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妆容得体，记忆中那头卷发已经被拉直，一丝不苟的盘成发髻牢牢固定在脑后。她用新做的水晶指甲轻轻敲击着咖啡杯壁，眼里看不出是冷笑还是悲伤。

    “......这么说你爸爸死了？”

    “嗯。”周怡楠低着头，强行抑制快要漫出眼眶的泪水。旁边的任荷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悄悄握住她。

    “那现在你还在上学？有钱吗？”

    “有。”

    “你到这里来是——”

    “有事。”

    眼看着对话走入僵局，周怡楠的妈妈又从任荷下手。

    “你是楠楠的好朋友吧？”

    “我们一个宿舍的。”

    “你们在哪个大学念书？”

    任荷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周怡楠，只好说：“w理工。”

    周怡楠的妈妈非常高兴，“这个学校很好吧？”

    “额，是不错。”

    “现在也不早了。阿姨请你们去吃饭好不好？”

    任荷有些为难，她捏了捏周怡楠。

    “不用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周怡楠瓮声瓮气的说。

    “......那我送你们回学校好吗？我开了车。”

    周怡楠终于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车开得不快。在路上，周怡楠的妈妈只问了一些她们上学的情况。周怡楠不是很愿意搭腔，任荷也不敢多说。

    到了宿舍楼下，任荷赶紧下车。周怡楠准备下车的时候被她妈妈拉住。

    “楠楠，妈妈要跟你谈一谈。”

    任荷一看这个架势，只好对周怡楠说让她不用担心学校的事情，有事给她打电话。她帮忙关上了车门，不一会儿就看到这辆豪车绝尘而去。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11年了，他们一直不让我见你。”林雪冷笑着，咬牙切齿道：“你过10岁生日的时候我跑去你家，头发都被你奶奶揪秃了。这些年我给你寄过吃的，寄过用的，寄过衣服鞋子，寄过钱——我猜他们没给你说过吧？那你猜你用没用过呢？”

    “是你不要我！”周怡楠忍不住吼起来。

    “是他们不肯把你给我！”林雪一个急刹，把车停到路边。“是你爸爸告到法院才拿走了你的监护权！”

    “我爸爸已经死了！他死了！”周怡楠崩溃得大哭。

    “他死得好！他早就该死了！”林雪咬着牙，眼泪流过她涂满昂贵化妆品的脸蛋。“我跟他的时候才只17岁。是他□□了我，他□□了自己的学生！”

    周怡楠擦干自己的眼泪，冷笑道：“反正他死了，你怎么说都行。”

    “我说的是真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死了，而我却好好活着。”林雪恨道。

    “我不想跟你说了。”周怡楠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她用力拍门，叫着“你开门！”

    林雪没有理她，发动了车。

    “你想干什么？停车！”周怡楠激动地大叫。

    “我是你妈妈，还能干什么？带你去吃饭，别喊了。”

    “这里的海鲜都是活的，特别好吃——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螃蟹......”

    周怡楠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楠楠，鲍鱼想怎么吃？芝士焗的味道很香浓，要不要来几个？还有这里的蛤仔意面也不错......”林雪兴致勃勃的给周怡楠介绍这里的美食。即使得不到回音，她仍然自问自答着把菜点好了。

    服务生送上了开胃的冷拼和两只很大的敞口水晶杯。水晶杯装着大半杯水，里面还点缀着几片柠檬。周怡楠刚刚哭过正口渴，于是就凑上去喝了一口，有点酸酸的，而且还是温的。突然对面的林雪惊叫了一声，“楠楠，那是用来洗手的！”

    周怡楠含了一大口正鼓着腮帮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

    林雪哭笑不得，“算了，你都已经喝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