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丽望着对面的我与相亲男,黑色瞳仁映出愉悦的神色,估计她太高兴了,以致于忘记要说什么话。
家明瞥眼相亲男,灵动亮泽的黑睫毛依附清澈的黑眼珠旁,俨如倾城绝色,他的美让人无法搞拒。转秒间,眼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平静自然,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不曾离开,不曾归来。
如果旁边有一片海,哪怕只有一个湖,淡淡的浅水湖,二话不说,我转身就跳,就算我最喜欢的钱,一捆一捆堆积成山,我也可以不要,只是单纯地希望蓝色的海水洗去尴尬、难堪,拯救无法呼吸的我。
头痛间,微微眩晕缠上额头,我没有注意到胖嘟嘟油猪蹄正光明正大地愉愉地往某人手背盖上去。忽然间,我感到一股清新的樱花气息慢慢缠绕四处,相亲男的手硬生生地被挡在半空中。
佐滕稍往前倾,俊气的脸正好与左侧脸颊相触,轻轻碰了碰后,自然大方地走到我身旁,他的冷御去我的热,烦闷跳到九霄云外。我像看到英雄似,脸绽开灿烂的笑容,高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商会临时有事,给耽搁了。”
佐滕伸出右手礼貌与家明,相亲男握手,问候。对于礼仪,他自是周全,怪不得短短几个月就深得商会老板信任。关于他,我经常用 ‘迷‘来形容。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有时候,我会想正好‘一无所知’,如今身旁才会多了这样一个他吧。
“你好,我叫沈暮”
沈幕,佐滕化名,风烟四起的年代,日本掀起硝烟大战。国民党无条件投降撤退东北三省,引起国内四处□□示威。前些日子,街上某名日裔男子街头被国人给敲破头,血不断从额头涌出,流满那张大脸,他急得大呼 “助けて!助けて!助けて!”
路上行人投以冷白目光,他们似乎听不懂,似乎又听得懂,双手双脚稍停驻几秒,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娘担心佐滕安危,给他起新名字,掩人耳目。
“小彤,这位沈先生是?” 宋文丽话音渐渐微弱,压收回去。这种看似不能引人注意的动作仿佛故意让我宣告‘誓言’。与家明分开已经一年多,我像小偷似将目光略略掠过他的脸,那一刹,短短一会儿,目光燃起内心莫名的念,原来我如此地想他。
家明俊气的脸孔徒添几分冷漠,特别,是那性感唇线,魅惑众生的盛世容颜。我无法与他直视,头一点一点地低下,火烧毁了全部,包括他的曾经熟悉的笑容,还有那一份无限宽容与爱护。
沈暮笑了笑,握起我的手,放在餐桌上,交织的十根修长手指,事无忌惮地映入大家墨黑色的瞳仁间,宣言的盟誓,像一把机关枪,响起无声的弹头,一粒、两粒、三粒。。。。以看不见的速度,狠狠地打入家明心中,此时刻,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彤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小彤的男友”
宋文丽浅褐色琉璃珠子似的瞳孔瞬间扩大,表情燃亮起无限喜色,精致的小嘴角稍稍往上提,她惊喜地问我“男朋友?”
我望向沈暮,突然觉得两年前的分手,犹如两天前一样,心很痛,一下子不知道怎样回答。手很凉,混身对不上劲,声音堵回了桑子眼,怎样用力也出不来。无助,慌乱。。。我还不懂情爱到底有多大力量,居然如此地让我畏惧。爱麻,说到底,只是一种情感。不爱也不用恨吧?更或许不用怕?
沈暮没有放开手,脸色如樱花般娇嫩,俊美的容貌荒唐地融解了几分惆怅,他缓缓地微笑说道“宋小姐这样问,小彤会不好意思的。我俩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都不想过份张扬,希望在座的可以理解”
宋文丽微微停顿了一下,上一秒的热,下一秒的冷,冰火两重天,似乎不知道怎样往下说。
家明冷冷地说了一句“刚刚开始?听那语气倒像是几辈子的事情”
他掏出完完整整的几张百元大钞,落落大方地放在台面,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宋文丽急得后脚凑前后,跟在他背后,生怕落下自己。
随后,相亲男瞥我俩一下,满脸不气,只差鼻孔没有喷出火来,嘴巴往下抿着,说不上话,圆滚滚的手指向我俩,‘啪’一声巨响,大声说“你俩捉弄我,该死的!”
