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徊山记

4.胧徊四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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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峰的紫竹林的紫竹每隔三年长一节。自从夏淮景上山以来,这竹已经长了一节了。和小眠分开差不多三年半了。这三年里她每日刻苦修行,为的就是早日练成一身本事然后再去江湖上打探小眠的消息。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她的胧徊心法修习进展神速,胧徊门自建立以来从未有人能像她一样在三年半的时间内将胧徊心法修习至第六层。师傅和各峰首座皆认为是她天资绝佳,百年难遇。她天资绝佳是事实,然而光凭资质的话,她未必比得过胧徊双公子,所谓胧徊双公子是指烟霞峰的宁致远和南盛峰的燕谌浪。这两位都比夏淮景早两年入门,也都在修成胧徊心法第六层。

    胧徊心法第一层是练气,可以让真气游走周身滋养筋脉;第二层是健体,能强化骨骼经络,变得抗摔抗打,提升血肉修复能力;等练成前两层后,就可以做到辟谷。第三层是御风,练成后变能身轻如燕,来去自如。第四层是御物,可以驱使法宝兵器,有天赋者练成后就能做到人器合一。前四层是基础,与各大门派的心法大同小异,从第五层开始才是胧徊心法的精髓。胧徊心法一共十层,资质平庸者终身修行不到第五层也是常有的事。层数越高修行越难,资质优秀者一般能修行到第六层,而资质上乘者能修行到第八层以属不易,胧徊门派今日修到了第九层的据悉只有各峰首座,只有掌门真人,修行到了第十层。因为只有修行至胧徊心法第十层才能御使两仪剑。两仪剑据传是吸取天地万物灵气化成的法器,多年前邪教魔人猖獗,正教人士人人自危时正是胧徊掌门祭出此剑,以力挽狂澜之势,拯救了天下苍生。

    淮景在修成胧徊心法时无意发现,青阳花种能帮她一同运功练气,花种中蕴含的灵气能祝她强行冲击周身大穴,这样的话将能提升她修习心法的速度。她这样走捷径,虽然减少了一些修习的时间,但因为没有循序渐进的修习过程,整个修行的过程中尤其是每到冲击下一层心法时往往痛苦万分。

    这一日,她照常在紫竹林的寒水潭中修习,她只着一件纱衣,稳稳的悬空盘坐在水潭中央,水潭原本深千尺,她稳稳悬浮在潭水面,水只没到她的胸前。她冲击第六层心法成功不过几日,正在稳固丹田。她头上一只碧玉蝴蝶在阳光下碧绿非常,这只玉簪的流苏突然摇晃起来,玉珠穿成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惊扰了凝神修真的夏淮景。玉簪无风自摇兴许只是让旁人觉得不可思议,而夏淮景却瞬间清醒,她知道这是变幻成蝴蝶玉簪的青阳花种在提醒她周围有人在窥探。豆蔻少女一个飞身旋转上了岸,顾不得春光乍泄,被水打湿的纱衣朦胧透出少女的胴体。“是谁?出来!”“唉呀,被发现了,我本以为才修成胧徊心法第六层的人发现不了修成第六层心法多日的我才对,没想到淮景师妹竟如此敏觉。”说着一人已然立身眼前,这人淮景只觉得分外眼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不是胧徊双公子之一的宁致远又能是谁。“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啊猫啊狗,没想到威名远播的宁师兄私下竟这般下流无耻,擅闯云海峰禁偷窥女弟子修习。”“这可冤枉呀,我只是好奇胧徊第一个三年半内就练成第六层心法的弟子究竟是怎样修习的,可实在没想到师妹你修习时有只穿一件纱衣的暴露爱好。”“你修得胡言,我只是为了让真气行走顺畅。”说着便准备出手,宁致远一瞧她这架势劝到“唉~师妹,你还是先把衣袍穿上吧,半年之后胧徊大试之日你我在行切磋吧。”说时迟那时快,宁致远扔出一白色小弹珠,趁夏淮景退身闪避之时,提气飞出几丈外,跑掉了。

