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罢手、先去吃饭，如何？”

    “不吃。”

    两个人异口同声，让张启山好生没脸，只得耐心劝宋词道：

    “你可是早饭就没吃。”

    “我不饿。”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九爷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心想自己总算没给长沙人丢脸，将手中的棋子放到罐中道：

    “宋小姐棋艺不俗，解某人敬佩。”

    “从我学会下棋开始，你是第一个赢我的，张启山说得没错，你很厉害。”

    张启山？解九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这位直呼佛爷的名字，莫非有什么来历不成？

    “行，你们都很厉害，已经下午两点了，去酒家都嫌晚，到我府上去用午饭吧？”

    “宋小姐，先请。”

    早有人来催张启山回府用餐，但他为了等这两位，一再拖延，这会司机很卖力地加快了速度，宋词的车比起汽车毫不逊色，紧跟着前头的福特开进了北正路2号，院子里的大佛金光闪闪，很耀眼。

    “你府上的摆设很酷。”

    “宋小姐喜欢就好，快进来吧，我已经让管家摆饭了。”

    张启山的宅子比她的可大多了，她的只是小洋楼，他的像整整一栋豪华酒店，大厅里既便不是金光闪闪，也是奢华无比，餐厅以及餐桌都很大，像个中型会议室，桌上的午餐也很丰盛，宋词跟解九面对面坐着，张启山一人霸着主位，看到宋词盯着饭菜的脸色不怎么愉悦，禁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准备得不充分，为了迎合宋小姐的喜好，他甚至请了江浙的师傅专门烧点那边的菜。

    “怎么啦？菜色不合胃口？”

    “没有啊。”

    没有吗？张启山看了解九一眼，纷纷表示这位大小姐很有问题，如果不是不合胃口，那她这数饭粒的劲头所为何来？跟她在一起吃饭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因为某人像极了不乖乖吃药的病人，张启山和解九都稍微用了一点就放下了，只是张启山想得更多，觉得某人早饭等于没吃，很该补一点才对，所以一边拿餐巾擦手，一边劝道：

    “如果我刚才没记错，你一共吃了不到十粒米、两根青菜……”

    话还没说完，某小姐直奔一楼洗手间，张启山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若不是他嘴欠，至少她肚子还能留点东西。

    “佛爷，宋小姐这是……”

    “不知道，就是不肯吃饭，得张副官哄着才能好好吃饭，不过张副官被我派出去公干了，早上我硬逼她吃了一点，但全吐掉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得没辙。”

    解九原以为对方是怀孕的反应，还在为佛爷高兴，结果弄清楚是一场乌龙，得张副官哄着吃饭吗？做佛爷的副官还真是不容易。

    “那是不是将张副官召回？”

    “我也想，但是这一去恐怕得三天，九爷你是学医的，看看她这是什么毛病？之前的大夫把完脉说没有问题，只是心思郁结、需要开解。”

    张启山已经预计到自己接下来的三天会是怎样的糟糕了，整个眉紧紧锁着，看得九爷都替他疼，但什么毛病？他这才见宋小词多久？又没有医疗器械辅助，能看得出来才怪。

    “心思郁结？只有张副官能开解？”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九爷这句问话，张启山心里特别堵得慌，几步迈到洗手间接住已经吐无可吐的宋词，又吩咐人端了杯白水来，亲自端起来喂给她，看得解九一阵恍惚，佛爷这是动心啦？上午到自己那里的时候，话说得挺狠，但何尝不是含着宠溺？若不关心，何必逼着她吃饭，只管任她饿着，饿得狠了，粗茶淡饭都能入口，这会子还亲自喂水，足见重视了。

    “我不想吃饭，不要逼我。”

    “那我送你上楼歇会儿。”

    “我想回家。”

    “你那屋子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就在我这儿歇个午觉，等会儿八爷过来，你不是喜欢跟他聊奇门八卦的事么？”

    “嗯”

