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春天,腼腆的人骑车穿行在蜗居的三十亩,“爸,我们去哪?”小弟问,小弟坐在后座上。“去哪,我怎么知道?”腼腆的人头也不回,嗡嗡的,他只顾欣赏三十亩的街景,确实没想到该去哪。“去哪呢,”腼腆的人继续打量三十亩,他很少这么细腻。当初来到三十亩,这里还是个垃圾场,一片荒凉也一塌糊涂,骑在车上不时会有自由自在飞行的包装纸挡住你的去路遮住你的脸,是三十亩的野风吹干了他的脸,从此他对三十亩就无动于衷了,他知道无需打量,三十亩总会变化发达的,但现在猛一抬头他还是吃了一惊,要不是他每天蜗居在此,怎能相信这就是三十亩?穿行在三十亩的街道上,虽是春天,却没有春风扑面,街上车水马龙却无熟悉的人影,腼腆的人尽管知道这是三十亩,三十亩是月亮城的一部分,还是有种来到陌生城市陌生街区的陌生感,“去哪呢?”他扬起脖子问小弟,“小弟,你说去哪就去哪”其实去哪还不一样,腼腆的人这么想着,便听小弟说,“爸,我们就去红旗路吧,”小弟故意漫不经心,腼腆的人听了整个身体还是震了一震,这小子真鬼,他没说去接妈妈也没说去外婆家,还是让我震了一震。“那我们怎么说?”腼腆的人问,“你妈可是一去无影了。”“怎么说都行。”小弟回答。“小弟,你倒给我拿个主意呀。”他便听见小弟嘿嘿一笑,“还要我拿主意,又不是我要老婆,你不想去就算了,你愿意打光棍就换个地方去嘛,”听到这,腼腆的人忍不住把头转到后座:是小弟,是他的儿子,是他和的爱情结晶在说话哩,小弟仰着的脸红红的,两只手躲在手套里紧紧抓牢了车身,十一年前大学毕业,腼腆的人做了五年光棍,没承想十一年后的今天,他又成了光棍,这没什么不可以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和从前相比稍微有些区别,这区别就在于现在他身边总是拖着小弟也就是他和的爱情结晶,这区别也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才能体会。“小弟,”腼腆的人攥紧了车龙头,“小弟,你就给爸出个主意吧,爸今天全听你的,”小弟把红红的脸挑到一边,“爸,你真听我的?”腼腆的人认真驾驶车子,“爸还能说假话。”小弟高兴地在车子上动了动身体,说“行,那我就教你一句话,”腼腆的人说,“我听着哩。”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
腼腆的人牵着小弟,牵着他们的爱情结晶走进家时,正大腿跷二腿勾着兰花指往嘴里扔瓜子儿,腼腆的人嘿嘿嘿进去,依次叫了丈人、丈母、舅子、舅老婆、小妹也就是舅子和舅老婆的爱情结晶,把头一挑当没看见,腼腆的人也不计较,谁让你喜欢她的樱桃小口喜欢她的脸蛋喜欢她的屁股的,腼腆的人保持着乡下人永远脱不了的拘谨往里走,顺手把小弟也牵进来,回回头见到小弟便夸张地喊了声小弟同时夸张扑了过来像头猛虎,把小弟把她和他的爱情结晶攫过去,在小弟脸上没命地啧着,每啧一下腼腆的人便一晃悠,他拘谨地站在客厅中间,晃悠的心在回忆啧他的场景。的娘家人倒高兴,腼腆的人终于来了。往常两口子赌气也就一两天,腼腆的人一来的气也就消了,腼腆的人一来总是往厨房里钻,做了饭,吃好收摊,一家人手牵手把家还。这一回两口子闹了好些日子,的娘家人都有些怵,心想这一回怕真的要闹翻吧。哎,现在腼腆的人终于来了,的娘家人好像从冬天的被窝里爬了出来,人人脸上春风荡漾。最高兴的要数他的老丈人,老头子仰卧在藤榻上,已经中风两年,一见腼腆的人,浑浊的眼睛放光了,嘴里含混叫着,找到主人的小狗样,嗷嗷待哺的孩子样,腼腆的人站在客厅中间,望着这个无可救药的老头几欲呕吐,他保持着拘谨,微笑着,毕竟他是的父亲,当年他和的婚事就是老头一锤定音的,腼腆的人想过去亲近亲近,可他的腿挪不动,还是丈母娘眼尖,她看了他一眼,过去把老头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说,“行了行了,来了,不就好了?你坐,我去弄饭。”腼腆的人已经完全镇静下来,赶紧抢在头里,“我去弄,我去弄。”腼腆的人头回来,就一头扎进家的厨房。他的手艺让一家目瞪口呆,其实那之前他没进过厨房,也没想过此后他会掉进厨房不能自拔。经过这些年来的摸索操练学用结合,腼腆的人已经非常精通烹饪术,称他为厨师也不算过分。我是怎么样变成厨师的?还不是为了,从这一点上看他要感谢,可现在不理他了,她把他练成厨师却不理他了,从这一点上想腼腆的人又满是委屈,甚至有些愤恨,这么多人为什么就该我进厨房?腼腆的人生起气来,然而他发现他的脚已经在往厨房跨,简直有点儿不由自主。是的,这么多天了,一家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他做的饭菜了,腼腆的人知道这一家看见他就高兴的原因,这使他有些非我莫属的自豪,也有些熬熬你们的报复快感,还有些想念厨房的手痒。“也许是习惯吧。”腼腆的人安慰着自己,“习惯成自然”嘛。这时他又听见丈母娘说“还是我去吧。”赶紧加快脚步,仿佛丈母娘发出了快去快去的命令。走到厨房门口,他故意迟钝下来,看一看的反应。是的这么多天了,他没看见,更别提有什么肌肤之亲了,腼腆的人看见噘起樱桃小嘴正在嗑瓜子壳儿。也许他不该这么迟疑,嗑了瓜子壳也飞了他一眼,的飞眼媚态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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