    宁致远虽然已走,玉簪却依然摇摆不停。巨石后面的燕谌浪比宁致远先来此处,他发现了后来的宁致远,对方却没有发现他,被夏淮景察觉时,也是宁致远沉不住气率先跳了出来。他听闻云海峰的寒水潭能助修真之人沉心静气,便猜测夏淮景能在短短三年半之内练成心法第六层也许也寒水潭的功效,便偷偷潜入欲一探究竟,没想到这么巧,夏淮景正在潭中修习,还来了宁致远。燕谌浪正欲偷偷撤离此地,突然一阵风刮过,燕谌浪心中大叫不好,只闻一女声从背后传来“看来好奇我怎么修炼胧徊心法的人不只一个呢?你又是谁?”剑尖靠近燕谌浪的脖劲,他感受到了剑峰的阵阵凉意和持剑人的杀气,他从容转生,笑着说到“师妹果然不是一般的敏觉,在下燕谌浪,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愿意以一剑之伤求的原谅”,说着猛一抬手,淮景来不及收剑,剑峰就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条机深的口子。淮景微微一窒,不止为他这种划伤自己的举动,也为他出众的容颜,他比宁致远大一岁,更高一些,看起来也甚是俊郎无比,微微一笑就像春风过镜,虽是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剑眉和他清亮的眼神却表明了他内在纯净刚直正义的灵魂。总结一下就是一个有着万人迷的外表,气质却磊磊君子的冷俊型少侠。豆蔻少女心跳一瞬间的骤停,等最后她回过神之时,对方已然不见踪影,耳边回响着他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淮景师妹,半年后,胧徊大试时再会。”

    云海峰一向夜长昼短,天色将晚,但玉等了许久,终于一青衣公子施展轻功飞身而来.”你终于来了,怎么样?看见她怎么修习的了吧?应该守约把银两给我了吧?”“拿去。”但玉,掂了掂入手的重量,估计足足有十两,换上她标志性的谄媚的笑容“以后,宁师兄,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现在要没别的吩咐,小的就先行回去了。”但玉揣着银子转生就跑,跑了没几步,后脑勺一痛,回头看见宁致远手上还掂着几个小石子,“我同意你走了吗?拿了钱就想走?现在还早,过来我问你话。”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金主开口了,哪能不照做。

    自从三年前,宁致远手下麓千千礼物后,就没了回音,麓千千又让但玉替自己捎了几次信给宁致远,宁致远每次都收下了,然而始终没有回音。最后麓千千终于沉不住气,亲自去烟霞峰欲寻宁致远讨个说法。最后没遇着宁致远,碰到了宁晚霜。麓千千抓住她的胳膊询问”宁致远他在哪?”,“麓师妹,先不管你找致远师弟所谓何事,你这样和同门师姐说话,已经十分不合礼数了。”“哼!少废话,别人不了解你的皆以为烟霞峰有以为貌美如花,天分极高的女弟子,可惜你骗不了我,不过一个走后门进烟霞峰来伺候主子的宁家丫鬟。我问你,宁致远竟然收了我麓岛的大礼,为何连一句谢谢都不回复?”“麓大小姐,哪里话,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个丫鬟,哪里能知道主子的想法。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那就是宁家家规不允许宁氏子孙和外人私相授受,我家少爷恐怕并没有收下你任何东西,麓大小姐你怕是弄错了吧?”“你胡说,他明明收了的但玉都告诉我了的。”“但玉?是谁?抱歉没有听过这一号人,麓大小姐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家主子收了你们麓岛的礼物?难道你亲眼所见。说不定那位但玉姑娘骗了你也未可知。”

