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鼻涕般的蘸酱！”

    戈登勉强尝了一口：“像准备给菲利普女友的蘸酱，适合没牙的人。”

    “尝起来有股酸味，吃不出来是什么。”

    实在无法勉强自己吃下去，他把它端给了杰西卡：“不用了，谢谢，亲爱的。”

    “不客气。”杰西卡带着迷之微笑把菜端回了厨房。

    把菜放回传菜台，她对主厨亚度尼斯说：“他觉得有股酸味。”

    “我也总觉得有股酸味，我不喜欢这个酱。”亚度尼斯一点也不奇怪戈登不肯吃这种猪食。

    “你在开玩笑吗？”远远的看见杰西卡手上的“小塔”，戈登都懒得叹气了。那“小塔”有一个鸟笼那么大，也许还要大些。

    “难道是喝下午茶吗？”它看起来更像是放饼干、糕点的塔。

    “这就是三层塔。”杰西卡把“小塔”放到了餐桌上。

    “这就是三层塔......”

    “这就是三层塔！”

    “老天爷，竟然有青花鱼。”这塔放在桌子上比头还高，戈登把它转过来转过去的观察，“看起来像是适合在花园享用的餐点，而不是在餐厅。”

    从下到上，第一层是虾仁，第二层是刚才试过的蟹肉佐朝鲜荠蘸酱，第三层是青花鱼配不知道什么肉。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他还想确认一下：“这些虾仁是新鲜的还是冷冻的？”

    “冷冻虾。”

    “冷冻虾，可恶。”毫无疑问是冷冻的。

    拿起一个虾仁咬了一口：“味道真恶心。”虾仁上面淋的酱古怪又恶心。

    叉了一块第三层的肉，他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照烧牛后腿肉”杰西卡已经难以保持笑容。

    “天哪，酱汁真难吃，而且肉好老。”艰难的咽下那块肉，“牛后腿肉吃起来像牛肉干。”

    “中间又是拿到鼻涕蘸酱，这道我跳过。”好吧，三层塔尝完了。

    “不幸的是主厨没办法推出属于自己的料理。”杰西卡苦笑着说。

    “什么？主厨无法制作自己的料理？”这就有点问题了。

    “他不能。”

    看来菜单都是菲利普安排的，他无法信任员工让他们自由发挥，也无法信任员工挑选食材！

    这时菲利普和米歇尔也来到了厨房，他们想知道事情进行得怎样。

    瞟了一眼菲利普，杰西卡把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三层塔放回了传菜台，“肉质太硬，酱汁的味道很奇怪。他能尝出这不是厨房的自制料理。”

    菲利普和米歇尔走了过来，一点也不避讳亚度和罗伯特，两个人大声的聊了起来。

    “这就是戈登点的菜？”

    “是的，肉太硬了。”

    “了解。”

    米歇尔听到戈登的评价有一种大快人心的快感，她笑着说：“让他全盘了解，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对”

    她越来越兴奋，亚度尼斯做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戈登也会支持她把这些人全炒了的：“我对此很有信心！”

    “油胡桃意大利饺。”杰西卡无法控制自己再保持笑容，菲利普和米歇尔的谈话还有戈登对菜的评价让她难以平静。尽管她说了菜不是主厨的问题，可... ...

    “谢谢。”

    “意大利饺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制造商的名字。”听到戈登的提问她终于松了口气，这回的回答应该够明显吧？

    “制造商？”

    “是的。”

    “所以，意大利饺也不是自制的。”

    “对，不是自制的。”

    戈登觉得自己的无力感越来越强，除了“天呐”已不知道说什么了。

    切下一小块，“真可怕，充满了甜味”

    “我不想吃了，谢谢你。”

    冷冻蟹、冷冻虾、意大利饺料理包，这一切让人感觉像是在经营不善的养老院用餐，而不是高级餐厅。

    菲利普站在传菜台前等着戈登的用餐评价，感觉杰西卡才出去就又回来了。

    她说：“他一尝就知道是料理包。”

    看着菲利普抄着手、笑意满满，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们都知道是这种结果。”亚度尼斯心里乱糟糟的，他想抱头痛哭。可菲利普在这儿，他只得左擦擦、右洗洗的不知道在干嘛。

    戈登发现杰西卡很愿意说出他想了解的问题，他想直接问问她。

    “来谈谈菲利普的经营模式。”

    “他在清醒时，我和他相处得很好。”杰西卡答非所问，“当他喝醉时，我会尽量避开他。”

    “他在酒店酗酒？”果然是他想知道的。

    “是的。”

    “从一到十评分，他酗酒有多严重？”

