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在人的印象中总是一片繁华一片热闹,再就是一片模糊。
许许多多国庆节在我的印象中真的很模糊,能记得的是国庆节的天气总是晴朗,别的似乎没有更深的印象。想起一个不知道是值得纪念还是不值得纪念的国庆节,那是1969年。
那年我14岁,停课,游荡街头路边,听说国庆节有大型焰火晚会,为此激动许久。终于盼来国庆的前夜,一群孩子蜂拥到体育场,被挡在门外,便退回离体育场不远的自家门前的一座桥上仰望夜空。大概谁也没有想一想,20年前的明天,就是建国之日,也不会有谁想到这一日的到来是多少革命烈士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小孩子,懂什么呢,无非图个新鲜。焰火,那时倒是常常看,不过如此大规模,也是不多。焰火终于放起来,满天火花,千姿百态,美不胜收。我们在桥上跳跃,欢呼,总觉得这是我所能见到的人间最灿烂最漂亮的现实。
从欢庆的气氛中走回家去,父母亲郁闷忧愁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我。不谙人事的孩子,不能替大人分担什么,甚至不明白在国庆的日子里,哪来那么多的忧愁,焰火真好看,我说,明天是国庆节。母亲说,明天,我们的命运,你们的前途也会有一个决定。我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命运,前途,对我来说,还太远了一些。
10月1日,特殊时期,不放假,父母亲照常去单位。他们从单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比较确切的消息,我们将是首批被光荣批准下放劳动的人家。
也许可以这么说,我们家、我们人生的某些转折,开始于1969午的国庆节。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我想象着乡下的情形,想象着做农民是怎么回事儿,越想越兴奋,渴望新生活的激动冲击着我,哼起“到农村去到边疆去”的歌。父母亲叹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叹息。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国庆以后不久,天就冷了。我们冒着南方少见的大雪,将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搬上一艘小木船,全家踏上了走向遥远而偏僻乡村的道路。小木船在运河里缓缓向前,我们看着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河里,化了,什么也没有,我们去做农民。
相信在许多国庆节会发牛许多的事情,但是我基本上都记不得了,25年前的那个国庆节却始终存留在我的记忆中,也是奇怪。
我很难说清1969年的国庆节对我,对我们的家,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我也没有资格对干部下放知青插队说长道短。我总觉得那可能是历史学家的事情,或者是政治家的事情,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像1969年国庆节发生在我家的那样的事情,大概是再不会发生了。
人是常常要动动心的,我就常常为了各种各佯的事情激动一回,那多半和我的写作职业有关,我几乎是一个把写作当作人生唯一乐趣的人,细想起来,大概也挺可怕,可是最近,我却为股票动了一回心,且也动得有滋有味呢。
股票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懂,世界上总有些东西你是不能够明白的,这也很好。据说有一阵阵的狂潮席卷960万平方公里,证券股票使人振奋,也使人颤栗,而我木痴木觉躲在一座古老的小城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躲在自己的虽然不算古老但毕竟有些守旧的心里?写我的虽然算不上守旧但毕竟慢了半拍的文章,身上散发着一些霉湿的气味。我好像全然无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多么精彩多么陌生,或着我也已明白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怎样怎样,但是那一切毕竟离我很远,与我有什关系呢?我不知道。虽然我也看看报纸,看看电视里的新闻,但多半是很不负责任地一掠而过,越来越多的新名词,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闪
<ter>》》</ter>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