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小苏是被姚珊的一阵摇给摇醒的。
拿过身边的闹钟一看——早上七点半,差点没被气晕过去,甩着大脚丫子坐起来就喊:“臭三儿,你干嘛呢,挂科了让我陪你忆苦思甜啊!”
姚珊“啧”了一声,掏出自己的化妆箱,把梳妆镜搬到杨小苏面前,一脸严肃地教训:“你九点钟就要出去,现在都七点半了,还不起来化个妆、打扮打扮,你就准备这个鸟样子出门?”
“我这个样子怎么啦,我每天都这个样子出门的,哪儿不对啊?”
“哪儿都不对!你看人家叶莹莹,平时就算跟只公猩猩出门都要打扮打扮,你倒好,跟林书雅的弟弟出去居然还敢态度这么不端正!哎我说你还没刷牙呢,别吃了!”
杨小苏可怜兮兮地放下手里的半包薯片,一边拿小眼神瞟着另一头的旺旺雪饼,一边吸着鼻子嘟囔:“我、我没跟公猩猩出过门啊。”
“不许乱抓重点!杨小苏同志,你给我严肃点,你这就是对待人生导师的态度吗!老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作为鸡,哦不,我作为犬,哎怎么这么怪呢,总之姐姐我有义务督促你注意个人形象。我要是你,昨天晚上我就开始敷面膜、弄熏香!”
杨小苏这下总算是有点明白姚珊的意思了,偏头很是尴尬地答到:“额,三儿,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我和林书裴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我们只是出去办事的。而且,林学姐也说了,他们家里人对人工香精好像都有点儿过敏,那什么香薰啊、香水啊的东西还是少弄为好。”
“哎不是,杨小苏,我说你这人关注的点怎么总那么奇怪啊。我知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就你这智商能钓得到那样的极品男人?我这不是看你不上进,想要从旁提点提点你嘛。我知道今天你们出去是办事的,但办事也不耽误打扮啊!这林家是什么人啊,你就算是他手下一普通员工,只要跟他走一块儿了,那就得对自己的形象负责。你穿得邋里邋遢、走路二五二五的,一点都不够礼貌知道吗。”
杨小苏这一下还真被姚珊唬住了,因为她想起了昨天那支票上的钱,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抱起洗脸盆,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失魂落魄地叨叨着:“他不会因为长得丑就不赖账了吧,他不能那样无耻吧。”
姚珊见杨小苏上了自己的贼船,立马喜笑颜开,低头摆弄着她的大化妆箱,低头没有意识地碎碎念:“粉底液...嗯,这个色号比较白...眉色用棕色比较贴...咦,这支笔我什么时候买的......”
等杨小苏从卫生间出来,姚珊已经摆好了一副专业美妆师的架势,就差没摇摇手绢儿娇笑喊“客官快来”了。
杨小苏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坐下,抬头很是不安地看她一眼。
姚珊视而不见,拍拍杨小苏的小肩膀,一个劲地安慰:“行了,姐姐还能欺负你不成。你放心,就咱老杨这嫩白的小脸,洗了脸擦个水、上个霜直接就能打底的,跟叶莹莹那些幺蛾子可不一样。哼,今儿姐姐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终极秒杀型清纯裸妆。”
说完,大幅度倾身向前,开始在杨小苏的脸上“运功”,手指灵动,如有神力。
杨小苏被她摆弄了二十多分钟,昏昏欲睡得厉害,等姚珊终于用螺旋发夹在她头顶弄了个小圆苞,大手一拍,杨小苏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接过姚珊递来的一条天青色连衣裙,内心忐忑地问:“三儿,这条裙子不是你上星期才买的吗,给我穿合适吗?”
姚珊“哼哼”两下,豪气非常地挥手:“你当我愿意啊,这是买小了的,我穿不进!快去换上,别说话。”
杨小苏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问,她早习惯了姚珊这种“霸道外子式”的发言,就地脱下睡衣,直接将身体捅进了连衣裙里。
这裙子的确挺小,就杨小苏这猫儿似的身材都是将将好,也不知道当初姚珊是怎么鬼迷心窍买下来的。不过好在上身效果不错,特别是腰身那一块儿,就跟是裁缝特地定制出来的似的,一水儿流畅的线条。
杨小苏站在宿舍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有些放不开手脚,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抱怨:“这、这裙子锁骨也露的太明显了,特别是肩膀以上这一块儿,就像故意让北风吹着一样,滋溜溜的冷啊。”
姚珊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一脸凶神恶煞道:“八月份你跟我喊冷?咱两是你傻还是我瞎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锁骨脖子这块线条长得有多好看,芭蕾舞演员都没你这么带感的,这就叫气质,气质你懂不懂。听姐的,今儿就这么穿,气死丫准没错!”
