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所在?
林黛玉睁开眼睛,腰酸背痛腿抽筋,刚才做一个噩梦,自己跟宝哥哥私奔,被洪水冲散了,这是什么破梦啊?我这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富二代怎么会离经叛道跟有妇之夫私奔?白天我也压根儿没有想过啊。
真为自己的不遵守妇道感到自责和脸红。
林黛玉打量一下周围,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地方啊?荒郊野外,自己挂在一棵树上,一个大树叉上,距离地面三尺高,三尺高也是高呀,弱小女子怎么能够跟几百公里高处的航天员比较?没有可比性!
难道刚才自己做梦是真的?不是做梦?
宝哥哥在哪里?如果自己跟心爱的人私奔,他却不见了,真不够意思,也不讲究啊,把我扔在荒郊野外,自己跑了?
不对,宝哥哥对自己一片痴情,不会干出这种事,难道宝哥哥遭遇不测,被洪水冲到别的地方?太可怕了,简直不敢想象。
不远处锣鼓喧天,还有写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红色条幅,不远处的大喇叭在广播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革命样板戏。
穿越了,这一定是穿越了。
不远处,林黛玉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人推着独轮车走过来,忍不住奶声奶气地说道:“救命,救命!”
那个人加快脚步走过来,站在树下面,仰头看着林黛玉,满嘴西北口音问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玩儿?上树干什么呀?”
“救我下来。”
那人好奇地看着林黛玉,又看看地面,说道:“这么近,跳下来就行啊,你能上去,就不能下来?”
林黛玉奶声奶气地用江南口音说道:“救我下来,我害怕。”
树下的男人看出这个穿奇装异服的女人,也就是清朝服饰的林黛玉真的害怕,说道:“我不认识你,可是,我怎么救你下来?这样吧,你踩我的肩膀,我扶你下来,我是地富反坏右分子,给修梯田的人送水,你可不要耽误我工时,队长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会骂我磨洋工不老老实实接受劳动改造,乱说乱动的。”
林黛玉小心翼翼,颤颤巍巍踩着男人的肩膀下来,十分感激地说道:“谢谢。”
男人着急忙慌地说道:“我走了,要送水去,队长来了,我得赶快走,要是给我安上一个调戏妇女搞破鞋的罪名,那就更惨了。”说着,推着独轮车跟汽车踩油门一样加速脚步走了。
林黛玉还在发呆,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八队的生产队长王茂兴过来了,他站在林黛玉身边,心里大吃一惊,真是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这个陌生的女人太漂亮了,老子不认识,谁家的女儿或者媳妇?
不管是谁家的女人,在我的地界,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得先吃一口。
拿下,必须的。
王茂兴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认识你?现在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全国热火朝天,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穿奇装异服,不穿蓝衣服,你要去哪里?干什么?”
“我……大叔,我叫林黛玉。”
“蔺代月?”
“不……是的,蔺代月,我叫蔺代月,我迷路了,我是……我是赵家沟的人。”林黛玉急中生智,不敢说从荣国府私奔然后穿越,人家也不信啊,她开始撒谎。
“赵家沟?没听说过,我在这个地方土生土长,方圆百里也没有赵家沟啊。”
林黛玉无语。
“你要去哪里?”
“我……采药,下大雨,走丢了,迷路了……”
太漂亮了。不管是敌是友,跟这样的女人玩儿一次,死也值得。王茂兴心里暗道,先稳住她,然后再伺机下手。
“你衣衫不整,是不是饿了?”
这么一说,林黛玉还真的条件反射,饿了,确实饿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吃东西了。
王茂兴假惺惺地说:“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吃些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家。”
“好人,谢谢。”
王茂兴思考一下,去自己家里不行,自己的女人是母老虎,把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送到她眼皮底下,她绝对容不下,会把我给吃了,还会去大队找她七叔告我,那就是我自找麻烦,引火烧身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才是真正的有本事的男人,去饲养处?一个包老头儿在那里,不干净,也不安全,关键是包老头是碎嘴子,长舌妇一样,有事就会跟广播喇叭一样磨磨唧唧跟谁都说,看来,先送她去崔寡妇家吧,那个女人虽然有醋意,老子是她的陛下,她不敢违背洒家的意愿,不会兴风作浪,一切在我的掌控之中。
就这么定了。
“姑娘,你会干什么?就是说,你擅长什么?我们这里可不养白吃饱。”
“我……我会作诗。”
“什么诗?小靳庄的诗?”
