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男人低低地问。

    杨晓红见男人松了手，倒是失了神。依她想来，他们之间的搏击才算开始呢，可是男人已经收了尾。“你哪回管过家里的事？”

    “那你答应没有？”男人又焦急地问。“他们说，你和人家签了字，我不太相信。”

    你还不相信杨晓红就差没有叫出来了：你把我打成这样还说不相信，不相信你会这么把我往死里打？杨晓红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不可能叫出来，那倒成了她是受害者了，可是她现在一点也没有受害的想法。她只是不易觉察地撇撇嘴角，这是她的习惯，虽是不易觉察，一旦让你觉察到了那就像是在冷笑，现在的杨晓红就这个样子：她不易觉察地撇撇嘴角，感到嘴里边有点甜，也有点腥。

    “几点了？”杨晓红问着，努力支持着自己的躯体。“你流血了？”男人惊愕地望着她，好像他没有动过杨晓红一根毫毛。

    “几点了？”杨晓红又问，有些漫不经心，她心里有些慌，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他怎么会对自己刚刚做过的事矢口否认呢，尽管他没有这么说，但他的那副腔调却是事不关己的架势，不但事不关己，他还好像要查清真相路见不平的形状。面前的男人曾经被她看透了，现在这么一来，她却彻底搞糊涂了。她有没有和他生活过？他们是一家人吗？杨晓红实在不想指证他，就是指证了他能承认吗？而弄清时间，就能弄清自己睡了多久，就能判断自己还能睡多久。

    “点了。”杨晓红的男人怯怯地说，“还疼吗？”

    “你怎么不问那件事了？”失望像一缕缕的游丝漂浮在杨晓红的脑子里，她没想到男人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倒是希望他还像刚才那样，表里如一，大发雷霆，拧她，揍她，拧他的老婆，揍她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什么事？”男人的声音更低了。

    “你也不要问了，”杨晓红一甩头上的乱发说，“是的，我已经签字了，不过你要是不同意还来得及。”

    “还不是听你的，”男人也不再看她，或者是羞于看她吧，“我只是担心你让他们耍了。”

    “怕是担心别人骂你吧？”杨晓红说，“你是该积极点，你大小也是个机关职员嘛。”杨晓红下了床，穿好衣裳，给自己泡了一杯奶茶。杨晓红到隔壁看了一下孩子，孩子睡得很沉，杨晓红自己也呵欠连天，却毫无睡意。她坐到窗前，摊开一本书，却一点也看不下去。杨晓红并不是个能通过看书让自己沉静下来的女人，此时看书更显得多余了。杨晓红看不下去，便抬起头看窗外，窗外是漆黑的一片，夜深沉，杨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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