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风云

第十六章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沈家办完了葬礼,东街上又恢复了平静。元旦那天,老百姓都以为袁世凯会不顾一切地厚着脸皮登基做皇帝。然而这一天平安地过去了,丝毫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东街上的老百姓又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道:“袁世凯不是说元旦登基吗?怎么就不登基了呢?‘护国战争’爆发,他一定是被弄得内外交困不敢登基做皇帝了。”

    因为昌隆绸布商店生意不景气,沈鸿庆从日本回来并没有去管店。他赋闲在家里,躲进书房为上海的某些报纸写稿,同时开始翻译日本紫式部小说《源氏物语》。沈鸿庆沉浸在书的海洋里,但脑海里从没有忘记黑牡丹。他想念黑牡丹,想念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当然“护国战争”的局势是头等大事,眼看着那么多省先后独立,那么多人反对袁世凯称帝,袁世凯的气数也就差不多了。沈鸿庆有些佩服蔡锷将军,如果不是他发动“护国战争”,也许袁世凯在元旦就顺利登基了呢!这些天蔡锷将军又率护国军出击四川,与袁世凯的军队在四川交战。前阵子,蔡锷率护国军在云南打得袁军四处溃逃。紧接着,蔡锷将军的另一支部队开到永宁,突破了袁军的前沿阵地,使袁军陷入内外交困,四面楚歌的境地。于是袁世凯在报上声言暂缓登基,这又激起了极大的民愤。再加上冯国璋等五人联合发电迫其退位,取消帝制。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袁世凯取消了帝制,致电蔡锷请求停战议和。但他依然做着大总统,并且任命段祺瑞为国务卿。

    那些日子中华革命党缺乏活动经费,鸿武与陈其美到处设法募集资金。那天陈其美刚回到家便有人敲门,原来那是袁世凯派人给他送钱来了。那人道:“这是袁大总统给你的钱,你快离开上海去海外吧,不然生命有危险。”陈其美知道袁世凯想封他的口,便哈哈大笑道:“他想收买我吗?我才不要他的钱。”说着,把门“嘭”地一关,将那人拒之门外。

    若干天后,陈其美将这事说给鸿武听,鸿武道:“袁世凯杀了宋教仁,他也许盯上你了,你还是防着他些吧!”陈其美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我们先把他赶下台。”鸿武那天与某家厂商老板谈生意,谈完生意后老板说:“如果你能向日本银行贷款一百万,可以给你们百分之三十的回扣。”鸿武没有吭声,坐在一旁的陈其美觉得是赚钱的好机会,便道:“好吧,我可以联系联系!”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去了上海法租界萨坡赛路,他的日本朋友山田纯三郎家。

    这天晚上山田纯三郎家聚集着不少朋友,大部分都是陈其美不认识的陌生人。当然一回生,二回熟,大家得知来人是大都督陈其美,都来与他套近乎了。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子弹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陈其美。陈其美“啊”地一声,倒在了血泊中。山田纯三郎等人被吓得傻呆了,半晌才有人追出门去,然而刺客早已逃之天天。大家回过神来后,赶紧把陈其美送往医院,可是已回天乏术了。第二天陈其美被暗杀的消息传到沈鸿武耳朵里,让他惊呆了。沈鸿武知道那一定是袁世凯派人干的暗杀,袁世凯一定没有好下场。果然,没多久袁世凯的亲信陈宦在四川也宣布独立了。袁世凯接到前线陈宦宣布独立的电话,犹如五雷轰顶,随即病魔缠身了。有人说袁世凯是“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陈汤’”。“六君子”喻杨度等六人首倡帝制,“二陈汤”为陈宦、陈树藩和汤芗铭。1916年6月6日清晨六点,袁世凯在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中,重病不起,一命呜呼了。袁世凯去世后,大家松了一口气。

    八月中旬,黑牡丹从日本学成归国回到了北京。她邀请沈鸿庆上北京去和她会面。沈鸿庆欣然答应。只是对家里要有一个去北京的理由,便想到了他从前的同学与同事周树人在教育部做佥事,去看他是名正言顺的事。不过他要送黑牡丹一件礼物,于是去了绍兴城里最有名的风祥珠宝店。

    出发那天,正是孩子们开学的日子。邬爱香送小家酉上学去了,趁她不在家,沈鸿庆像逃难似的搭上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汽车站。他不想邬爱香送他,不想听她的唠叨,更不想让她现在就发现了他心中的秘密。

    沈鸿庆下了火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看见了来迎接他的黑牡丹。黑牡丹穿着白色风衣,左手捧一束红玫瑰,右手拿着一本杂志,格外醒目。沈鸿庆远远地望着她,心里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喊:“徐敏西,徐敏西!”黑牡丹朝他奔来,两个人终于拥抱在一起了。

    “嗨,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杂志?”沈鸿庆道。

    “《新青年》呀!”

    “谁办的?”

    “咦,你不知道?陈独秀呀!就是原来的《青年杂志》改名儿的。”

    黑牡丹在她家附近的四合院里租了一间小木屋,那将是他们幽会的地方。她已给房间布置一新,落地玻璃窗上装上了白色窗纱和墨绿色的金丝绒窗帘。一张特大的书桌,是她专门从旧货店买来的,还有一只藤椅是她从家里拿来的。棉被、床毯、被面和枕头、枕套,则是她从百货商店里新买的。那龙凤吉祥的绸缎被面,让她内心充满着做新娘的期待。而沈鸿庆被黑牡丹安顿在这样温馨的小木屋里,有着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黑牡丹便带沈鸿庆去颐和园,以及已经废弃了的圆明园。沈鸿庆第一次来北京,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几天后,沈鸿庆携黑牡丹一起看望住在会馆补树书屋的周树人。正是秋高气爽时节,走在枫叶红了的路上,沈鸿庆感觉北京真美。他很快喜欢上了这座北方皇城,喜欢上了这里浓于绍兴的政治文化气氛。这会儿周树人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见是沈鸿庆便微笑着道:“别来无恙,别来无恙。”见到跟在沈鸿庆身后的黑牡丹又道:“年轻人朝气蓬勃,很有精神气呢!”黑牡丹微微一笑,进了补树书屋。周树人沏了茶,又拿出糖果糕点来招待。

    周树人仍然喜欢穿一袭蓝布长衫,脚上也仍然喜欢穿绍兴的圆口布鞋。他们展开话题闲聊着。周树人对世界有很多尖锐的看法,想的问题比较深远又耐得寂寞地写文章做研究。尽管没有参加中华革命党,但他每天思考着中国存在的问题。沈鸿庆与他逗趣儿道:“咱们豫才是做思想家的。”周树人道:“我成不了政治家,也许可以做个学者吧!”说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时间就在闲聊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因为黑牡丹还要让沈鸿庆与她一起去见她的父母,两人便告辞了。

    黄昏时分,沈鸿庆手上拎着两瓶葡萄酒去见黑牡丹的父母。黑牡丹的父母在中学里做国文老师和音乐老师,年龄比沈鸿庆只大了两三岁。当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黑牡丹爱上了沈鸿庆,只知道沈鸿庆是他们的独生女儿崇拜的英雄。

    <ter>》》</ter>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