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诗在床榻前站定,软语温存:“外面两位姐姐请他待茶等候,被云长大人拒绝,立于廊下守候。公子要起身,还是请他进来?”
吕飞半睡半醒的样子,好一会没说话,雅诗还以为自己主人又睡着了,忽然见到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神秘的笑意道:“不用管。”
史上关羽与张飞跟随刘备后,若刘备于稠人广坐,则二人“侍立于后,终日不倦”,忠心的人啊!又有许诸,为曹操守门,不论是曹家兄弟还是夏侯兄弟,未得曹操命令,一个也不放入。说其忠心,也是要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表现出来啊。为人上者御下,必得注意有让部下表现的机会,不然难免会让他们心中悻悻,离心离德。说到底,就是两方面都要会“做戏”,求得心中那份自我价值实现的满足感。
蹦出几个字,惜字如金的吕飞懒得睁眼,手轻轻一招,雅诗便袅袅婷婷走上前,被他触到小手,轻轻一拉,雅诗便欲拒还迎,又似迫不及待地软软扑到吕飞怀里去。吕飞双手随意一揽,青春少女的清新气息已经满满当当的在怀里发散。
懒散又满足地咕哝一声:“大好清晨,还是好好享受软玉温香舒服啊!”还未及动,便觉丰满的鸽子自动送入手心,滑腻酥软,一抓一放,一声若有若无的娇吟让早起的男人心火大盛,双手随意游走,心里却是一叹:“堕落了啊!”若是以前,肯定早已经起来做过晨练,开始紧张的工作了。然而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么些天随着自己伪装的大族公子身份代入感越强,也越是“慵懒”,开始声色犬马的“享受”。更兼尝过了人生至味,一个影子总是徘徊不去,越是克制,越是思念,有了替代,其实却是“饮鸩止渴”。
“罢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吕飞心里苦闷无比。
雅诗趴伏在主人怀里,慢慢挪动、摩擦着自己的身体。胸前的柔软被主人触到,撩起心底最深处的情思,一股涌动的情潮喷涌而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似从天外传来,那……是自己么?羞不可抑的雅诗越是想抑制,越是难以控制,索性不管了。
自己主人真是天地间最伟大的存在!不说那强横无比的力量,高深渊博的学识,连对待自己这些奴婢都这么平易近人,甚至还那么耐心地教导自己这些人知识,连外面高门大户都学不到的知识!经纶,格致,算术,还有什么家庭经营术……
她现在还能记得那天主人随意地说要自己这些姐妹们好好学,将来免不了要嫁人,学了东西也好做个贤妻良母……不!我不要嫁人!我不要离开主人!每当想起这些,雅诗就觉得恐怖无比,犹如一个人不断下沉,下沉,直到那深深的奇黑无比的深渊。
她不是傻瓜,自己主人的事情,她跟在身边久了,大略也知道一些。虽然不清楚,却也明白主人心中的痛苦,只想自己能稍微给主人一些慰藉。身为奴婢,朝不保夕,不定哪天又被人送掉,虽然眼前的主人是那么的温和,可是也难保能呆在他身边一辈子,而她,是真心喜欢主人啊!喜欢主人看着她,喜欢听到主人的话,更喜欢主人这样抱着自己……幸福,要时时刻刻自己把握住!迷醉地看着自己英挺贵气的主人,雅诗只愿这一刻永远停住。
细微的脚步声想起,却是兰黛。雅诗看着姐妹兰黛一脸不忿,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心里甜蜜无比:我又抢到啦!现在,主人是我一个人的!示威般的向兰黛挤挤眼,微微动了下身体,隔着薄薄的锦被感受主人强壮的身躯,一阵悸动,像是触电般自心底不断传来,雅诗只觉一阵晕眩直冲眉心,不由得小脸轻轻一侧,伏在主人的胸膛上,听那强壮有力的心跳。
兰黛看着雅诗陶醉呻吟的样子,害羞地暗啐了一口的同时也气得嘟起了小嘴——今天晚了一下下,又被她抢了位置了!主人今天该抱我了,哼哼!小骚蹄子!
不甘心得上前,坐在榻前,轻轻将主人的头扶起放在自己大腿上,以手为梳慢慢梳理主人的头发,柔软的指腹慢慢按压主人的发根,太阳穴,眉心……果见主人脸色不经意间放松了下来,顿时心里一阵平安喜乐……呵呵,笨蛋雅诗,还是我能让主人舒服啊……
温暖柔软的小手按摩得吕飞昏昏欲睡,惬意无比,怀里的“大抱枕”也好像知道自己心意般移动着、厮磨着,搅得自己又是舒服又是难受,暗叹这小妖精,真要让自己把持不住了!