林黛玉莫名其妙,问道:“小靳庄?没有听说过。唐诗宋词,赏心悦目谁家院,少年不识愁滋味,良辰美景奈何天……”
王茂兴一本正经地说道:“打住,停,我警告你,这里除了小靳庄的诗,就是定期发表的毛主席诗词,要会背诵,一字不差,这是路线问题。别的什么都是毒草,不要乱说乱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搞别的那就是反革命,要挨批斗的,我虽然是生产队长,但是,如果你犯路线错误,政治立场上有问题,我也不能保护你,这样吧,我先送你去崔寡妇家,那个人比较可靠,换身蓝衣服,把头发梳理成革命发型,再吃些东西。”
崔寡妇很不情愿地接受了漂亮的林黛玉。
她知道这是她的对手,她们要演对手戏。
王茂兴很认真地对崔寡妇说:“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她迷路了,等我有时间会安排人送她回家,这几天就住在你这里,要善待她。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远房亲戚,你表妹。”
崔寡妇醋意浓浓地说道:“队长大人,您的指示谁敢不听啊,你就是这个地方的土皇上,山高皇帝远,你说的话就是圣旨,扎。”
王茂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不要嘴里没有把门的胡说八道,我怎么是这个地方的土皇上?大队长才是,不,谁都不是,这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代,割除一切封资修旧的东西,不要胡说八道,当心给你上纲上线,把你定性为反革命,抓起来戴上高帽子游街。”
崔寡妇讨好地说:“队长,你舍得让我游街吗?我相信你会保护我这个小女子的,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有麻烦不管吧?”
“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和什么火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懂吗?”
“我懂。”
没过几天,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
王茂兴来到崔寡妇家。
酒足饭饱,他把林黛玉叫到身边,使眼色让崔寡妇出去。
崔寡妇很不情愿,但是,还是识相地走开了。
“你过来。”王茂兴醉眼朦胧,伸手拉住林黛玉洁白的小手,要抱她的细腰。
林黛玉桃腮带怒,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把你从荒山野岭捡回来,你怎么感谢我?”
“知恩图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来日方长,我会报答你的。”
“不,我需要你现在感谢我,报答我,我是个很注重实际的人,你长得太漂亮了,我没有见过嫦娥,但是,我觉得你比嫦娥还漂亮,你过来,坐在我身边,让我仔细欣赏你一下。”
林黛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救我了,我感谢你,你是队长,管这么多人,我尊重你,大恩不言谢……”
“小丫头,你别给我文绉绉的卖弄词了,我喜欢干脆利落,你过来。”
林黛玉拿起炕上的剪子,突然对准自己的脖子,说道:“队长,如果你强迫我,我就死给你看。”
王茂兴哈哈大笑,说道:“有性格,我喜欢,你这样我好害怕啊。小丫头,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茂兴是行伍特种兵出身,据说在部队的时候是穿四个兜的,后来跟首长的女儿有作风问题,就被提前复员了,他六姨夫在公社是个干部,鼓捣几年,就让他当了生产队长,说是过几年还要当大队的民兵连长呢,此时,他一个大擒拿,把林黛玉如苍鹰扑兔一般,轻松按在炕上……
王茂兴把林黛玉拿下了。
林黛玉泪如雨下,就跟在荣国府一样,就跟在江南一样哭哭啼啼,看着崔寡妇说道:“你们是同伙,你们沆瀣一气。”
崔寡妇毫不遮掩地说:“是的,我跟他就是同伙,我需要保护,我需要一个男人,你明白吗?你是一个女人,外来户,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你敢对抗,你就完了。”
林黛玉大惑不解,泪水润湿了衣服,抽抽搭搭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也是女人,为什么女人为难女人?”
崔寡妇不来文雅的,大白话,说道:“傻丫头,我是过来人,比你明白这生存之道,女人就那么回事,还问为什么?这有什么奇怪的?睡了就是睡了,早晚也得跟男人睡,别宁折不弯,你不是也快乐了嘛。蔺代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不要告他,你懂吗?”
林黛玉泣不成声,以泪洗面,说道:“我没有快乐,我有的是痛苦,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寡妇,过来人,我是处子,很疼啊,我跟我的宝哥哥还没有这样,却被一个乡野粗人糟蹋了,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把我的初夜给我的宝哥哥呢。”
崔寡妇不服气地说道:“你说他是乡野粗人?你是城里人呀?你有文化呀?你有文化能够当饭吃呀?这个地方,他可是有文化的人呢,至少,比我识字多,我自己的名字还是他教我写的呢。”
“我们那个地方娶妻也可以娶妾,大户人家妻妾成群,可是,我不想当妾,你们这里也不许男人一夫多妻是不是?”
崔寡妇大惑不解,说道:“我说妹妹,你说的你们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还可以有小老婆?那是过去,万恶的旧社会的事情,现在是新社会,一夫一妻,计划生育,一个夫妻一个孩子,这是国策,你懂不懂?你可不要跟我说你是从外国或者旧社会飞过来的,你是梦游症患者。”
无语。
不是一个层次,说不清道不明。
林黛玉知道这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可是,她还是感到疑惑,自己怎么就从洪水中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谁能告诉我?
她十分委屈,就是可以一夫多妻,可以娶妾,她也不愿意嫁给这个胡子拉碴的粗人,任其蹂躏,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呀?宝哥哥不知道这个时候在什么地方,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大观园不出来,至少,那里衣食无忧,自己还是个主子,还有人伺候。
本来要寻找自由,寻找更大的活动空间,没有料到,适得其反,自作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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