    “十分！”

    “十分？”戈登眼睛都睁大了。

    杰西卡说出了他更不敢置信的话，“这个星期他被警方逮捕。”

    “为什么？”

    “酒驾！”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戈登慎重的问道。

    “我没开玩笑。”杰西卡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报纸。

    “天啊，梦迪西罗酒店老板入狱。”报纸的第一版写得清清楚楚，非常明显。

    “入狱？”他以为是拘留，入狱可严重多了。

    “他在监狱渡过了一个夜晚。”

    “我的老天，”看来他的问题真的很严重，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不跟我提起这件事？”

    菲利普根本不承认他那是酗酒，他不愿意为酗酒行为负责呗，杰西卡在心里回答。

    “——哔——”戈登终于骂出了口。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应该见一见。

    “麻烦你请厨师们到餐厅来一趟，我想见见他，叫菲利普和米歇尔一起来。”

    “好的。”杰西卡掩饰住自己的雀跃，离开了。

    “谢谢。”

    不一会儿，主厨亚度尼斯、大厨罗伯特、帮工奎宁，米歇尔和菲利普都到了餐厅。

    “主厨，你的料理非常差劲。里面根本新鲜食材！”戈登的语气非常的严厉。

    “因为自制需要更多的时间。”

    “当然是这样。”

    “但我们有时间限制。”

    “什么？”这又是什么鬼限制？

    亚度尼斯指着罗伯特和奎宁说道：“你可以问一下他们每周有多少工时，他们还会被剥夺多少工时？”

    他越说越激动：“我每星期的工时只有20小时。”

    “这可不够准备新鲜料理！”好吧，看来菲利普没说的事还有很多啊。

    “所以才用冷冻食材吗？”

    看菲利普完全不准备解释，主厨亚度尼斯破罐子破摔道：“通常，我只需从袋子里拿出水煮蛋，剥去蛋壳... ...”

    “你们买煮好的蛋？”戈登额头已经变成大河波浪宽了。

    “是的。”

    菲利普终于张开了嘴，他双目直视戈登，边说边微微的点头：“我是为了食品卫生安全才购买已处理好的食材。”

    “为了安全？”戈登只想骂娘，“这里连煮蛋都不行！”

    他只好当菲利普真是这么想的了，“菲利普，如果你在乎品质，必须付钱请员工准备新鲜食材，而不是从外面买。”

    罗伯特突然开口了：“在一、二月的时候，我曾经每周只工作12到16小时。”

    “一周？”

    “是的。”

    “这样怎么过日子啊，一天只工作3小时。”戈登双手摊开，难以置信的询问答案。

    “日子并不好过啊。”

    “你有家庭吗？”

    “我有。”

    “亚度你呢？”

    “我有七个子女。”亚度难掩哽咽的说。

    “太离谱了！”戈登脚指头也能猜到菲利普的想法，这都是穷小子突然暴富之后的行为表现，一方面买豪车、金表、钻戒这些，还特别爱炫耀，自以为品味很好。一方面又很怕别人占了自己的便宜，补上一切的漏洞，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占便宜。

    觉得厨房的新鲜食材有剩下会浪费或者有人占便宜就买处理好的食材，这样还能节约下处理食材的工时费用，何乐而不为呢？

    想了斟酌了一下措辞，试图让菲利普明白过来：“你不能用守财奴的方式来经营酒店，如果卖得那3辆车，厨房就有资金接下来12个月能正常工作，主厨也能做好他们的工作。”

    菲利普和米歇尔的表情让他知道，他们对这个注意不以为然，看来只有私下再说这个问题了。

    “说到汽车，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戈登反身拿起桌上的报纸。

    “能让我和老板单独谈谈吗？”戈登对所有人说，“谢谢。”

    “好的。”他们转身走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在他到的前一天入狱，这日子选得可真够好的。

    “请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戈登。”

    “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

    “不，你喝了！”早在见面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菲利普耷下眼皮，吐了口气，无言的回应了戈登。

    “员工告诉我，你有严重的酗酒问题。”顿了顿，又说：“甚至因为酒驾被捕。”

    “没有。”只是喝点小酒，怎么成了酗酒呢，入狱只是个意外以后喝酒不开车就是了。

    戈登看着旁边的米歇尔道：“米歇尔，你男朋友有酗酒的问题吗？”

    米歇尔不自在的摸着项链，斟酌着用词道：“他确实喜欢喝酒。”

    “我很生气，你甚至没有主动开口，‘嘿，戈登，我能和你谈谈吗？’”

    听戈登这么说，菲利普立马抬头直视着他说：“我真的打算和你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