不过,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睁开眼睛,捧起胸前那张小脸,轻刮了下鼻子,笑笑:“好了,小猫咪,该睡醒了,来服侍本公子起床。”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他喜欢小丫头们的天真烂漫和清纯可爱,宠爱着她们,培养着她们,但也总时时有意无意地“敲打”下她们,免得她们“恃宠而骄”,那对他还是她们都不是好事。
儒家的“仁”与“礼”,是吕飞一向推崇的相辅相成的两面。他可以认同个人身份和尊严上的平等,但也同样不能容忍整个上下秩序的混乱。要知道,孔老夫子可曾说过,“唯女子与小人诚难养也,远之则逊,近之则不恭。”说的就是让他老人家头疼的女人和小孩子感情用事的问题,你又再多的大道理都不管用,她们的心理就是难以捉摸。
雅诗不舍得爬起身来,和兰黛一起恭谨地为他穿衣着冠梳洗。熟练的服侍完毕,已经又是将近一刻钟过去了。
皱眉吐掉刷牙的青盐水,身着紧身劲装的吕飞做了几下扩胸动作,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晨练活动一番。回首看了下呆立的两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和以往每天这时候一样,又是“怅然若失”,不由微微一笑,抬起手捏捏雅诗滑腻的还略微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看她给出渴盼又带着点嗔意的白眼,顿觉心情开朗,瞥见兰黛不高兴的样子,笑道:“一样有。”揉揉她的头发,将她两腮往两边一扯,做出一副鬼脸样,顿时让兰黛高兴起来,同时又收获了一对卫生球,心中大乐,“仰天大笑出门去”。
直到吕飞跨过几重门户看不到了,两女仍然怔忡着没有回神,而后兰黛先回过神来,将手在雅诗面前一晃:“主人走啦!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沉思中的雅诗脱口而出:“想着主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吃掉哦~”
“啊!”兰黛啐了一口,双手掩面:“不羞!小骚蹄子,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雅诗不经思索地说出心里话,也是羞涩之极,听了兰黛的话却是不服气了,而且对这同病相怜的闺中姐妹也用不着隐瞒什么,反问道:“难道你不想么?”
好一会,兰黛双手慢慢放下,发呆一会,叹道:“便是想又能怎得?像我们这般苦命的下等人,想要得到主人的宠爱……”微微摇头,言下带着些许迟疑和恐惧。
像她们这样,读了些书,眼光自是不和一般女子相同,偏又跟了无论哪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年轻主人,眼光更变得奇高而挑剔。每常看到个青年男子,总会下意识与自家公子比较一番,然后便鄙夷地转移目光,只觉满世界除了主人都是一样的俗物和厌物。想及自身,总会不由自主地恐惧。她们这般年纪,若在乡下,大多已经被许配人家,甚或孩子都老大了,得亏她们在高门大户,不与一般女子等同。然而最后终归免不了人生的那一步……
“我不要!我只想要主人!”雅诗忽而一声惊叫,眼圈红了,扑在兰黛怀里默默流泪。两人年龄差不多,但是比之天真烂漫的雅诗稳重些的兰黛,却在两人间自然地担当了“姐姐”这一角色。兰黛自然知道雅诗想的什么——恐惧,被送给别人,被指婚给别人,最后都要离开自己倾慕的主人,从此平淡遗憾中渡过一生的恐惧!
兰黛一样的心思,却只能放下,反而轻声安慰宽解雅诗,最后转移开话题:“好了傻丫头,想的再多,还是要看主人的。主人已经出去一会了,要赶紧为主人备上水和汗巾了~”听到要开始服侍主人了,雅诗终于收回了心,惊叫:“呀!主人身边没人侍候着可不行!赶紧的赶紧的,要不主人又该笑我毛手毛脚了。”
不提两人开始恢复工作状态,若是吕飞看到这一幕,说不得会感觉有多么的熟悉,然后惊叹曹大大真是奇人,所言真是人生至理——涉及到“情”之一字,不论是不是“痴呆”的“文妇”,也不论身份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晴雯还是贵为大小姐的黛玉,结局都不会相差太多。
吕飞走出内进的大门,就见廊庑下一个长大的身躯昂然站立着,手中一根长枪直直竖立着,蓄势待发,微微一笑,两旁侍女无声地行礼。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关羽转过身,见到吕飞,躬身道:“主公!”
吕飞抢上几步扶住,只是喟叹般一句:“云长,辛苦了!”话很简练,但已经足够了,关羽双眼微微一亮,多了丝莫名的神采。
有的人需要千言万语的感谢,有的人却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已相知于心,而关羽,无疑便是后者。
深谙此道的吕飞明白,人与人的交往中,有人需要别人的肯定、赞赏来构筑自己的精神世界,而有的人,更多在于自我境界的升华。在自我的付出和奉献中,被一种神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包围的他们,便已完成一次精神的洗炼和轮回,在他们自己而言,自己的价值已经得以体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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