沈暮不急不慢地拿起透明高脚水晶杯,凌空摇晃几下,神色间洋溢着得意“完全正确”
我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发烧?感冒?腰间椎盘突出?工作压力太大?有毛病,一定有问题。回家后,怎么办?你有想清楚吗,三姑拿我俩奠祭不可。我无奈地捂住额头,双眼漆黑一片,不敢再往前睁开。
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入夜。整片灰蒙蒙,看似快要下雨,铁锈般的雨腥味一点一滴往空气间渗入,仿佛随处堵上钢铁铅块,让人动弹不得。
‘滴答,滴答’
雨终于下着,没有倾盆大雨,密密麻麻地不停地往麻石街道着落,地面紧挨的小坑坑注满小水珠,幸好我穿的粗跟皮鞋能安然无恙地平稳路过,要不然早登无间十八层炼狱。人,只要不死,尴尬,难堪的事情总是无处不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让它来得更猛烈,正面地一个一个抨击,二,让它环绕你的世界,一步一步地沉沦,灭亡于时光洪流间。
“你。。。想过刚刚说了什么吗?”
小暮的脚修长、笔直,跨步间渲染着迷人的雄性儒雅气息。个子不高的我,跟在他后面,可能间距不大,小暮黑色皮鞋跟处影子,似乎混入金黄色的灯光,透明得让人胡乱想,刚刚那一句话,是审问吗?
小暮清澈的眼睛望向身后的我,他的转身伴随着微风,本该没有味道,却混着浓浓的气息。他颀长的身躯挡在我前面,下一秒,我整个人已经落入他的怀抱里,暖和,平静,安然,这种熟悉的感觉,我已经忘记得一清二楚,朦胧记忆间似乎也有一个男人给过我这种感觉。
小暮微微低下头,柔软的额头流海几缕几缕地凌空飘散,不知不觉间,他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间,扑面而来的清新,我怔住,不知所措地别过头,双手迷路似地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说话呀”
“。。。。”
这家伙贼得很,从来不在错误时刻说一词半语,巧妙地将你搞得春心荡漾,神魂颠倒。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叹了一口气,双手搂在小暮肩膀上。
“我很累”
小暮一手搂住我的腰间,别一手往脚膝底穿过,两下子功夫,将我抱起半空中,他很瘦,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的体力从哪里来。脸挨向胸口间,特别平静,回到家,我已经在床上睡觉,享受富贵的宁静。
“你!!这只免崽子,今天我非得给颜色你瞧瞧,要不然怎样给人家交代”
三姑拿起鸡毛藤,手起藤落间,‘啪’!一声响起,奇怪,藤去哪了?紧闭的眼皮子惺忪地微微睁开,是小暮,他双手护着我,周全地环抱着我。这个傻瓜,一定很痛吧?谁要他当英雄的,想着想着,我的眼睛不知不觉间红了一片,鼻头酸酸的,鼻涕口水抹得他的高档西装一团糟。这个男人有毒,这种感觉与家明无异,或许,他就是家明。
抱歉。
那一次以后,我与小暮之间多了一层看似飘渺,却异常真实的电流感觉。如果这是爱,那么就是爱。看似随便,我总想不出,原来自己对于爱是这样的放任。他的眼睛很漂亮,清澈的瞳仁无时无刻烙在心里处,不想说的,总想说出来,不想听的,总想要他听,任性在他那,便得平静、合理,天下的姑娘不就是要这样的意中人?我没有多想以后,那一刻,我只想伴在他旁边,与平日无常地对坐,眼望望,喝喝茶,也是一种乐事。
”发什么呆“ 小暮敲了敲我的额头。
“痛”我捂住前额头,撒娇地嗔说。
小暮俊俏的嘴角往上划了划,漾开春风十里的花。手不经意地被牵着走,我稍稍跟在后面,正当我陶醉时,旁边来了几个日本兵。
