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飞仔细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该算什么境界。

    普通先天武者靠引先天之气洗炼肉身，使得肉体逐渐调整得和天地元气相合，而一举突破先天。自己却是全身都是“混沌”能量构成的，比这时的天地元气质量高出不知道多少，呃，自己严格意义上，也可以说不是人了。

    只能无奈了：“某也不知。”

    那汉子阿里布——在马车中听司马家主事郑重交代，便是阿里部横行匈奴塞外一带的本钱——只道他不屑说，面色一肃：“此来何为?”

    吕飞淡然微笑：“从人众多，请尊驾稍稍移步。”

    阿里布眼神寒冷：“我的东西，从不让人！”

    吕飞呵呵一笑，直视道：“那么，足下意思，没得谈了？”

    “有！”那汉子斩钉截铁，眼神炽热，一字一顿，“打——败——我！”

    你不说，那就打得你说！只要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哪怕我败死也无所谓！

    “好！”吕飞很爽快，直接转身，走到洞外，身体微微兴奋起来——这汉子不过二十多岁，至多不会超过三十，听其言、观其状，却是已经入了先天，比先前见的墨武还强!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目前他碰到的最强的人，正好可以做一下陪练，让自己进一步好好了解下当前武道水平！

    那汉子神色同样外松内紧，收拾完毕，连那先前教训护卫们时甚是看重的烤猪也不管了，一步步走到洞外，迫近吕飞，狂烈霸道的气势随之急遽攀升！公子哥们虽身娇肉贵却也见识不少，神色大变，那汉子惊人的威势却是——那是长期浸淫沙场的搏命汉的煞气！有敌无我！一往直前！

    而吕飞，因为以前独特的经历，他是内敛的——全部精气神纳入掌控，决不外泄，以待瞬间最强的爆发！

    气势这东西，说是虚幻，也不尽然，那是精气神合一后，对自己“道”的理解的自然外漏！一个如出鞘之利刃，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一个却是如大海之深邃辽阔，没有一丝风时的点波不惊！

    如绝代双骄中，自地下迷宫中逃生冰玉功大成的邀月与嫁衣神功大成的燕南天对峙。邀月威势迸发，螺旋而发的劲力使得脚下形成了个凸起的小山丘，而燕南天点尘不惊，平平淡淡，站立处甚至连个脚印也没有！

    相距不远，两人同时举手致武人之礼。气势相交，眼神相战，身体在外人不可见极迅速调整——查敌之破绽，补我之破绽！

    阿里布先动了！

    自信地跨步，撮掌为刀，一团看不见的气流盘旋其上；瞬劈而下,轨迹诡异而灵动,斜斩吕飞脖颈，咽喉！掌刀已近，空气中才传来“咻”的尖啸！

    空爆！瞬间速度，竟然超越了音速！众公子哥们骇然，虽然没有“音速”这个概念，但是意思却是都了解的。而先前被打的护卫们，个个脸色惨白，后怕不已。

    吕飞右腿稍退，身半回旋，两臂十字相交，掌面却是垂直，随时可应变，封！——以我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

    如封似闭！蓄攻为守！

    阿里布掌刀竟然未变，仍是一往无前——铁了心是要试探了！

    吕飞一笑，两臂微调，劲气爆发，崩！

    “砰！”双方皆是一震。

    吕飞将那劲力发散于全身，最后引入地下。而那汉子，手臂却是震起一尺有余！

    “力气真不小！”吕飞很是讶异，这不是气劲加成后的力量！

    其实那汉子震惊同样不在吕飞之下！就算同一境界，也有高下之分，看的就是各自的根骨、资质、天赋！他可是本身就是天赋异禀，更有段奇异的过往，力气奇大，更别说如今有气劲辅助，主动出击竟然被反崩了！

    阿里布掌刀震起，跨步冲势一顿的瞬间，吕飞靠后的右腿已经如铁鞭扫上！

    阿里布借手臂反震力后退，屈膝相迎，又是“砰”实打实的撞击！

    阿里布想来是沙场搏杀惯了了的，直来直往，也是很自信自己的力量，竟以半劲而迎吕飞蓄力，毫不退缩。

    尽管是铁膝对上软脚板，蓄力程度毕竟不同，那汉子又是被反震，退后两步，而吕飞仅自然地退后一步，看上去阿里布有些落了下风。

    一个照面的试探，双方对对方实力已经有些初步印象。

    “不错，再来！”那汉子厉喝一声，猱身扑上，眼睛里满是兴奋。

    吕飞同样很兴奋，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试过全力发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对手太弱！不能毫无顾忌，总是不尽兴。

