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娅拖着脚步走进公堂，心情看上去很是低落。

    “八皇妹，你可愿意为此案作证？”月下槆问道。

    鬼才愿意！

    皇兄一定很生气，师父一定很伤心！

    月下槆这个狼狈为奸的坏东西！

    月下娅愤愤不平，不忍去看月下眠惊愕的表情和雪清欢挺得笔直得身影，她想转身离开这个地方，躲到月下槆找不到她的地方去。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找来得证人迟迟不肯开口，月下槆笑了笑，说道：“八皇妹是思念贵妃娘娘了吗？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刻都不能离开母妃。你快快说完为兄送你回宫可好？”

    月下眠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月下娅，便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拿人母亲作威胁，的确是这兄弟二人能做出的事，想必成贵妃已被淑妃困在了荣福宫，是活是剐全凭着从京兆府传出的消息。

    “本公主……”月下娅张口结舌。

    不说，母妃会死，说了，师父会死，二人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我到底该怎么办？

    “八皇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便是，有本王在呢。”月下眠看她纠结的模样便开口替她拿了个主意，抛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说道：“京兆尹大人定会认真甄别证据，不会妄下定论冤枉好人，王大人，你说呢？”

    京兆尹抹了一把冷汗，忙不迭地应声：“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这堂上堂下的重量级人物越来越多，额是真的要告老还乡来！

    对，皇兄是有大能耐的人，他那么喜欢师父，一定能逆转局面保护好师父的！

    “本公主愿意。”月下娅深吸一口气，答道。

    终于等到这小祖宗点头，京兆尹的眼泪都快流光了，他一拍惊堂木，问道：“听闻公主与雪清欢私交甚好，那么本官便要问一问公主，雪清欢是否在私下来表示过对死者李燕回的不满？”

    “没有，王大人您也看到了，师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与本公主说话。更何况，我们上次见面是去年本公主生辰的时候，之后本公主因事不能出宫便再未见过面，这些京中时常出入宫闱的贵女们都可以作证。”月下娅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个……本官之后自会审查。下一个问题，本官听闻去年公主寿辰时雪清欢曾与李燕回发生过争执，此事是否属实？”

    “是，但那是李燕回先挑起的，也是她自说自话，师父并未理睬她，这一点当时在场的诸位贵女公子都可以作证。”

    “既然有过争执，本官便可以判定雪清欢有杀人来意向……”

    “王大人，本公主与李燕回也有争执，是不是意味着本公主也有杀人的意向？”

    “不不……公主不同。”

    这小祖宗，还是别开口的好，四殿下找她来是作证的可不是添乱的！

    “王大人，为官尚廉，切勿包庇哦！”月下眠及时揪住京兆尹的又一条小尾巴。

    “下官不敢！”京兆尹急忙摆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上没个把门儿！

    “八公主，请问李燕回为何与雪清欢有所争执？”

    “李燕回自以为是，她……”月下娅不敢确定后面的话说了会不会有事，想征求一下月下眠的意见却又害怕让京兆尹抓住把柄说她二人串供。

    “本官听闻李燕回曾误会雪清欢是安亲王殿下来……辣个……妾室，此次争执是否与这个误会有关？”

    “……有。”

    “辣磨，李燕回事后曾私下找过雪清欢面谈却不欢而散的事是否属实？”

    “本公主那时不在宫外，不清楚。”

    “公主不清楚没关系，本官已去景泰茶楼核实过，的确如此，现在李燕回已死，辣磨雪清欢的杀人意向……”

    “明明是李燕回嫉妒师父，想将师父赶出京城，为什么不是李燕回有杀人倾向？是因为李燕回死了而师父还活着吗？”月下娅握紧小拳头，站起来大声吼道。

    “咿~本官啥来都木说，公主可不要妄下定论！”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公主慎言来！本官还有话要问雪清欢。雪清欢，你是否记恨李燕回当众污蔑你与安亲王殿下关系的行为？是否记恨她要将你赶出京城的行为？”

    好像最后是她比较生气吧？

    雪清欢摇头：“否。”

    “雪清欢，本官再问你，你与安亲王是否有超出主宾关系的情谊？”

    月下眠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一紧，看向雪清欢，期待着她说有，却又害怕她说有，京兆尹挖的这个巨坑可不是那么好填的！

    雪清欢愣了下，说道：“没有。”

    本王猜中了结尾，可本王好悲伤！

    月下眠黯然，琉璃心悄无声息地碎成了齑粉，随风远去……远去……再远去……

    “殿下，想一下小雪没掉进坑里还是挺让人高兴的。”明顺挠挠头，貌似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月下眠稍微欣慰点的理由了。

    “哦，本王挺高兴的。”月下眠心里的小人儿已倒地不起，眼泪里养了一群又一群的欢喜来往的小鱼。

    明顺默：“可是奴婢怎么觉得您抑郁的快要撒手人寰了呢？”

    “雪清欢，若你没有肖想七弟，为何李燕回反复针对于你？”月下槆冷笑，他就不信一个女人能在月下眠身边待半个月不动心，更何况半年多！

    虽然很讨厌月下眠是没错，但月下槆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有让人迷恋的资本，姿容绝佳地位高，风流文雅会说话，貌似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技能——

    总的来说，此人很会撩妹！

    “我不是她。”

    雪清欢真心感觉这堆人很奇怪的说，她又不是李燕回，她怎么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还有一个证人，他能证明你杀人的事实。”月下槆拍拍手，衙役将一个衣衫鄙陋的中年男子架进来。

    不等有人开口，月下眠抢先说道：“折腾了一上午本王乏了，请允许本王将清欢带回去用饭歇息。”

    没有人让你来好吗？是你自己非要来！

    “不可，雪清欢乃是本案重大嫌疑人，殿下可不能带走来！”京兆尹果断拒绝。

    “好啊，那本王也留下，还请王大人给本王安排个歇息地方，本王要好生休息一下，因为本王下午要……”月下眠顿了顿，挑足了众人的好奇心，他唇角一扬，眉梢眼角弥漫出莫名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亲、自、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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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亲王＆朝廷书局

    “清欢你在马车上等一下，本王去去就来。”月下眠攥着一份报纸一头冲进朝廷书局。

    “咦？安亲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书局蓬荜生辉，不知殿下有何贵干？”

    “明月珰安亲王一掷千金，疑有新欢欲借机上位……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给本王删了！”

    “殿下，这不成啊！下官们是有职业节操有道德有操守的撰写者，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歪曲事实！”

    “呸！本王哪有新欢？！你们这是哗众取宠！”

    “殿下，您的确在明月珰一掷千金买了对玉镯啊，这是下官亲眼所见，您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本王买了咋滴？”

    “您戴镯子吗？”

    “本王……”

    “对！不戴！那明顺公公戴镯子吗？”

    “他……”

    “对！还是不戴！难道钟管家好这个？”

    “钟叔……”

    “对！他不好！所以，您的镯子肯定是送给女人的，既然是送给女人的，那下官们写的没错啊！”

    “……删了！”

    “不成啊殿下，下官们是有节操有职业道德有操守的撰写者，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歪曲事实，更何况已经发布了的不能删！”

    “……算你狠！本王记住你了！”

    “多谢殿下惦记，下官惶恐！恭送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出门，雪清欢正在翻阅报纸，看她口型，读的正是头条新闻。

    书局的小犊砸！

    她果然看到了！

    本王洗不清了！

    安亲王卒，享年……一个要奔三却离千岁还远得很辽阔的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