    这是恩准啦？张启山不容拒绝地抱她起来，送上楼的时候忘记吩咐管家准备客房了，看看怀里的人虽不能说虚弱，但唇上一点颜色也无。看来他果然不会照顾人，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满脸的光彩耀花人眼，看起来那样有活力，现在这病西施的模样，不由得他不心疼。没多考虑便放到自己床上，替她脱鞋盖被，看着她睡得全无防备，对自己倒还算是信任，脸上好容易露出一点笑来。

    “佛爷，宋小姐这样有多久了？”

    九爷坐在客厅里思索着宋小姐的症状，终于把张启山给等下来了，便想着问问清楚，张启山的好心情瞬间跑了。

    “据我了解，她一直吃得不多，比你看到的好不到哪里去，但张副官在的话，会比较接近正常闺秀的饭量，听说饭后还能吃点水果。不过前两天张副官没有陪她用餐，也发生了一吃就吐的事情，起先我也没有重视，以为是下面的人夸张了点。”

    “那我觉得把脉的大夫说得没错，宋小姐这是心理问题，药物是没办法的，我在想姑娘们是不是都喜欢动物，要不跟五爷借条小狗来？玩得高兴了，没准儿能用点饭。”

    “也好，还有一件事，你见多识广，随我一起去看看，回头我绕道五爷家谈借狗的事。”

    宋词总不是神仙，她睡着的时候不可能知道已经如此烦躁的张启山居然还惦记着她屋子里的‘机关’，而对于向来偏心的系统？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和主角遭遇的时候，从来不会站在她这边。

    “那东西，你见过吗？这屋子里的关键位置都有安装，我怀疑是照相设备。”

    九爷仔细检查了各个地方，还真是都有这样的东西，但他自认见多识广，还真没见过这玩艺儿，偏偏安装的位置很高，大佛爷还特意搬了椅子过来，但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大概仍是佛爷那番猜测罢了。

    “这东西安装了那么多，理应有个控制机关才对。”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上午的时候我找遍了二楼，除了宋小姐的卧室。”

    两人相视一笑，先后进了宋词的卧房，比起张启山的超大豪华弄卧室，宋词这个只有二十几个平方的真是很简朴了。所以两人都有点失望，房间一眼就能看完，床、衣柜、梳妆台，张启山还不死心地打开衣柜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去楼下看看。”

    “佛爷，宋小姐要是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情，可能明天也不会吃饭。”

    “少乌鸦嘴，她不是不知道么？”

    张启山很快转完了一楼，视线转向了楼梯下面，一般人家通常都会在那里设地下储藏室，宋词这个小楼虽然很特别，游泳池不是挖出来，而是砌出来的，比二楼就低三个台阶，如果地下还有空间的话，必不会小。

    “佛爷，这地下室好大，上面就是游泳池吧？”

    门锁什么的根本难不倒他，随手掏出一根铜丝来几下就捅开了，顺手就开了灯，解九一下到楼梯下面就被这地下室的宽敞给震惊了。但张启山却是一路奔向最里面，他的目力好，似乎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满柜子的瓶瓶罐罐都什么？

    “九爷，这些是什么？莫不是在培养病毒？”

    “佛爷，宋小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那里有资料，我看看。”

    宋词并没有因为在美国呆得久，就生出说写都用英文的习惯，这些笔记和资料都是用的中文，而且是反体字，或许她下意识地想留下些东西。

    “青霉素啊，佛爷，这些都是珍贵的青霉素啊，而且还是提纯之后的液体，要知道现在国际上都还没有出现呢？”

    解九激动地眼镜都滑到了鼻头，迅速伸手推回原位，就把自己看过的资料递给张启山，示意他自己看。

    “宋词不是军校的学生吗？怎么会做这些？”

    “宋小姐一定是学医的，佛爷对她的了解可不够啊！”

    “你说得对，不过那机关还是没有找到。”

    “我看佛爷是魔怔了，你真想知道，开口问就好了，何必自己偷偷摸摸地闯进来？万一要被宋小姐知道了，恐怕……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