他们个子不高,头戴过两鬓过耳的军帽,背后配上一把尖锐的枪刀,发黄的眼白布满密集毛血管,三五几个围上前。我胆怯地躲在小暮身后,手紧紧地抓住,不敢松开,怕一下子补抓跑似。
“姑娘乖乖跟咱们走一趟” 胖矮子猥亵地说。
我抿起双唇,生怕一出声就被拐走,手拉住小暮往后走。转头瞬间,锋利的刀刃映在眼前,刀光点住我的神经。不到一会功夫,我关到冰冷大黑牢,那里没有只有一扇小窗,四条窗支,矗立在窗框间,阳光分成四束,同一束阳光,似乎已经不同颜色了,我能出去吗?小幕晕在街上,会死吗?想着想着,泪水流出眼框,缓缓地经过唇边,很咸很苦。
小暮,小暮。。。。。您在哪?我好想你。
眩晕感环绕头脑间,鼻子酸刺感冲出头脑,眼前漆黑一片,我失去了意识,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沉下去,一味地沉下去。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整洁、奢侈的西式欧式房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手心怪暖和的,像被人握住似。
“你醒了?”
小暮握住我的手,往唇边移,轻轻地吻上。
是他!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双手环抱他,熟悉的背部,坚实而温馨,这种的温度使我安心,如果能一辈子这样也好,不用担心累,不用担心冷。他的脸什么时候这么好看的?我正视他,直直地钉着,抬起他的迷人的下颔,执意吻住他的下唇,带了力道,咬下去。鲜红的血柒红了他洁白的下颔,他没有阻止我的继续,环住他脖子的双手缓缓往上移,最后停在那一脸俊开卷美的容颜间,我哭着说“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小暮凝住神色,回望我,在耳边轻轻啃吮,牙齿慢慢划过衬衫扣子,肌肤间蔓延他舌头间的温热,微微隆起的肉团开始膨胀,那种热如熔岩般一点点往外喷发,我扶住他的脸,环住他有力的腰杆子,没有想过这种亲密彻底燃烧了我的欲望,不一会,喘息伴随汗水流遍全身。我仰望压在眼前的他,黝黑的发丝湿了一大片,在洁白的月光里,显得特别亮,他不经意间挺入花心,触碰神秘的敏感时,那么地强悍那么地温柔,我没法停下来,即使累,也挡不住我俩的律动,情感有时候是无理的,床榻边的黄铜框,碎碎弹动,仿佛为我俩助兴。
“你爱我吗?” 小暮停住,联接的炽热,仿佛期待下一秒的迸发。他的冷静让我佩服,难道我的吸引力不够?我不服来输地要赌一把。别过脸,寝在雪白的棉药枕头面,他会怎样?放弃吗?
“哈。。。” 我微微吟呻,手瞬间拉住头顶,任由他的告白,他的宣言散在我的大地上。
“说”
“说什么?”
“你知道的”
“不。。。知道”
这家伙仿佛要吃了我似,狠狠地用力,他的残暴霸气而无理,不过,却温柔得让你无语,难道是我过分了?
我往前忍住酸轻,往前一吻,舌头肆意闯入,紧紧环扣的手把几度想要离开的头给拨回来,他开始难以呼吸,红得满脸通红,这时候,我松手离开,示意惩罚完结,他却狠狠地扣住我的腰,不愿离开。
这一晚,我们要了很多次,很多次。
爱,需要温度,男的,女的,。
隔天,我们应该要回家了。他蹲下膝盖,为我穿高跟鞋时,“小彤,我们去日本好吗?”
“日本?说什么傻话,要回家了,不然娘为担心我们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间每遍角落,有种陌生的讨厌,说不出的后怕。
“进来”
门外走进好几个身穿黑西装的高个子。
“伊藤公子,我们应该回日本了”
伊藤公子。。。?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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