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到一个词,才能继续下去。能否找到那个词,那是一个什么性质的词,将决定着故事的走向。杜婵手头上的这个小说已经盘了好些时候了,毫无进展,如同她与对面的关系一样,毫无进展,也可以说是不进且退。她记得大学时翻过一本《小说手册》,那上面提供了种写作技巧,关于布局谋篇,书上说:完全不必为小说的开头与结尾伤透脑筋,最好的办法是收工时掐头去尾。
因为不能为杜婵解决具体问题,杜婵没有把它插回图书馆的书架,而是扔进了图书管理员身边的纸篓里。她不相信它,也不想让它误人子弟。
杜婵决定今天好好慰劳一下自己。杜婵不开心的时候就这样,把一切忘记。
房间里有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得挺直。他们在下围棋。那位年轻的副教授,和那个为她拍过写真集的家伙,她已经不把他当作她的男朋友了。
看来他们下得入神。不像是在装模作样。杜婵记得这两个男人一直是水火不容的。他们一见面就吵。不是那种刀枪相见的吵,但是比刀枪相见还厉害。就在他们的争吵中,杜婵自得其乐。也不是那种彬彬有礼,只要他们一碰头,话不投机,马上就有一个挑起事端,相互挖苦,冷嘲热讽,鸡毛蒜皮,全没了男人样。杜婵也厌了,所以她总是尽量让他们相互避开。有时候不得已相见,难分高下,杜婵就一跺脚,仰着脸叫道:出去你们出去你们怎么就不能出去斗一斗
他们看着她,再相互看一眼,垂下手臂,围到杜婵身边,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知错了。他们决不会去斗的。杜婵也知道他们不会,他们让杜婵镇住了,却没有一点骨气,反而渐渐和好了。
可杜婵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这么好,铁哥们儿样。嘿嘿杜婵拍拍背对她的那个。他们跳起来,似乎她从地下冒出。一个接下杜婵的包,一个去抢杜婵的外套。
“你们怎么在这?”
杜婵皱着眉头。
“站站好。”会拍照的那个放下棋子和包,端正端正杜婵的头,“我说怎么少点儿什么就差你皱眉的这张。”
“谁让你们进来的,不是说好了吗?”杜婵不吃他这一套。“我们有钥匙。”副教授说。
“这算理由?”
“就是,”会拍照的那个说,“可是我们想见你。”
杜婵往里走了几步,一回头说,“我要提醒你们,你们已经超越了游戏的规则。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副教授慌了。副教授应该慌,要不然他不会到现在找不到梦中情人。上个星期,杜婵就正告过他:不要再来骚扰她。我做错了吗?当时副教授可怜兮兮地问。没有。杜婵告诉他。我们没希望了?我从来就没想过。杜婵说。对这种男人,杜婵有一套。你不能和他粘乎,你一粘乎就永远脱不了手。副教授走后,杜婵蒙头睡了一觉。她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副教授: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忠诚。在和杜婵相居的那些日子,副教授除了上课足不出户这她知道,她甚至有点怀念他。可没想到一个星期没下来,他又来了。他不来,她倒是觉得永远对不住他;他一来,杜婵对他仅有的一点爱惜都没有了。
副教授绝望地望着杜婵。杜婵的眉毛竖得更整齐了。“我们走。”他不再敢看她的眼睛,仿佛她是一个严厉的母亲。“我们走。”他吆喝着他的棋友。
“什么呀,”会拍照的那个说,“杜婵和你开心呢。”“别,我可是真话。”杜婵缓了口气,继续说,“要不,教授留下,你走。”“那可不行。”副教授忽然来了精神,“要走我们会一起走,不过我来,是送你最想看到的东西的。”他们对坐在黑鸭子餐馆里。那本杂志就摊在他们中间。上面刊登着杜婵的小说。杜婵用的是笔名,这篇小说仅仅是杜婵小说无以计数的习作之一,她早就忘了。当杜婵捧着那本小说杂志仔细辨认时,那个她赶也赶不走的男友抓取了闪光的镜头。
“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庆祝一番吧。”会拍照的那位眉飞色舞。的确,杜婵的手有些活,小说的发表比穿透她的处女膜重要多了。她感激地看着副教授,“谢谢你的留心,我
会记住你的。”
然后她当着他们,给杨晓红的男人打了个电话。一开始,她拿起话筒并不知道打给谁,等话筒里面传出杨晓红男人的声音,她才知道没打错。
“真是巧。”杨晓红的男人说,“电话响的时候,我还在开门哩。”“你家里没人?”杜婵咬着一块鸡肉问。杜婵的眼睛闪亮闪亮的,杜婵的身体紧绷绷的,餐馆里不太亮,可能有意为之,杜婵喜欢。音乐若有似无,让人感到还是在黑暗里安静。她到底把他请出来了。杨晓红的男人却闭紧了嘴。女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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