    就这样,麓千千一行人把但玉打了一番,但玉最后无奈谎称那个锦盒自己过吊桥时不小心掉了下去。这之后麓千千一群人没少整她,最惨的一次她被叫去扫整个练剑场,又饿了两天没吃到饭。那天晚上她实在饿得受不了,就想去摘一些果子吃。整个胧徊山的果林是有人看管的,一来怕猴子鸟兽偷果子,而来怕被众弟子摘了去,毕竟胧徊山灵气充沛,其中有很多果子是很珍稀的,只有紫竹林中的果树,无人看管。今天听闻程悦、吕筱筱、池浅三人随师父下山了,今夜的紫竹林想来是没什么人留守的。但玉算漏了先来的夏淮景,当她怀中抱着慢慢的果子,嘴上还咬着一个时,夏淮景悄无声息的立在了她的面前。青衫少女伸出左手摊开手心说“礼物呢?”但玉差点呛住。之后但玉拔下头上的蝴蝶玉簪步摇,这簪子是池浅师姐送她的,也是她现在身上唯一拿的出手的,以前从麓千千那得来的,都还给麓千千了。两人的交情也就从这只玉簪,从今夜正式开始了。只是但玉没想到的是这簪子在送给夏淮景的第二个月,就被夏淮景不小心摔成了两节,之后淮景怕但玉知道,就让青阳花种幻化成玉簪的样子,戴在头上。

    自从和麓千千闹掰以后,但玉就常常在竹林外等夏淮景,云海峰的其他弟子夏淮景都不熟,所以只和但玉交好。淮景常常把小竹居的饭菜打包一份带给但玉,但玉则会给夏淮景讲各路小道消息和八卦。这一日,两个少女照常在竹林外相会,这一幕都让宁致远看在了眼里。在听闻夏淮景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就练成了胧徊心法第六层后,宁致远就对这个胧徊第一材产生极大的好奇心,于是今日前来打探。待夏淮景离开后,宁致远在但玉面前现身,宁致远没想到但玉十分上道,在自己提出十两银子的报酬后,但玉都没有犹豫的就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告诉了自己,包括每日夏淮景都会在寒水潭修习。

    但玉闭上双目摊开四肢泡在澡盆里,水温很热,暖暖的动都不想动。可她的眉目却紧缩,似乎承受着什么,“心不由己比身不由己更痛苦。”但玉自言自语到,她想起了今日宁致远轻蔑地说:“想不到,你出卖起朋友都不带犹豫的,呵呵,有趣。”出卖朋友吗,是的,她好像确实做了这样的事,就为了十两银子。本来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忠于自己内心的,可是她的内心好像和三年前很不一样了,在那里有个很柔软的地方,放着一个名字叫夏淮景,给这个名字贴一个标签的话,那就是朋友。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被自己当成了朋友,那自己在她心中又是什么地位,那样一个武学天才会和自己这样一个废柴做朋友吗。还是她一直只把自己当成一个说话的人呢?但玉的心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已经把夏淮景看作了朋友,并为出卖了朋友而感到不安。

    每个月的第一天小竹居的几名弟子都会去到云海峰剑场,和云海峰其他弟子一同练剑。今天,淮景始终觉得有很多人在注视自己,她还明显感到她们在议论她。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想什么呢?”“是你啊,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很多人好像都在议论我。”但玉听闻环顾四周“那是当然,你短短三年半内修行之胧徊心法第六层,不要说是云海峰,整个胧徊,哦,不!应该是整个江湖,都知道胧徊云海峰池诲大师收了一名天资千年难遇的弟子。原来的胧徊三材已经变成胧徊四材了。”“胧徊四材?那是什么?”“你不知道,也对,你在小竹居一向消息闭塞,胧徊三材原本是指南盛峰的燕谌浪,烟霞峰的宁致远,还有我们云海峰的吕莜莜,现在加上你,不就四材了吗?说你们四人是胧徊新一代年轻弟子中修行的好材料。现在江湖上皆道我胧徊人才辈出,以胧徊四材为首。”

    说起吕莜莜,她也住在小竹居,她的房间离淮景的房间很近,她貌似喜欢深夜在寒水潭边打坐,和喜欢在白天泡在潭水中的淮景刚好错开了,淮景有一日很早就去寒水潭练功刚好遇上了折返的吕莜莜,她一袭蓝纱衣裙,容貌清丽无双。“吕师姐好。”她只是看了夏淮景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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