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溪风正准备吹灭烛火就寝,却听见有人轻轻的叩门。
他走去打开门一瞧,居然是青纹。
他有一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青纹的眼睛已经哭得宛如核桃般红肿:“我能进来说话吗?”
溪风稍作迟疑,便侧身让她进房。刚关上门,青纹便从身后猛然的抱住了他,她拖着哭腔:“溪风,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她是被冤枉的,她和太子是清白的呀。”
溪风拉开她的双手,转身对上她无助的眼睛:“我知道。只是王爷正在气头上。为何王妃那么倔强呢?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青纹泪如雨下:“我们小姐是伤心王爷不信任她啊。现在能帮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溪风没有说话。
青纹见他沉默,便不再哭泣。她微微颤抖着抬起手,缓缓得松开自己的衣带,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只要你救出我们家小姐,我就是你的人了。”
溪风大骇,倒吸了一口凉气,果断的出手阻止了她解衣,神情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想不到在你的心里,我居然是这种下作的小人?我的确是喜欢你,可是我溪风绝不会趁人之危!你请回吧。”
青纹见他态度决绝,又想到相思还在暗牢里生死不明,眼泪默默的夺眶而出。
溪风见她流泪,又禁不住心软:“别哭了。王爷自有分寸。”
已经三日,她滴米未进。
冰冷的暗牢里,她蜷缩成一团,直直的望着落在地上的苍白日光。
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住。她的眼神空洞涣散。
在这里,想不到连阳光都是冷的。
可是,她的心已经过了剧痛的那个时候。只是有一些恍惚。
自古多情空余恨。她有些认命,也很累了。
他就像是那些冰冷的光束。看起来离的如此近,却无法靠近和取暖。他不会属于任何人,也永远不会爱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她不该不自量力的期待,也不该自取其辱的勇敢。她绝望又平静的想着。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只感觉虚弱。
“王妃。”不归隔着铜墙铁壁叫她。
她没有应答。这几日,她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也没有说任何话。
她哪里是他的王妃啊,她自嘲的一笑,虚弱的斜靠着冰冷的墙壁,颓然的坐着,面色苍白如纸。
不归来给她送饭,却看见昨晚的还一口都未动。她不吃不喝已经三日了,他忍不住多嘴道:“好歹也吃一口吧。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会担心的。”
“他不会的。”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轻如鸿毛。
不归打开铁门,走进牢室。这里阴寒,她这样孱弱的身子不吃不喝,如何耐得住?他放下食盒,刚想把已经变得冰凉的隔夜饭菜端走,就看见她轻如飘絮的身体顺沿着墙壁缓缓的滑下,昏厥了过去,脸色苍白的异常。
不归有一丝惊慌,又很快镇定了下来。他走过去,将手指置于她鼻息处。
气若游丝。
陆离的步伐极快,担忧在他的眸子里浓的化不开。他一听到相思三日未进食在暗牢里昏倒的消息,便立刻让不归将她送回慢香堂,又叫溪风去请最好的大夫。
他一边往慢香堂赶,一边在心里暗骂:可恶的女人,以为把自己饿死,本王就会原谅你吗?就算你真的喜欢太子,本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这一生,都要留在本王身边。
“王爷。”不归和溪风看见他连忙行礼。
他看向相思,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安静的躺在被子里,是那么的孱弱,仿若是一根洁白的羽毛,风一吹,便会被刮走。她的神情淡然,宛如睡着了一样,看上去却又很忧伤,孤零零的。
大夫正在为她把脉,神色严肃。青纹和萼儿站在角落里轻轻的啜泣,如若不是陆离在此,恐怕早已经扑到相思身上,哭天抢地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夫终于站了起来,恭敬的向陆离行礼:“王爷,王妃体质本就虚弱,又怠于饮食、忧思郁结,导致寒邪侵体,才会昏迷不醒。老朽这就开一个益气补身的药方,不日便可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王妃怀有身孕,实在不宜多费思量,切不可再荒废寝食了。”
怀有身孕?一堂的人听闻,皆哑然。青纹和萼儿也停止了哭泣,两两相觑。
“赏。”陆离淡淡开口。他让青纹跟随大夫去开方煎药,又屏退了其他人。
他悲喜交加,心潮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激荡着。
他走至她的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她有了他的骨肉?
相思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昨日牙关紧闭,是陆离以口喂药,才勉强喝下一碗。她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细细看,竟然是回到了慢香堂!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是被他丢弃在暗牢里才对啊。
她缓缓的转过头去,惊讶的看见陆离沉睡的侧脸。依旧绝伦的俊美,睡着的时候仿若是一头安静温顺的小兽,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还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可是她现在不能够看到他,剧痛又袭上心头,她快要无法呼吸,眼泪已经紧紧的衔在了眼眶里。她紧咬着下唇,吃力的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摇摇晃晃的想往屋外走去。可是她没有气力,才走了几步便摔倒了,还推翻了梳妆台旁的梨木凳。
陆离被声音惊醒,发觉她摔倒在地上,连忙起身大步跨到她的身边:“怎么自己起来了?是饿了吗?”他的语气是出人意料的温柔。
相思却缓缓地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她疏离的神色印在陆离的眼睛里,他眸色一暗。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容抵抗的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回到床上。“我去叫人准备膳食。你不许乱动。”
他刚要拔脚出去,却听见相思冷冷的声音:“不劳王爷费心。”
他怔住,转身看她。她倚靠在墙上,身形虚弱,神色却倔强。
陆离回身,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声音冷静:“本王不与你计较,你却与本王置气?常相思,你好大的胆子。”
相思抬起头看他,眼中的悲愤宛如孤独的雄鹰,盘桓在她眼底的湖泊上:“王爷高兴时便温柔相待;不高兴了,便丢弃在一旁。纵然相思人微命薄,也有自己的尊严。”
陆离有些愠怒,他压抑着声调,冷冷的说:“你是在责怪本王将你囚于暗牢?”
“相思只是没有想到,堂堂的七王爷居然会设这样的局来试探自己的妻子。”她还是很虚弱,说完这段话大口的喘着气,脸色白的不正常。
陆离的眼睛里旋转起黑色的漩涡,她以为是他布局引她去的后门?
“王爷,小姐,你们醒了吗?”门口响起了青纹的声音,“青纹热了鱼汤,可否现在端进来?”她听见相思与陆离争执,心里着急的不行,连忙在门口插话。
“进来。”
陆离说罢,拂袖而去。
青纹将热气腾腾的紫砂汤煲放在桌上,连忙跑去床边,这么多些天,她终于能够和她说上话了,青纹双眼潮湿,打量着她:“小姐,你的脸色这么差,可是在暗牢里吃苦了?”
相思挤出一丝浅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快喝些鱼汤补补吧,我用文火煲了一整个晚上呢。”
相思疲乏:“我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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