    少林长拳、罗汉拳、金刚锤、通臂、形意拳、八卦掌、洪拳、谭腿、咏春、八极拳、太极拳、绵掌、截拳道……训练中学的、成老等那里学来的、平时自己钻研的、任务中巧合弄的，凡此种种，成套的、零碎的，打到哪算哪！

    试过毫无顾忌是什么滋味吗？比如搬东西，抗袋子。要是总想着不要脏了衣服啥的，顾虑重重下，不免格外劳累，结果还是会不免污了衣物，然后腰酸背痛地去洗澡换衣；而若放开手脚，大大咧咧大干快上，汗流浃背中肯定会觉得甚是畅快，然后舒舒服服同样去洗澡换衣……心境、态度的不同，结果截然不同！

    后世，吕飞几次想融会贯通自己武技都无路可走，如今巧合碰到这样的对手，厚积薄发之下，一种像是“山重水复疑无路”下忽而“柳暗花明”的感觉喷薄而出！

    头、肩、肘、手、尾、胯、膝、足，身体各处随心而动，劲气拳意刚柔并济，一声得意的长啸，心中畅快之极！

    阿里布也是越打越兴奋！平时与几个兄弟切磋，可惜他们武道领悟、修为远不如自己，打起来索然无味。寄望于战阵之中，长枪大戟刀剑齐出箭羽横飞，生死之间的顿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哪有这种拳拳到肉的畅快淋漓的感觉！遇到个伯仲之间的对手，真的是件很幸福很不简单的事情啊！可是越打也是越不对劲了——对手当初也是规规矩矩，拳是拳，掌是掌，与自己大开大合的拳脚不相上下。到后来，对手似是疯魔了般，不仅灵动许多，而且时如锤、时如钩、时如爪、时如戟，气劲暗涌，自己越打越是如陷泥淖、虫入蛛网，煞是郁闷！

    诸生和随从们早已退后几十步之外，都快到吕飞马车那里了。想当初听墨武说吕公子比他强的多，心下还有些不信，墨武可是经各方面认定是劲化气之境巅峰啊，难道吕公子竟然真是先天了不成？你在开玩笑吧！大汉才几宗师啊！

    故而初时他们都是毫不在意的围观，可是很快就吃了苦头。不说那乱飞的碎土块、石子打得几个倒霉蛋头破身伤，呼呼惨叫，单是那四散的劲气击得几个护卫吐血，不得不一退再退。

    诸人兴发如狂——听那交手时刺痛耳膜的空爆，看这余波的威势，再看那四散的劲气都能隔空打得不弱的护卫们吐血——这是宗师们的交手啊！自己何幸也！大汉四百年间，能有几人如自己般，竟然能生而目睹宗师的交战！哈，哈哈，哈哈哈！！！

    “啵”一声爆响，却是吕飞和那汉子对了一掌，远远各飞退分开——这不是简单的一声掌击声，而是极速间两掌划破空气的爆响、劲气对撞的声音、肉掌相击的声音合为了一声，却似一发大空爆弹，震得几十步外的众人大部分都掩耳叫苦，马匹们希律律乱叫，狂躁不安，好不容易在马夫、骑士们安抚下镇静下来。

    却有人注意到那银狼也是伏地不起以双爪掩耳，狼脸痛苦。于是便有人哭笑不得，拉住同伴一番瞧稀奇。

    却被同伴一撇嘴——这算什么！刚才某便见那狼自打斗起便蹲坐在那，还不时回头嘴巴爪子并用，翻动那架在简单木架上插着烤猪的棍棒（不要怀疑犬类的智商……星羽很喜欢猫猫狗狗等动物，推荐大家看一部电影——南极大冒险），连那四散射到自己和烤猪那的石子、劲气都被它随爪挥掉了！

    然后身周同伴大点其头，好奇地看向银狼，此狼能耐不小啊！

    那汉子面色红润，呼吸急促，脸上微有汗出，甩甩麻痛的手，行礼道：“阁下身手高妙，某不如也——然某更善兵器，阁下可愿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