓不报此仇,不举行葬礼。因为汉朝多经打击仍然浓厚的游侠习俗,外出结交江湖侠客。因为本朝的风俗和法律,都同情和鼓励复仇(君不见疑点重重的孙郎之死,也是用了许贡门客复仇的名义),李暠提心吊胆地担心了好久,后来就没有动静才放心下来。但是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暠不知道的是,苏不韦接连“鸡鸣狗盗”的游侠将他家中地下全部挖空,于一夜进行了突如其来的刺杀。李暠侥幸逃了一命,但多有侍妾和家人被杀。后来搜捕苏不韦不着,反被人告知苏不韦将自己亡父的头挖出吊于城门,李暠气得吐血而死。
段颍为人任侠,他到任司隶校尉后,邀请遇大赦而回家的苏不韦为他的副官。苏不韦得知后震恐不已,深怕被报复,告知张奂,张奂无法可想,只好让他称病不去。
得知苏不韦不来的段颍大怒,马上触发了武人直来直去的本来面目和军中令出即行的作风,令手下捕快头目张贤斩杀苏不韦提头来见。为防止张贤抗命,段颍让人给张贤老父送去一杯毒酒,然后苏不韦全家上下六十多口被杀。
段颍之狠辣,可见一斑。
但这还没完,迁怒于张奂的段颍,以先前张奂原为边人,以军功换取迁家于弘农的事情违反朝廷法令,必须立即迁回原籍敦煌。老于世故的张奂知道这是段颍要下手的先兆,可是屡被宦官集团打击的他已经山穷水尽,无奈只好送上一封长信向这位老同事哀求。果然如同张奂所料,段颍这般刚硬的人吃不得软,放过了他。
同样军功昭然的张奂这般情景,更不用说其他大臣了。士人集团和宦官集团的斗争之残酷超乎人们想象,宦官集团先后有侯览等被除掉,士人集团就更多了,两次党锢之祸不说,平时被杀的就不少。高压之下,连张奂这样的人都不得不多方委屈求全,死前吩咐不用棺材而用被子裹身下葬,因为他厌恶棺内密不透气的黑暗。
在这惨烈的斗争中,段颍和他身后的大宦官王甫同样没落得了好。王甫被继任段颍为司隶校尉的酷吏阳球除掉,段颍被牵连下狱。知道自己罪责难逃的段颍,在狱中自杀。当然,阳球后来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段颍死了并不完。汉人民气刚烈,似是党人那般,被捕被杀众多,仍然很多人争以当人为荣,为世人所敬,而一旦落入阉党,即便死后仍然被世人唾骂、冷眼。而身为其同宗的段思更清楚领略了家中前后几年的变化,即便他家并无受段颍多大恩惠。也正是党人司马错先生同宗的司马默等子弟兵不另眼看他,才让他十分珍重这种友情,而现在,又万幸拜入了主公门下,又有了这么一班白手起家又朝气蓬勃的家业。
重振家门,洗脱恶名的人,莫不成就是我么?!段思激动地想。有这想法,自然是他曾经与吕飞多次交谈带来的信心。
吕飞其实很欣赏段颍,段颍是位狠人,当然也是位牛人。“颍下马大战,至日中,刀折矢尽。”“颍追之,且斗且行,昼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进兵穷追,辗转山谷间,自春及秋,无日不战。”史上这样的战斗非常多,是段颍的常态。
以前,羌人打不过就降,还能得到赏赐,段颍从不接受投降,就是消灭,“斩级”!他对皇帝说:“臣以为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唯当长矛挟协,白刃加颈耳。”“故臣奉大汉之威,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
段颍一共180余战,斩3万8千多人,而自己仅伤亡400多人,就平了西羌、东羌,解决了百年无法解决的问题。从此羌人再也没有在中国历史上掀什么大浪了,逐渐被汉化了。即便后来北宫伯玉等人的造反,其实很快也被野心家利用,沦落为了汉人之间以羌人的血肉为代价的杀伐。
段颍之狠,放之于外,才是人尽其用,放之于内,只能伤人伤己。仅仅为了消灭拥兵自重的隐患,便让这么一位政治能力基本空白的纯粹军人参与朝政,犹如将一个赤身裸体又身无寸铁的小孩子放在一帮猛兽之前,又怎能怪段颍迫于自保而迷失呢?吕飞不能不感叹中央那帮大佬的眼光,以及这让人僵化的制度,可悲啊!
注意到了段思的激动,明了他心情的吕飞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已经不需要了。段思心热不已。
旁人宽慰地看着这一幕,同时打趣着殷肃他们可要有一阵忙活了,因为加入了这么多好马,那工作量可真是成几何数量的上升啊,十匹马的两两搭配和十一匹的比较,可不是一星半点。然后与此同时,众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阵疑惑——貌似,主公真的是不知晓啊!那可真的是奇怪的巧合了!
终于忍不住的金浩开言了:“主公,我等固为此相贺,然而比之于另外一件事,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哦?”吕飞奇怪了,“喜从何来?”
于是金浩夸张地一阵描述,吕飞边听边思索,等金浩说完,吕飞不禁洒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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