“啊,啊?气死鸭?你为什么要气死鸭啊?”
姚珊捂住嘴巴不再说话,低头见杨小苏的手机响起,立马借此转变话题:“哎你手机响了,人家说不定已经来了,你快接快接啊。”
杨小苏见她一脸期待,“哦”了一声接通电话,也没多想。
林书裴在那头心情似乎还挺好,难得正经地喊了一句“杨小姐”,告诉她自己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华音的东门,她直接从宿舍下去,过了湖就能看见。
杨小苏利落地挂上电话,拿起桌上特意准备的一个大纸袋,嘴里塞上一根草莓的棒棒糖,立马带着姚珊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八月底的日子,热气已经猖狂得发了疯。华音现在虽还是假期,但学校里留校的,考硕士,读博士的学生依然不少。杨小苏穿着那么一身清纯的过膝小飘裙打路边一过,树荫里立马飘荡着一圈男男女女荷尔蒙的强烈气息。
林书裴原本在东门外跟一老头儿下着棋。
这老头儿姓廖,是学校刚退休的老教授,女儿外嫁,儿子在国外奉献青春,前年老伴儿去见了主席,他日子过得越发闲闷,就算棋艺惊人、时间宽裕,眼中亦充满了温和的热情,却难以逮着一个冤大头陪他过招。这会儿来了个形象不错的林书裴,大爷当然不会轻易放他过去。
林书裴不知道老头儿已经把他当成了乐子,他就是闲的,本身也不是多喜欢象棋,最多小时候见他哥哥总玩儿,缠着他教过自己一阵,只是那兴致来的随意,去的也洒脱,技术没怎么学到精髓,成了现在这么个水平奇臭的样子。
这会儿,这棋艺愁人的林公子被廖大爷打得节节败退,讨饶讨不到,赢又赢不了,心里正是一阵接一阵的抑郁。
忽的听见杨小苏的声音打老远处传过来。
林书裴只觉那声音有如旱中甘霖,站起来说了句“我接的人来了”,立马拔腿就跑,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留下老头儿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举着拐杖大发脾气。
姚珊和杨小苏还在并肩往东门走着,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林书裴,立马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书裴真人,心里没有一点点防备,“哐”的一下就那么差点被帅晕过去,一点故作矜持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再看那人脸上略带欣喜的表情,真的就像个等到了女朋友的小青年似的,姚珊也不知怎么就福灵心至了,喜滋滋地想着:看这郎情妾意的模样,难不成这林家公子对我们老杨其实也有点那个意思?那我以后不就成了锦林集团少夫人的娘家人了吗!
林书裴哪知道姚珊这会儿已经在脑子里把电视剧的情节在他和杨小苏身上全过了一遍。
他快步又往前走了一段,见杨小苏从路边的阴影里出来,弯起眼睛还微微朝他笑了一笑,在那一个瞬,林书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惊艳了。
他虽然平时不是个多热爱生活的男人,但他到底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在街上见着了合眼缘的姑娘心里也会生出几分好感,何况这杨小苏的小鼻子小脸基本上就是照他口味儿长的。
不过,他倒也不至于把这种惊艳归为一见钟情,他之所以接受的如此之坦然、毫无负担,完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到,这合了他眼缘的姑娘其实是个专治不孕不育的,不仅被派出所当卖黄片儿的长期扫荡,还毫不掩饰的财迷,他心里的那股子惊艳立马就能自动释然下去。
杨小苏看见林书裴了,也没有径直向他走去,反而偏头对着姚珊说了两句话,姚珊离开后,她又抬手对林书裴招了一招,示意他过去。
林书裴也没有拿娇,迈着步子跟在杨小苏身后,又往右边的花园小道上走了一段。
小道的旁边是块不大的草坪,草坪上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低头正跟在男人身后捡着塑料瓶子。
杨小苏知道林书裴一肚子疑问,也懒得和他解释,干脆自顾自地喊了起来:“哼!我都说让你不要来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知不知道,你送的这些东西以为本姑娘有多稀罕吗!”
说完,将手里那个大纸袋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林书裴被她弄的一头雾水,脸上最初的一点柔和完全褪了下去,剩下一身冰渣子,眯着眼睛开始打量眼前的女人。
杨小苏害怕的要死,但这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啊。凑过去一个劲地对着林书裴挤眉弄眼,愣是把自己弄得跟个小二缺似的。
林书裴没接收到她的讨好,直接狞笑了一声,凉凉地回答:“好啊,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把它们拿回去扔了。”
说完弯腰就要去捡。
杨小苏一把拦住他的动作,越发来戏了:“不行!哼,这些东西我就算扔了也不会让你去送给那个狐狸精!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自己弯腰把那袋子捡起来,然后转身往草坪里走,将袋子飞快递到了那中年男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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